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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月的言语,相当严厉且尖锐。
只是,破日的神情依旧漠然,他沉默着,靠在那柱子上,不再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他雪白的左臂衣袖间,静静泅出一丝丝鲜艳血红。
终于,那血气无法隐藏,渐次飘进破月鼻头。
破月再度逼近破日刹那,清楚看见他不染一尘的白衣上,几许夺目红色,忽然惊愕道:“阿日?!你,,莫非,,莫非也受伤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受伤?”
“没什么。别大惊小怪。”破日迅速缩回手臂,收于背后,不肯承认道:“那是她的血,不是我的。”
破日的性子,破月很了解,他说不是,他也没有办法逼他说是。
双生子毕竟同枝连心,感觉到破日确实受了伤,破月又岂能坐视不理,旋即装作浑若无事,悄然握住他手腕,一边以体内三昧真火,助他运气疗伤,一边往他耳边低声道:“阿日,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究竟碰到了谁?”
“阿月,你一定想不到,在追击我们的乌其铁兵里头,除了乌合丝公主的探子,还混着别的人,”属于破月的力量,充沛灌入体内,破日苍白的脸色,开始浮现一层浅淡红晕,他咬了咬牙,同样低语道:“刚才太匆忙,我暂时还没有看出她(他)们的身份,如果单以身手推测,这些人,不是来自蓬莱,便是天宫。”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破日与破月,原本都以为迷娘与乌合丝公主所订里应外合之计,再加上他们两人出手相助,应该万无一失。
不曾料,途中会生变,就在乌合丝与破月先后拖住李涂研的时候,迷娘与昂鸣曦借机救回连真等人之际,竟遭受到一伙守在门口的乌其铁兵,前所未有的凶猛狙击。
这伙乌其铁兵,约摸五六人,攻法招式狠辣迅急,浑身真气强盛流动,不知超出普通士兵多少倍。
而且,他们似乎事先已经达成一致,专找最弱的下手。
等到破日发现有异,已经迟了一步。
迷娘挂念白炼伤痛未愈,,又放心不下连真,最终拼了一死,勉强救回她想救的人,自个儿难免失去防御,肩膀被人狠砍了一刀,当场血飞四溅,真正是命在旦夕。
破日见状不妙,从暗地里现出身形勉强夺回迷娘,带领众人逃走之际,其中一人紧追不舍,破日虽然飞上了云头,还是无法全身而退,手臂终被对方一式绵影飞来剑刺伤。
绵影飞来,是蓬莱与天宫两界最基本,也是最厉害的剑术。
依据每个人的不同资质,会发挥出不同威力。
听闻破日说出详情,破月冷静片刻道:“对头既是天宫与蓬莱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我们必须马上走!!”
破月说罢,陆青苔手捧一只破水罐,摇摇晃晃从神庙后门,走向迷娘:“迷娘!!我找到水啦!!喝水!!赶快喝水!!”
少年满脸的泥,混着汗水,一袭漂亮绿衫也早变成破损不堪,他说话的声音很响亮也很爽朗,唯独一双眼睛,望住迷娘,不知为何,失去往日明亮光采,好似被迷雾遮掩,显出一点一点的混沌。
迷娘受伤以后,意识模糊,嘴里一直说渴,很渴。
众人逃进这座神庙之后,陆青苔便自告奋勇,往这四周去寻水。
见他找到了水,要喂给迷娘喝,连真出口阻止道:“且慢。”
“你想干什么?”陆青苔戒备相问。
连真从头发里,小心取出一枝凤头银簪,朝水罐里□去,再拿起,,对着那银簪看了半晌,看那颜色未变,这才松了口气:“可以了。”
“你以为我会对她下毒么?”陆青苔睨住连真,无声笑了一笑,眼神很是诡异深沉。
他说着话,曲膝蹲在迷娘身前,伸出一根手指头,先是放进嘴里舔了一舔,继而从水罐里沾了些水,沾湿迷娘焦干嘴唇。
第壹柒零章 日之恨,月之痛(二十三)
陆青苔手指头的清水沾上迷娘嘴唇,就好象一滴接一滴的冰凉雨水,渐次渗进她干裂肌肤。
少年一丝不苛地做着重复的动作,丝毫看不出半点疲态,满罐的水剩下一半之际,迷娘有气无力靠在昂鸣曦怀里,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望住陆青苔,似乎在认真辨认什么:“苔,,苔儿,,你怎么了?”
“迷,,娘?!”少年暂且停了手,有些错愕,又好象有些惊慌地,低唤过迷娘,继而勉强笑道:“你干嘛这么问?苔儿这不是好好地,在你身边么?”
“好,好,好苔儿,,都怪迷娘连累了你,你现在能够没事,真是万幸”迷娘凝视着少年,异常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许欣慰神情,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少年额头,转瞬飞快滑落下去。
“迷娘!!!”白炼好不容易看到迷娘醒来,心里刚刚欢喜不已,立时又坠进深渊,他忍不住捉紧她半边臂腕,拼命摇晃道:“迷娘!!迷娘!!!快给我醒醒!!”
“迷娘没什么。你别乱动她。”柴胡迅速搭过迷娘脉门,阻止白炼道:“迷娘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太累睡着了。”
白炼眼看迷娘身负重伤,如今又人事不知,柴胡却是轻描淡写地,宣称她不是伤痛昏迷,而是睡了,白炼关心则乱,一时之间哪里肯信,非要坚持带迷娘去找眉州大医家。
对于柴胡的医术,连真深有了解,立时严厉反对道:“白炼!!你留在这里,还可保迷娘安宁,若是现在出门,只怕迷娘活不过今晚!”
白炼思前想后,心知连真所言不虚,终是烦恼莫名地松了手。
白炼肯安静下来,连真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他先前无暇顾及眼前多出的两个人,破月与破日,现在终于得空来开口相问:“不知两位如何认识迷娘?怎么称呼?”
“这事说来有点话长,”破月眉头淡拧,神色镇定道:“恐怕追兵即到,我们可否先另移他处,再行详谈?”
连真等人,暗观破日,虽属来历不明之辈,但在危急关头,肯相救迷娘,至少在目前是友非敌,旋即陆续点头应允了破月提议。
因为破日受伤,驾云载人的事情,换成了破月代劳。
迷娘一行7人,坐上了破月的七彩云朵,很快离开神庙,飞临定林湖水晶宫。
水晶宫如梦且如幻,一应床榻桌椅,都是以纯净水晶制就,除开迷娘与陆青苔曾经来过。其余人等都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神仙宫殿,包括连真在内,个个忍不住惊叹其间鬼斧神工般的修筑风格。
破月与破日并非水族出身,到了夜里,定林湖底如果没有光,他们的眼睛与平常人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他们一进宫,所到之处,经由两人手指引出的三昧真火,渐次燃起了一簇又一簇,好似无数珊瑚花盛开的水晶宫灯。
银色的灯,衬着火红的光焰,映照着这座沉寂多年的水中宫殿,越加瑰丽多姿。
带领众人穿堂入廓,破月率先安顿迷娘,在一间装饰华美的寝殿入住。
供迷娘暂且休栖的床,是一张结实宽大的四柱水晶床,周围垂落龙眼大小的银白珍珠帘,床褥是整张的白虎皮,甚为厚软舒适。
连真静静望着昂鸣曦将迷娘放到那水晶床上,他看着那些成串悬吊的,洁白晶莹好似泪水清澈闪光的美丽珍珠,又看着那俨然连着虎头一口气剥落的白虎皮,再凝视迷娘碰到床刹那,隐现活泼生气的饱满脸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感觉。
非常奇异的感觉,就好像迷娘,原本就属于这里。
就好像她从生下来,便一直睡容甜甜地睡在这里,哪里都不曾去过。
等昂鸣曦放开迷娘,破月与破日开始催促众人离开,连真不肯走,反而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眸,紧紧盯住两人道:“我方才听你们一直叫迷娘主人主人的,两位如此神仙姿容,应该不是我等凡俗中人,为何偏偏肯低声下气,认一个凡间的丫头做主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原因罢?”
“有原因也好,没原因也罢,都随我高兴,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凡俗中人?”破日冷冷笑,冷冷答。
“真不巧,我这种凡俗中人,偏偏是你们主人的主人。”连真毫无惧色,神情骄傲道:“如果你们不肯说,我并不是没有办法知道。”
“你!!”连真的样子,惹恼了破日,他咬牙,眼神与脸色都跟着变了几变,衣袖微动,眼看就要对连真动武。
“阿日!别乱来!!”破月见状,飞快拦到他身前,面对连真平静言道:“我答应过主人,等主人醒了,再告诉她以前所有的事。如果主人不反对,公子自然能知道,为什么她会是我们的主人。”
第壹柒壹章 日之恨,月之痛(二十四)
“以前的事?”连真微愣喃喃,到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迷娘,一直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缘际会被狐族公子苏九郎从西镇奴隶市场买来,然后又随意转赠于他的小小奴隶,破月给的说法,刹那间,强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陆青苔安静站在连真身边,目光深深望向床上的迷娘,忽然接口道:“莫非她,并不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么?”
“也许说以前,不够确切,应该说是前世罢!”破日的眼神,跟随陆青苔,十分锐利地盯住睡梦沉沉的迷娘,语气冰凉道:“究竟事实如何,还要看她今晚,能否在这张玉白水晶床上睡得安稳。”
“阿日!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破月轻声斥过破日,再度以迷娘需要静休为由,坚持驱赶众人离开。
柴胡咬牙望了望迷娘,毅然反对道:“迷娘的伤势,现在还不太稳定,我要留在这里。”
破月想了一想,终于放了柴胡一人留在迷娘身边,其余人等皆由破日带领在隔壁房间休息。
“这房里什么也没有,实在太冷清了点。”昂鸣曦率先进入房里,环顾四周一片空荡,唯有几只空心蚌壳摆放其间,不禁皱眉,指了指连真,又指白炼道:“阿月公子,我睡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不计较,只是这两位,一个身娇肉贵,一个伤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