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如此吧。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渐渐的,有些困,眼皮沉沉的阖上。
忽然手里一松,我“咯噔”一下心跳,睁开眼,子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我面前,手里正拿着我的交规书,唇际一挑:“真是刻苦的好学生。”
我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嘀咕着:“像天书似的,记不住啊。”
子越在另张椅子上坐下来,有些不耐的翻翻书:“这有什么难的?”随口念着一道题:“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允许临时?不得?经维修后可以?缴管理费后可以?小孩儿都知道。”
我故意和他抬杠:“我怎么就不知道?是允许临时吧?”
他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斜睨了一眼悠悠的开口:“你真行。”
“那是交钱以后行?”我歪着头看着他笑嘻嘻道。
“好好答。”他忍不住皱眉。看他严肃的样子,我抽抽嘴角:“不得。换个有难度的。”
他翻翻,随口又念:“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或没有管理人员的铁道路口时,应该怎么样?按原来车速行驶?减速或停车观察?加速尽快通过?紧随前车行驶?”接着嘀咕着:“这都是什么题?”
我掩嘴轻笑:“第三个,加速尽快通过。”看他又要皱眉,我笑的弯下腰:“你就是这么干的。”
他也忍不住一乐,把书卷起来在我头上轻轻一敲:“淘气。”看着他在海棠下眉眼舒展的样子,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把书抢过来:“不答了。”转身回屋。他跟在我后面,声音轻快:“脾气比能耐大了啊。”
听着他的玩笑,我忍不住又是一乐:“嫌我脾气大,就不要这么早回来嘛。”
他抽抽嘴角,没有吭声。
晚饭吃的早,饭后他居然很难得的没有立即去书房。我继续捧起交规书,却是满脸菜色,看的眼晕。
他走到我身边:“有这么痛苦?”
我点点头:“有。”头有些痛,抬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看的头都要炸了。”我说的时候,也没指望他能答应。一般吃晚饭就钻进书房是他的惯例。
“行。”他答的干脆,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还愣在沙发上的我催促着:“快。”
我乐得几步跟上他的步子。
“想去哪儿?”他边开车边问着,正好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没有信号灯。他开始减速,斜睨我一眼:“看见没?应该减速。”他以身作则的样子真好玩。要是以前,他肯定是一脚油门窜过去了。我抬手掩嘴而笑。
他忽的瞥见我手腕的天珠,冷不丁来了句:“能不能换一个?看着扎眼。”
我暗暗叫苦,真是闲则生事。我都一直没注意,他怎么忽然看到了。换什么?想起他那条红宝石手链,我就心里不痛快,嘟囔着:“没得换嘛。”
他微微有些不悦:“之前送你的呢?”
我有些较劲,略微赌气道:“不喜欢了。”看他脸色一沉,我犹豫了下,含蓄的问道:“那条红宝石项链,是不是多买可以打折?”
“多买打折?”他瞥了我一眼,“就那一条,多买什么?你以为是西红柿买一送一?”
我一愣,不由问着:“你就买了那一条?还是那个款式只买了一条?”我竟然忍不住刨根究底了。
“就买了那一条,”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买那么多做什么?”略微一思索,他问着:“怎么了?看见谁戴了?”
听到他说只买了那一条,我的心忽的就飞上云端。快乐袭击的突然而至。他的每句话,我都不曾怀疑。一如此刻他笃定的“就买那一条”,让我的心倏然欣悦。
令宜的那条手链,原来终究不是他买的啊。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想在他面前提起令宜,那个名字,我终究把握不了在他心中的分寸。我很怕提起令宜,会让此情此景,多一个影子。便掩饰着:“我看到好几个人戴。”
他眉梢微微一挑,转看了我一眼,淡淡笑笑:“小心思。”顿了顿又道:“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用三个小时选件礼物。”这句话虽然淡淡的,却有着睥睨的气势。若是以前,也许我自尊敏感的心又会有被挫伤的感觉,但是此刻,却听得如甘泉入心,抿唇微笑。
心里一喜,再看向车外,暖阳都是心醉。已经进了怀柔县城,我忍不住道:“找个地方把车停下吧,我们走走。”
他顺手把车停在了右手边的一溜小店门口。下了车,我和他并肩往前走去。
傍晚五点多的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洒下一层金辉,路边偶有垂柳嫩芽拂过他的身旁,在他身上竟看到了丝清淡的魅力。像诗里说的:“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有些入神。只是路上车太多,汽车轰鸣夹杂灰尘,有些煞风景。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环境差,你别介意。”
他转看向我:“介意什么?走的是心情,又不是环境。”我心里一暖,跟上他的步子,看着他的手,忍不住轻轻牵了上去,勾了他的两个手指。
他反手用力一握,将我的手握在掌中,看向我的眼神有丝温柔:“还害羞?”看我不好意思低下头,转而道:“前头有个翠微商场,去不去看看?”
我摇头,翠微甭管在市里还是郊区,哪儿都不便宜。我知道在翠微附近有一条小街,卖着各种小首饰,虽不珍贵,倒也精巧好玩。“跟我来吧。”
我来了兴致,牵着他拐到了那条巷子里。里面一家店铺挨着一家,很多年轻的情侣在那儿逛着,一起挑选着他们喜爱的小饰品。他起初有些不适,皱着眉。可能觉得他的年龄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
到了一个铺子,我看到有五彩的瓷珠,每一粒上面有一个字,可以串成名字,便询问起店主:“怎么卖的?”
“一块钱一颗。”店主是个三十多的大姐,很会说话:“和你男朋友串个手机链呗。很多小情侣买呢。”
男朋友三个字让子越先是一愣,接着眉眼舒展,低下头细细的挑了起来,片刻挑了“越”“薇”两个字。我咬咬牙,挑了个“爱”字,又觉得有些茫然,把爱字放下了,却找不到合适的字。
子越把“爱”字捡起,加上刚才的两个递给店主“串两个手机链。”我看着他,眼圈有些泛潮。“爱”这个字,我们终究能否承担的起吗?
第五卷 死生同契阔; 静守来生长(末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川烟雨终忘情
两条很精致漂亮的手机链,一条是“薇”“爱”“越”,粉色的流苏;一条“越”“爱”“薇”,蓝色的流苏。字看着有点俗,可正是这最俗不过的字眼,却是最动听的字眼。
我从店主手里接过来,被一种说不明的情愫震惊着。“爱”,这个字,对我而言,早已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但是我从没妄想过,在他心里也会蔓延滋生。他,也会有爱?爱的对象会是我?还是只是随手一拣?我不敢去探索答案。
而且不管答案是什么,标注着那么通俗炽烈情话的手机链,子越能戴吗?突然浮现的现实让我有些慌乱,这个男人再让我神魂颠倒,再你侬我侬,终归有些事,我们是不能做的啊。又何必勉强他?等着他说让我心碎的话?还不如自己自觉一些,省的一起伤怀。
我急忙付了钱,将两条手机链匆匆的塞到包里。装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
子越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深看向我,笑着:“真小气,都不舍得送我一条?”
我忍住想泛出的眼泪,扭头冲他一个微笑,撒着赖:“我就是这么小气,你才知道啊?”
他将手心向上摊开,沉声:“给我。”
我看着他,眼前一片雾气,忍不住话出来的有些冲:“你挂哪儿?你能挂在哪儿?”与其被锁在抽屉见不得光或是被迫匆匆摘下扔掉,倒不如开始就在我这里好好珍藏。
子越眸子一怔,声音不高却很坚定:“既然向你要,就有放的位置。”他的话一出,我有些愣神。位置?我,抑或这个手机链,又能有什么位置?
我木然的从包里取出那个粉色流苏的手机链递给他,他接过来放到了上衣的兜里。他穿衣服素来简洁平整,手机链进去,有一点凹凸,不过不仔细看,倒也不明显。是这个位置?心里一阵起伏融融,眼泪忍不住就掉了几颗下来。
“贴身收着行不行?”他伸手擦了擦我的眼睛,声音格外温柔。
从没听过他拿这个腔调说话,像哄小孩。一个大男人,这幅忍气吞声哄孩子样子也蛮可爱。我忍不住“扑哧”破涕为笑,“行,就怕你换衣服的时候发愁。”
他叹口气:“换衣服不愁,你愁,一会儿哭一会笑。磨人。”说罢紧紧牵着我的手继续前行。
我却是看着两旁的小店,什么都爱不释手。有一种橡胶的小珠,干的时候像绿豆大小,泡在水里,就会涨的像玻璃球似的,各种颜色特别漂亮。想着家里的玻璃瓶好几个空的,买了几袋回去装饰也好。
我还在东张西望,子越牵着我催促道:“快些,下雨了。”我才恍然发觉已经飘起了小雨滴。
“怎么天气这么怪,那会还晴空暖阳的。”我嘟囔着,步子却不肯加快,还在四处看着,就这么点小雨,飘着也蛮有情调。
“天气怎么比得上你怪。”子越打趣着。
四周的行人纷纷加快步子避雨。我身边不时有人快步擦肩而过蹭的我侧身。子越解下外套,撑在我头上,顺势双手将我裹在怀里,行人便只会碰到他的胳膊了。
我有些愣怔,这个动作,并不稀奇,每到下雨天,路上的恋人情侣,很多男孩子会为身边的女孩子这么做。我曾经狠狠的羡慕过,也用吃不到葡萄酸的刻薄心里安慰过自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