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只有我跟迷娘,我要怕什么?”昂鸣曦靠近迷娘,凝视着她红润饱满的苹果脸,忽然诡异笑了一笑,轻声道:“迷娘,你果然没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好运气来了?”
“小黄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迷娘不解,昂鸣曦难得一见的笑容,固然很可人,可是,她还是莫名感觉到里面隐藏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
昂鸣曦素来孤傲沉默的脸孔,忽然浮现出如此不知是恨还是欢喜的笑容,叫迷娘难以捉摸。
昂鸣曦不答,望住迷娘,神色淡淡道:“你白日里是不是见到白帕的苍鸷将军了?”
“嗯,对呀!!”迷娘听闻昂鸣曦发问,立时点头肯定,旋即又不自禁地生出无限惊愕:“咦?我好像没看到小黄鸡在那里,你怎么知道的?”
“迷娘没看到我,我看到迷娘就成了,”昂鸣曦又抿起唇来,古里古怪地笑了一笑。
他笑过后,忽然正色道:“迷娘,我查到一件事,要告与你知道。”
“什么事?”迷娘急问。
“苍鸷将军原属于先锋营青翼部队,你应该清楚罢?”昂鸣曦没有直接告诉迷娘什么事,反而不紧不慢地反问迷娘。
迷娘唯有点头。
看到迷娘点头,昂鸣曦开始慢慢道来:“三个月前,苍鸷将军不知为何原由,忽然被沐芳公主调离前线,到这后方来驻守。
虽仍是将军之职,但统领的部下,比起他在先锋营之时,俨然少去半数之多。
如今白帕军由于远离母国,战线拉得过长,再加上先锋营因为连失数员大将,后续无力而屡吃败仗,,导致前线日渐吃紧,与新博僵持不断,终于陷入困境之局。
照道理,苍鸷身为先锋营大将,又很熟悉双方战况,在白帕军将领中算是佼佼者,值此危机之时,理应出头接掌先锋营才对,但却一直未曾听闻沐芳公主改变主意,令苍鸷重上战场。”
昂鸣曦说到这里,话锋抖转道:“迷娘,你知道是什么缘故么?”
迷娘正听得津津有味,未提防昂鸣曦将矛头指向自己,不禁瞠目结舌道:“我,,我,,我,,小黄鸡,,你忽然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迷娘以为探子兵是来做什么的?”昂鸣曦脸上显出一抹冷然讥嘲,就在迷娘一眨眼的功夫,又很快消失。
他深沉的眼波直直落到迷娘身上,一字一顿道:“迷娘,我现在以乌其机要营十兵长的身份,正式命令你,彻底调查这件事。”
第334章 胭脂瓣(二十七)
保康城,是新博国境以东,与乌其,白帕两国交界的重要关城,自白帕国忽然从其西面突攻,采取突袭方式强行占领以后,被其领兵元帅长公主白沐芳定为白帕军大本营,并以此为根据地,开始向新博国发动大规模战争。
而白沐芳本人,则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新博国保康城东瑞巷,原保康驻守将军周平世官宅。
周平世,年方三十出头,家里代代为皇族家将,她这将军之职也是世袭而来,若论武功,周平世其人在兵部只能算是中等,论谋略也只能勉强称之为中等,但她在朝庭内外,贪图享受的名声却是数一数二。
她久居边城,不思加固兵防,有事无事最喜在家里摆宴待客,故而将自家这幢私宅修建得是堂皇且典雅,且不提绿瓦红璃的大房子连成排又堆成小,单说通往三座小,四家小院的假山小桥,其间流水脉脉,花树为荫,情趣颇为昂然有致。
白沐芳看中这官宅墙高院深,环境幽静,酷似一座小行宫,又接近军队休养营地,方便她调兵遣将,故而当作了临时行宫使用。
白沐芳既是白帕兵部元帅又贵为皇族长公主,其地位非同小可,她住的地方,院内院外自然都安排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不在话下。
就在迷娘与昂鸣曦会面的次日深夜,原周世平官宅,她亲自提名为羽林阁的将军书房,一派灯火通明。
靠近羽林阁窗台位置,可见一张可供两人并排躺卧的宽大檀木书桌上,堆满了半桌小山样高的兵部文书,一名肩披裘领的青年女子,正拧眉埋头地翻阅不止。
在她身边,一名七品铁甲武官打扮的白帕女子正持剑而立,望年纪似乎比这女子略幼,看那白帕女官目不斜视一副摒心静气的严谨模样,不是这女子的随从,便是家将。
这裘领女子生着一张秀丽鹅蛋脸,细颈而肤白,容颜不可谓不美,只是从她一双毫无悦色的双眼皮大眼睛里,隐隐透出的焦躁烦怒神色,减去了她应有的美丽,无形之间平添了几许叫人紧张的戾气。
再望她满头乌发束得齐整精巧,犹如云朵出水,发际中央又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支雕工精美的金步摇,几欲垂至额头,身份也是尊贵得紧,除了此间主人沐芳公主,当无他人可以端坐在这放有白帕绝密军情的旧日敌将书桌前。
沐芳公主于这夜深人静之时,因军务繁忙,依旧忙于政事翻阅兵书奏文,原本也无可厚非。
但是,她翻着翻着,,一只手渐渐离开文纸,在桌面上不断地敲打出重重清响,她身边所立这位持剑相侍的女官,聆听着她以拳头发出的清响,脸上很快涌出莫名紧张的神情。
这女官名唤思容,是跟随沐芳公主多年的心腹,她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驱前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喝点参茶,解解乏?”
思容不说话还好,思容一说话,沐芳公主仿佛被什么东西踩到了脚,忽然跳起来,一股脑将桌上的文书扫到地板上,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出声吼道:“参茶参茶参茶!!!思容,你除了参茶就不会说点别的么?本公主这么多年难道白养你了?!这些废物也是!!!!一天到晚,除了找本公主要粮要钱,又要人,就没别的话说了,光会打败仗,光会诉苦,本公主想要的城池,都快两个月了,一个都没拿下,居然还有脸找本公主开口要这要那!!一个个的,非要活活气死本公主不成?!!”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面对满脸铁青,大发雷霆的主子,思容赶紧跪地劝解:“都怪思容没用,不能替公主担忧!!”
沐芳公主素来在白帕以礼贤下士,温厚待人而著称,也因此深得母皇器重,在今年年初特别受予她兵部大权,期待她忠心辅佐异父胞妹沐灵公主,日后两姐妹齐心协力治理白帕。
沐芳公主在人前总是一副笑眯眯与人为善的样子,唯有思容深知,主子私下里发起脾气来,有多可怕。
尤其是最近战事不顺,预算中应该很快就会攻破的几处城池遭遇新博**队顽强抵抗,导致白帕折损大量物力,却久攻不下,前方又因为粮草问题出现了小起内部兵乱,惹得沐芳三天两头摔碗丢盆,大骂不断。
正值沐芳恼得胸口起伏不定,抬脚作势要拿思容出气,门口走近一名传令卫兵,先是怯声声地敲了敲房门,继而通报道:“元帅!苍鸷将军递来拜贴,在外等候求见元帅!!”
“苍鸷?!这么晚了来做什么?传本公主令,不见!”沐芳公主双手插腰,站在思容面前,涨着一张发怒的脸,断然回绝。
“诺!!”等到那卫兵领了命,转身要走,沐芳冷不丁改变了主意,脱口唤道:“给本公主回来!!传苍鸷进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去上海休年假,预计行程是7天左右,回来再更新。
特此公告。
请美眉们原谅!
也请美眉们继续关注,这朵胭脂花是如何盛开,如何凋零。
第335章 胭脂瓣(二十八)
沐芳公主别宫外,两列手持刀剑的元帅亲兵正牢牢把守着通向她所住新博旧将官宅的东瑞巷入,口。
一弯在云层里时隐时现的惨淡月牙,往深冬的大地透洒着缕缕清辉,无声无息地将卫兵们的身影拉扯出无数阴色,无形之中更加障显出这片地域与众不同的严阵以待势头。
宫灯高挂的宅院大门口,分别立着两只张牙舞爪的威武铜狮,就在铜狮的一侧,一名遍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眼望紧闭的乌漆门,正安静独伫。
年轻将领整张脸都被护具遮掩,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头,那眼神直白纯澈,专注至极,灿若秋水之光。
他名为苍鸷,原本隶属白帕先锋营青翼部队,授领四品将军要职,三个月前,在前线因接获公主之令,紧急调到白帕远征军临时大本营新博保康城,担负通关监督职位。
苍鸷幼年长在民间,十五年前家乡一场大饥荒导致父母双亡,白帕女帝白芷凰出巡赈灾之际,偶尔遇见苍鸷,发现他天生骨骼清奇,是不可多得的练武之才,女帝一见之下,很是欢喜,继而将他带回宫里抚养。
白芷凰待苍鸷如师又如母,看他日渐长大,不止武功卓绝,容貌也生就了一等一的俊秀可人,在这年年初,力排众议作主许给长公主白沐芳为正夫,若不是白帕关城忽遭新博突袭,沐芳公主奉旨出战夺回,耽误了佳期,两人早已大婚。
依照惯例,但凡晋见公主的白帕将士,需要在东瑞巷入,口处等候传召,因着苍鸷这等特殊身份,卫兵们虽然解除了他的随身兵器,又牵走了他的战马青聪,最后还是不敢叫他在那巷口枯等,反而颇有些恭谨小心地放他靠近别宫正门。
此时夜色深寒,苍鸷心头一股莫名焦虑烧灼着,身上竟是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当日他甘愿拜别始终忠心侍奉的芷凰女帝身边,毅然离开住了十五年之久的白帕皇宫,不过是想在战场上凭借自己多年苦修的一身武,功奋勇抗敌,好报答帝主养育大恩,为未来妻主分担重责。
三个月前,沐芳公主一道军令,苍鸷是毫无怨言地从前线退出,执行她交与他的秘密军务,他只道这项军务完成,他便可重返战营,谁知公主居然无意放他回去,却命他直接留在了保康城,负责后方守备。
后方守备的重要,苍鸷心里明白得紧,平日做起事自然是兢兢业业,不敢马虎半步,但,最近一个月以来,他三天两头耳闻前方战事吃紧,败绩频频,枉他满腹制敌之念,却只能缩在这躲风又躲雨的保康城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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