陪着朕到外面御花园走走。”
“臣遵旨。”吴军卓忙道。
墨菲又嘱咐文渊阁侍候的小太监们:“好生侍候邵公子。”
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邵书桓看着他和吴军卓离开,又不能走,只能在房中坐下,枯坐无聊,当即随手便翻阅那一堆厚厚的奏折。
翻了几份,却有些讶异,这南夏的国事,似乎甚是简单,远不如大周国群臣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复杂。国事也就是地方上的一些政令问题,大部分文渊阁大学士都已经做出决策,只要墨菲批复准还是不准罢了。
看了片刻,感觉口渴,本能地叫道:“茶!”话出口,这才想起,这里可不是周国,只怕那些小太监不会理会他。
不料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小太监已经捧着一杯新茶过来,小意地问道:“这等热天,公子要冰镇的酸梅汤吗?”
“我不吃那酸东西,有茶就好!”邵书桓摇头道,前世就不喜欢冷饮。
却说墨菲和吴军卓出了文渊阁,自向御花园走去。吴军卓问道:“陛下,您真的准备……”
“我瞧着他还不错。”墨菲点头道,“难道你反对?”
“倒也不是反对,只是陛下淡薄名利权势,可曾想过几位殿下?”吴军卓皱眉道,“现在可不比以前了……”
“他们?”墨菲淡淡地道,“武儿和渊儿都非朕亲生,不过算是徒弟罢了,至于那三个,尚且年幼……”
“武殿下甚好,只是渊殿下?”吴军卓说到这里,不禁皱眉。
“有些事情既然想要做,就得扫平一切障碍,渊儿这些年的朕这是不喜欢,尤其是这次——朕一再吩咐,不可伤了书桓,结果他一路上愣是把他当囚犯,打骂随心,每日仅仅给一顿干粮,哼!”墨菲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道,“朕的意思,吴爱卿没有告知他人吧?”
“这等大事,陛下不亲自宣布,臣哪里敢说?”吴军卓苦笑道,“我夏国和北周不同,没有他们那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军中大部分都是当年跟随陛下的老人,就算有着新人,也都是各位将军的传人,倒是不惧。至于朝中,除了前朝的一些旧臣,余下的,倒是不用担忧。如今最堪烦恼的,就是几位殿下,只怕不好交代。”
“他们也不惧!”墨菲淡淡地道。
“那剩下的,就是那位邵公子本人的意愿了。”吴军卓淡然笑道,“北周有信过来。”
“邵赦知道朕的意思吗?”墨菲问道。
“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臣敢拿项上人头保证,他绝对不会把邵公子送来我国。”吴军卓笑道,“臣虽然和他交好,也断然不会把这等事情告知他。”
“他有没有书信问过书桓?”墨菲问道。
“有,臣正在犹豫,该如何回他?”吴军卓笑道。
墨菲冷笑道:“你回信告诉他,书桓被朕关在大牢内,日日饱受酷刑折磨,已经剩半口气了。”
吴军卓愣然。墨菲哼了一声,道:“他骗了朕十七年之久,朕总也得出口恶气。”
吴军卓忙着答应着,墨菲淡淡地道:“想法子让这份信被姬钰拦截,然后,议和之事,就好谈多了。”
“陛下此计甚是英明。”吴军卓笑道,“臣马上就去办。”
“北周还有什么消息?”墨菲问道。
“有消息传回来,据说——北周皇帝陛下在宫中动用私刑,把邵赦打了个动不得。”吴军卓道。
墨菲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邵书桓在文渊阁看了半日的奏折,至晚回去,第二天一早,墨菲依然携剑而来。指点他剑术,午后依然命人把他接去文渊阁。
如此过得半月有余,邵书桓倒也对南夏的政事摸着一些头脑,墨菲干脆打撒手。就让他批阅,若是碰到不懂的,再问他不迟。
邵书桓本着恶作剧的想法,暗想着:“既然你放心,我就当消磨时间,玩玩罢了。”因此也就大模大样地正式开始批阅奏折。
令他奇怪的是,在北周的时候,不过被周帝带去垂帘听政,都遭众朝臣反感。如今他公然在南夏批阅奏折,南夏众朝臣竟然没有一个反对的?
或者说,是有反对的人他都不知道?
起先他还去文渊阁,后来墨菲吩咐,奏折直接往晴瑶城九洲清宴送过来,倒是省得他两头跑。
吴军卓也常常来晴瑶城和他闲聊,教导他一些朝中政务,以及夏国的诸多官员之间的关系等等。
不说邵书桓在南夏种种,且说邵赦自那日挨了周帝一顿鞭笞,回邵府后,就搬去栖霞院静养,谢绝见客。
邵赦虽然想要瞒着,但这等事情,哪里瞒得住?当天满京城就众人皆知,当朝宰相邵大人,被陛下打了个动不得。于是,以周家为首,和邵赦有些不对劲的,便有些坐不住,打探着消息。
第二日早朝,邵赦告病没有来,似乎是坐实了那份传言,直到早朝结束的时候,周帝却故意问道:“邵爱卿,免之怎么没有来?”他口中的邵爱卿,却是问得邵攸。
邵攸忙着向前走了几步,躬身道:“臣与舍弟早年分居,实在不知原委。”他倒是推得干干净净。
周允冷哼了一声道:“作为堂堂宰相,食君俸禄,却不思为国、为社稷思虑……”
“这也罢了,朕倒是收到了邵爱卿告病的奏折,随口问问。”周帝没得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众人一听,这话是明着维护了,而周帝居然又道:“德荣。”
张德荣忙着躬身应道:“奴才在。”
“你等下吩咐程辰去邵家瞧瞧邵爱卿。”周帝吩咐道。
“是!”张德荣忙着答应着,众大臣心中都是一颤,几个准备着弹劾邵赦的御史,已经递出去的奏折,自然是再也收不回来,心中却均是后悔无比——邵氏一门,依然是深得陛下恩典,圣眷隆重得紧。
邵赦在家静养了半月有余,虽然伤势渐愈,但一来周帝没有召见,二来天气炎日,他也懒得动弹,三来他也摸不清楚周帝的意思。若说对邵家有怨念,该当降罪,也早就该降了,但是,他依然是当朝一品宰相大人,邵家依然深受皇恩。
外面诸事皆让邵澜打理,虽然有一些往来交好者,想要探视,也都遭拒绝。这日傍晚时分,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邵家门前。
门上小厮迎了上去,正欲说话,但瞧清楚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吓得“嗨”的一声,忙着施礼,有着机灵的,早就一溜烟地往栖霞院禀告邵赦。
“老爷!有客来访!”林福躬身站在邵赦跟前,低声回禀道。
“凭他是谁,一概不见!”邵赦摇头道,“他这等模样,如何见人?”
林福正欲说话,外面一人冷哼道:“邵大人好大的架子,难道连着我也不见?”
邵赦一听着那人的声音,顿时就傻了眼,忙着翻身下床,跪伏在低声道:“臣邵赦叩见陛下。”
外面,早就有张德荣打起帘子,周帝身着便服,缓步走了进来。房中众人忙都跪下施礼,周帝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邵家的小厮们忙着退了出去,都在外间侍候,连着张德荣也放下帘子,侍立在外面。
周帝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邵赦跪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免礼”两字,只能继续跪着。
“免之的伤可好了?”周帝半天才问道。
“谢陛下关心。”邵赦磕头道,“已经无碍了。”
“为何不去早朝?”周帝哼了一声,问道。
“臣等着陛下降罪。”邵赦淡淡地道。
“降罪?”周帝故意问道,“邵爱卿何罪之有?”
邵赦苦笑,没罪?也犯不着在景阳宫中动用私刑把他打得动不得吧?
186章 寸土必争
周帝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道:“你起来说话吧!”
邵赦闻言,这才起身:“谢陛下。”
“南夏议和,要我大周国割让黑水附近三十里地。”周帝冷冷地道,“你是宰相,明知道最近朝中多事,居然装病不管了?”
“臣没有装病!”邵赦苦笑道,“臣这等样子,总不能去早朝……”
“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周帝哼了一声,从袖内取出一张信笺,递了过去,“吴军卓给你的信。”
邵赦一愣,吴军卓给的信,居然又落在了周帝手中,他不是已经改了通信途径了?
“臣该死!”邵赦不接,摇头道,“既然是南夏的信件,陛下不用给我看了。”
“不看?”周帝怒道,“你倒还是真省心了,你最好还是看看为好,瞧瞧你做的好事。”
邵赦听得此言,呆了片刻,当即接过信笺,展开看时,只略扫了扫,顿时也变了脸色,握住信笺的手指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半晌才道:”怎么会这样?”
“你自诩聪明过人,算无遗策,倒好,把书桓送去南夏,难道朕就不会废了太子,不会立他为皇嗣?”周帝堂而皇之地道,“书桓是朕之子,朕明白你的心意,若是当初不换出书桓,朕早就废了炜儿了——不,倘若他一直在宫中,太子自然轮不到炜儿,邵爱卿,你那一点私心,朕是知道的。”
“陛下既然知道,还说什么?”邵赦苦笑道,“当年若不是太子殿下,陛下恐怕也不能顺利登上大宝,陛下想想,若是让安王得知内中隐情,后果如何?如今军中甚多老将,都是支持安王爷的。”
“你说的对!”周帝点头道,“只是书桓终究是我大周国皇子,姬姓血统,岂能流落在外?受南夏人囚禁?”
邵赦握着手中的书信,来回地在房里走了两步,盯着手中的信笺又看了片刻,随即问道:“陛下,恕臣冒昧,您的这份信,是不是还是原路命人拦截的?”
周帝不明白他因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点头道:“怎么着,你还怨着朕命人拦截了你和南夏私通信息?”
“不。”邵赦摇头道,“自从上次被陛下拦截了那份信之后,臣……已经断了通信途径。”不是断了通信途径,而是另换了通信法子。
周帝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恼怒,道:“你是意思,还是朕私下伪造信件,诬陷于你?”
“陛下误会了。”邵赦摇头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这份信的故意写给陛下看的。”
“免之的意思是——信中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