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去的,他原本书房内的那张琴。
“书桓,昨日吴军卓为着他儿子提亲,我已经同意将兰儿许配与他,你瞧着可好?”邵赦笑问道。
“那我得恭喜了!”邵书桓垂下眼敛,淡然笑道,“那吴家在南夏可也和我们家一样,算是豪门贵族,门庭根基都般配得上。加上吴瑾模样儿也不错,堪配三小姐。”
“你见过吴瑾?”邵赦问道。
邵书桓点头道:“见过几次!”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虽然路远了一点。”邵赦笑道,说着却叹了口气。
“嗯……不过,父亲大人可曾经想过,你私下和吴军卓订下儿女婚事,回去之后,会不会因此遭人非议?”邵书桓提醒他道,“你别忘了,那些御史、中书令没事也会扯出事情来,一顶私通敌国的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就算没有这个,他们也免不了弹劾的,我倒是不惧,只是,书桓怎么也会为我考虑了?”邵赦笑问道。
邵书桓笑笑,抬头看着他道:“便宜讨好的话,谁都会说的。”
“哈哈……”邵赦笑道,“你倒还真是诚实。”
“诚实是很优良的品质。”邵书桓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亲自捧来一杯茶给他,问道,“使团谈判得差不多了吧?”
邵赦点头道:“谈判出奇地顺利,等着公主吉日过了,我们就要回去了。”
邵书桓道:“既然如此,父亲不如搬来晴瑶之城住上数日?也让书桓晨昏侍候,这一去,只怕你我今生再不得相见。”
“书桓,你不用怄我了好不好?”邵赦苦笑道,“我要带你回去的。”
“父亲大人真是说笑了!”邵书桓摇头道,“带我回去,回哪里?”
“自然是回大周国,回……”邵赦陡然住口,回去后,他也是皇子身份,不会再回邵家。
“父亲为着送我来南夏,费了不少心思吧?”邵书桓起身,缓缓地在房里踱着,问道,“光各地的关卡、人员安排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加上一路上谋略算计,哪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计算精妙——如今这才几天,你要接我回去?那你岂不是前功尽弃?”
邵赦坐着没有动,低声道:“你必须回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邵书桓挑眉问道,“你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大周国京城,而是常安城,这里也不是邵家,而是晴瑶城。”
“是!”邵赦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此来是求你原谅,同时随我回去,我上午去见过陛下,他说过只要你同意,他不阻拦……”
“陛下对我很好!”邵书桓哼了一声,“在这里,我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用时时提防着你什么时候会捅我一刀。”
“书桓为什么如此说法?”邵赦惊问道。
“那日我生日,刺客是你安排的吧?”邵书桓冷哼了一声道,“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当时杏儿站在我身边,势必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你杀了他灭口?却说是失踪了?他一个小厮,能够跑什么地方去?”
“书桓,如果真是我动的手,我……就没有必要救你了!”邵赦心中大惊,这事情,他怎么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动的手,那次的刺杀实在是有些戏剧性。你的身边高手如云,又怎麽会让一些小戏子潜进邵府搞一场刺杀的把戏?父亲大人,您是聪明人,但也别把天下人都当傻子?”邵书桓冷哼了一声道,“如果邵府真是这么好进出的,只怕你老的一颗脑袋,早就不挂在脖子上了。这世上想要杀你的人,恐怕不少吧?”
邵赦低头不语,邵书桓又道:“我不知道你过后为什么要救我,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但是,那等时候你如果不救我,我死了……也会很感激你。”
邵赦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出神。邵书桓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叹道:“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因为我从来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地想过,不料你却是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墨渊抓我之后,怕我逃跑或者是大周国有人来搭救,他也真笨——既然是你把我送去大周国,还有谁会来救我?”
“于是,他一路上之上,都把我锁在暗无天日生铁所造的囚车内,手脚之上都有着重重的镣铐。动弹不得,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好好地想想前因后果。”
“父亲大人,如果说我生日的那天是第一次,那么后来的江南之行,应该是你第二次动了杀机?”
邵赦抬头看了看他,无奈地苦笑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是应该谢谢你手下留情,还是应该感谢老天爷我命大?”邵书桓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问道。
邵赦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这话,还真不好回答。
“罢了,我也懒得跟你生气!”邵书桓道,“你要是念着以往的父子之情,想要在这里住上数日也成,我带着你游览一下晴瑶之城的美景,或者是看看这常安城的盛况,想来你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来了。这回去的话,休要再提。”
邵赦想了想,又想了想,问道:“书桓,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没有!”邵书桓摇头道,“从此以后,你就当我死了,倒也干净利落。”
“书桓,你……我求你,成不成?”邵赦低声下气地笑道。
“父亲大人,我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邵书桓刚刚压抑下去的怒气,又快要忍耐不住冒上来。
邵赦起身,走到他身边,陪笑道:“这话怎么说?只要你肯回去,别的都好商议。”
“废了太子成不成?”邵书桓突然笑问道。
“换个条件!”邵赦摇头道,“废太子不是我说了算。”
“我只要知道你同意不同意,至于是不是你说了算,那另当别论。”邵书桓冷笑。求着他回去,抽冷子再给他一刀?他这跳小命可禁不起几次折腾。
“你知道答案,何苦再问?”邵赦摇头道。
“那好,你请吧!”邵书桓道。
邵赦站着没有动,邵书桓不回去,太子只怕真的保不住,而他若是要回去,却要他同意废黜太子,岂不是一样乱?绕来绕去,一个话题……
“邵大人,请你出去!”邵书桓再次道。
“书桓……你就不能为着我考虑考虑?”邵赦皱眉,每次当邵书桓开始叫他“邵大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愤怒到了极点,这等时候最好识趣地走人,但是他也明白,今天走出晴瑶之城,再要见他只怕是千难万难,这里可不是大周国京城,而是南夏常安城,由不得他说话。
邵书桓若是果真对他避而不见,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为你考虑,谁为我考虑?”邵书桓转身,直直地盯着他问道。
“书桓——”邵赦咬牙,豁出去了,这张老脸也不要了,当即撩衣跪下道,“我对不起你的,我给你磕头道歉,求你……”
邵书桓倒是没有料到他会无耻地来这么一下子,顿时愣住,半晌也说不出话来,但随即,他一直控制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当即从桌子上抄起一直茶盅,一只手拖去邵赦,道:“你跟我来!”
邵赦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能随他向外走去。邵书桓将他拖出房间,走到九洲清宴的石阶之下,将手中的茶盅砸在地上,茶盅自然是四分五裂——
“跪下!”邵书桓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喝道。
197章 请问你有几位情人?
邵赦愣了片刻,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邵书桓,正迟疑间,只听得邵书桓又喝道:“跪下!”
邵赦摇摇头,当即走到石阶下撩起长袍,狠心咬牙对着碎瓷片上跪了下去——那石阶下本来就铺着光滑、坚硬的石头,如今还垫着碎瓷片,加上如今天气刚刚入秋,虽然不如夏日那般炙热,但衣衫依然单薄。
邵赦这么一跪下去,只感觉膝盖和小腿下面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邵书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忍吧?倒要看看他能够忍耐多久,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视:“父亲大人,痛吗?”
“你……”邵赦差点被他气得吐血,口口声声地叫着他“父亲大人”,可是愣是行出如此荒唐之事。但转念一想,顿时就明白过来,他不就是在激怒于他?忍痛强笑道:“书桓,让你这里的人口风紧一点,你这等行径可是大逆不道,传扬出去与你名声有损。”
邵书桓好脾气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转身向里面房里走去,一边笑道:“你祈祷着这老天下个雨或者下个冰雹什么的,我说不准见你被淋个半死不活的,一时心软,就同意和你回去了。”
邵赦不答,邵书桓走到门口,转过身来看着他,眼见他脸色甚是痛苦,心中不忍,但转念想想,又道:“父亲大人,我可没有强迫你,你如果想要走,随时请便。”
“我走了,还能够再见到你吗?”邵赦抬头,苦笑道,“你不用说风凉话来气我……”
邵书桓哼了一声,走入里面房里,但终究心中不安,在房里走来走去,指望着邵赦会受不了,自己离去,可是一直到天黑,晚饭过后,他硬着撑着跪在外面石阶下,说什么也不走。
“公子,这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下吧?”何喜小意地倒上茶来,陪笑道。
“他还在外面?”邵书桓问道。
“邵大人还在!”何喜躬身回道,“要不,奴才去把他赶走?”
“不用,随他去吧!”邵书桓摇头道。
两人正说着,却听得外面传来墨菲的声音:“免之,你这是怎么了?哈……”
邵书桓呆了呆,都这等时候了,墨菲怎么还来晴瑶之城,忙着整衣服迎出去,外面,邵赦低低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邵书桓的耳中:“陛下尽知,还问什么?”
“书桓也忒是胡闹。要不,朕去给你求个情?”墨菲看着跪在石阶下的邵赦,问道。
“谢谢陛下好意,不用了。”邵赦淡淡地道。
“陛下!”邵书桓从里面迎了出来,躬身施礼道,“陛下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知书桓一声?”
“傍晚时分听得御医说你身子不快,朕特意过来瞧瞧的!”墨菲一边说着,一边背对着邵赦,使了个眼色。
邵书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