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向晚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咆哮着朝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萧远和白磊预见了未来,捂住秘密誓死抵到最后一秒,而她一个人在仓皇地等待末日。那样漫长的等待中,焦躁,恐惧,恨不得那一刻立刻来临和那一刻永远不要来临的矛盾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在她还在痛苦地计算着自己还能承受多少的时候,末日骤然来临,一翻黑色的巨浪让她没有时间闭住呼吸,就被水灌了口鼻。
——
一进门,萧远就从背后拥住白磊,哑着声音道:“白磊”
白磊二话没说提起手肘直接侧身撞在他胸前,萧远疼得手都抖了。
“你心里还是有向晚是不是?”萧远脸埋在白磊脖颈里,“你为什么不能正视现实?”
白磊疯了一样撞开萧远,毫不犹豫一拳挥在他脸上,冷笑道:“你心里没有应向晚吗?萧远。你这个伪君子!少他妈招惹我!”
萧远被揍得轰地就怒了,想也没想地还手,他用力把白磊推到墙上,手肘横在他胸前压制着他,冷着脸挑衅地看着他:“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你心里有向晚?可她心里有你吗?你连我都竞争不过还想跟柏铭涛争?她有事情宁可打电话给我也不会去找你!”
这样的激将法对白磊很受用,向来好脾气的他也瞬间暴跳如雷:“对啊!我就是喜欢向晚!我就是自不量力!关你什么事!”
萧远一把揪住他的肩膀用力拉近再狠狠撞在墙上,嘶吼道:“白磊!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再说一遍你心里没有我。”他的手肘更用劲地卡住白磊,挑衅地说:“你敢吗?!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我跟你耗了两年,我的心思你他妈压根就一清二楚!你敢说吗!你说啊!说啊!”萧远狂暴冰冷的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盘旋,气氛压抑得仿佛气流静止了一般。
这一番话像钉子,萧远拿着铁锤一下子用力钉进白磊的心里。他还没准备好,萧远却步步相逼。很多事情,他看在眼里,也聪明地装傻。很多时候,他也会感动也会情不自禁地照顾萧远,但那种感觉,跟他对应向晚的感觉比起来,太怪异了。他不懂他只知道跟应向晚一起的时候满足又开心,而跟萧远一起的感觉,却让他越来越迷茫。
“说话啊!”萧远爆喝。
白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愤怒得几乎要扭曲的人,脱力般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闭了闭眼,毫无预兆地推开萧远,颤着食指指着他,吼道:“别混淆我!”白磊摇着头,“我只爱向晚。”
别混淆你?
萧远突然笑开来,悲伤得仿佛即将凋谢。他的眼睛漆黑如墨,那么专注地看着白磊,哑着声音问:“你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器皿破碎的声音传某个角落传出来,他们两个愣了愣,皆变了脸色。家里有人!有家里钥匙的人只有
白磊手扶着额头,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萧远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走到客房门口低声道:“出来吧”
在门后的应向晚还保持着双手握着杯子的姿势,颤抖着唇,眼睛里一片空茫。她没了震惊,也没有心思像以前一样腐他们的八卦。她心里就在想一切都要结束了
原来那样一件事情发现在现实中并不是那么好让人接受即使她支持同性恋。正因为她懂才知道那是一条多可怕的路,感情坎坷,不被认同,一切的一切都让生活艰难。而现在,自己竟然是萧远的情敌
萧远推开门,看到的是满脸泪痕的应向晚。
她跟萧远对视了好久,才艰难又缓慢地说:“对不起”应向晚伸手捂住嘴,眉心全皱在一块儿,睫毛不停地颤着。
客厅格外安静,白磊能听见客房里应向晚说的话,也听得见她压抑至极的哭声。他用力地抓了抓头发,紧紧闭了闭眼睛,“啊”地嘶吼出声。
萧远回过头来的时候,白磊正摔门而出。
“追啊!你去追啊!你站着做什么!去追啊!”应向晚破着嗓子喊。
萧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第九十八章 有空就来
整套公寓又回到了它寂静的样子,太阳已经落下,天空暗下去,室内的摆设在视线里只剩下朦胧模糊的黑影。
这才是埋在他们之间最有杀伤力的炸弹。眨眼之间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孤单。
如果有可能,应向晚一定不会选今天来市区买东西,也一定不会累了就直接到萧远家休息。如果真的可以她不想知道这一切
这个黑色星期天成了三个人最不想面对的片段。然而,日子依然要继续,三个人总是要碰在一起。或者排练,或者学生工作,或者宿舍生活。无可避免。此时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大学生活里,每一段有意义的故事,每一件值得怀念的事情,都缺不了另外两个人的身影。
现在,他们都在极力地避免碰在一起。即使不得已碰在一起,也避免交流接触。
纵横经纶的课堂Presentation快轮到他们这组了,之前一起上课的几个班学委早让大家组队抽签了,现在想临时换组也不大可能。大家默契地把队长的头衔丢给尹倩,让尹倩组织讨论分配任务。
他们做的是文化产业相关的话题,最后选择做文学行业发展浅析。大家找了些资料,本来想就这么应付的,但不敌尹倩说她一个人实在搞不过来,而且期末成绩对她非常重要。大家迫不得已又聚在图书馆的活动讨论室做这个话题。
应向晚先到的,看大家都没来就先去开水室灌水杯。偌大的水室里只有一个人在大理石流理台上泡咖啡,那人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看了一眼。
应向晚尴尬地笑笑。
白磊也笑得勉强,随即又心不在焉地回过头继续撕咖啡伴侣的包装。
应向晚倒了半杯热水盖上盖子,回头正瞥到倒出来的咖啡末随风飞得到处都是。她走过去拍了拍白磊,“咖啡都倒出来了。”
白磊惊得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流理台,不禁苦笑,他说了声:“谢谢。”
这两个字白磊说的艰难,应向晚听得也艰难。
他不懂怎么面对应向晚,尴尬,愧疚,歉意全部夹杂在一起。应向晚也尴尬,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又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身怕伤害到他让他误会,也让萧远伤心难过。
所以,她也回了声:“没关系。”然后便自己先去了讨论室。
白磊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些。他已经失眠很多天了,即使萧远总是掐着点回来,早上一大早就出门。就那短短几个小时隔着一道栏杆的呼吸,都让他焦躁痛苦。跟应向晚在工作上难免要每天都见面或者打电话,他每次都不敢看应向晚,说话也没有底气。
他重新又倒了包咖啡,用开水泡开,到讨论室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到的人。
因为柏铭涛之前要求每个小组是5到10个人,尹倩直接找了林语嫣,大家一起做寰宇杯本来就熟悉,而且还是学生会的。白磊和萧远自然也没意见。
整场讨论的气氛都很怪异。当萧远的意见跟白磊的向左时候,萧远会不再说话。当白磊的意见跟应向晚相左的时候,白磊也会不再说话。而当应向晚的意见跟萧远相左的时候,应向晚又不说话了。
每个人都在对自己感到愧疚的人妥协。
这样一场妥协下来的结果就是什么思维的火花都擦不出来,什么新观点都产生不了。
尹倩终于承受不住了,头疼地说:“噢要不我们做个头脑风暴,大家畅所欲言。”
众人:“”
尹倩:“我们这些观点相当于没观点啊。这个Presentation相当于期中考,成绩占了总分的百分之五十”
林语嫣:“对啊你们三个平时这么活跃的,怎么都没观点啊”
萧远&应向晚&白磊:“”
尹倩担心询问地看了一眼应向晚,应向晚也眼神示意过去,有些歉意和力不从心。
“要不这样吧,大家回去把对于行业发展的建议写下来,我来整理。这样就多元化一些。我会让我们的观点不自相矛盾。”尹倩揉着太阳穴说。
众人:“好。”
尹倩:“那下节课谁上台做陈述?”
萧远和白磊想也不想地异口同声:“向晚。”说完,两个人不自觉对视了一眼,仅仅是视线碰到的一刹那就匆忙挪开了目光。
被他们两这么反应迅速的回答,林语嫣和尹倩一下子也没了反应。她们两花了一秒时间消化,没有反驳,那就敲定了。
应向晚在完全没状态的情况下被推为陈述人。想推脱,但又懒得说。
散会时候林语嫣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吃饭?”
萧远&白磊&应向晚跟被什么刺激了似的,连忙说:“不要。”口气干脆坚决,让尹倩和林语嫣都有些狐疑这三个人怎么回事,最近都怪怪的。
上选修课那天,柏铭涛难得提前到教室,他看着这次做presentation的小组名单,不自觉莞尔。
应向晚站在台上就算不看柏铭涛也不能忽略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进入状况了也就没感觉了。她上台讲话讲习惯了,一到台上那范儿就出来了,落落大方,非常从容自信,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从专业的评判角度来说,以应向晚这个云集了大内高手的小组水平来看,这份报告的学术深度真太一般了。柏铭涛挺意外的,这有点出乎他对他们小组的预期。还好,应向晚的陈述弥补了不少缺憾。她那张嘴可以说服所有现场提问的同学。
结束报告的时候她还不忘记总结:“中国的经济从改革开放后才开始真正发展起来,政治经济发展是文化发展的基础,现在只是百姓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大家刚刚开始重视文化的时候,再加上运气好碰上了手机技术变革和互联网革命,随时随地看小说成为可能,网络文学瞬间发展迅猛。但不意味着整个文学行业的发展是迅猛的。就像有个电影评论家说的,现在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