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一下,弛恩自己从住院到出院都没好好洗过澡,小黑更是一出受果就上了病床,两个人都脏的快臭了。
小黑揉了揉眼睛,洗澡对他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词语。
不过弛恩肯定他会喜欢,没有一个小受是不喜欢洗澡的,因为那和从土壤里获得水分时的舒适感很像。
事实果然如此,小黑看见满浴缸的水,只是刚开始的时候畏缩了一下,那是对陌生事物的自然反应,等钻进了暖暖的水里以後,畏缩就一扫而光。
“舒服吗?”弛恩倒了洗发水在小黑的脑袋上,一边问。
“舒服……咕噜……”小黑说著就把脑袋往水里钻,喝下一大口水,弛恩在里面放了水果味的浴盐,让他产生了水很美味的错觉。
32
“别喝!”弛恩连忙抓住他的头发向上一拽,小黑“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把水全吐了。
“洗澡水不能喝!”弛恩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著自己。
“香……”小黑怯怯的望著他,一边又缩起下巴想往水里钻。
“你肚子很饿?”弛恩问。
听到他的话,小黑的脑海中自然浮现起过去灌溉的那一套程式,往水下弛恩的腿间看了一眼。
“不饿。”他咬牙。
弛恩这才想起,吃东西这个重要的问题,还没有人和小黑解释过。
“你以後不用吃这个了,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
无论在什麽条件下,脱离受果的小受就是完全成型的小受了,身体机能和普通人一般相同,吃的食物当然也一样。
听见弛恩的话,小黑的眼睛顿时发亮。
“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要喝牛奶!”
“……喝什麽都行……”弛恩汗颜他的小黑对牛奶一直念念不忘,或许他潜意识里感觉到牛奶能让自己成长的更快?
即将喝到牛奶的喜悦让小黑期待不已,嘴里一直喃喃的叫著,弛恩在他的背上抹了沐浴露,慢慢的揉,听著小黑的声音,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种喜悦。
可是当他看见小黑背上大片淡红色的疤痕,刚才的好心情又立刻一扫而光,瞬时落到谷底。
疤痕的颜色比起小黑出院的时候又淡了一些,在这麽近的距离却依然依稀可见。
弛恩轻轻的抚摩著淡红的颜色,从背後把小黑抱在怀里。
“疼不疼?”他低声问。
小黑转过头来,动了一下。
“痒痒……”他眨眨眼睛。
弛恩还想说些什麽,舌头却像打结了一般。
在小黑眼里,这些痕迹平淡无奇,而在自己看来,却触目惊心,时时提醒著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小黑感觉到弛恩的变化,转过身来,好奇的望著他。
弛恩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在小黑的脸上亲了亲。
“赶快洗完,我们出去吃饭。”
两个人干干净净的离开公寓上街去。弛恩家里没有童装,只能再次让小黑穿自己的大衣服,又匆忙改了一条尺寸比较小的内裤给他穿上。
穿衣服的时候小黑又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再怎麽样,弛恩也不能让小黑光著身子出门去。
教育他穿衣的重要性,看来也是一件大事。
离开公寓的时候,弛恩的眼角瞥到隔壁有人一闪而过。
他知道肯定是那些喜欢偷窥的房客,某个邻居失踪数月,然後领回来一个漂亮孩子,无论怎麽幻想都是一个极有探讨性的话题,在这里,种受并不是一个普及的知识,而更接近於一种专为贵族而设置的游戏。
不过弛恩明白越抹越黑的道理,完全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打算,即使连房东太太也一样。
以往在外吃饭这种奢侈的事情弛恩肯定是要考虑半天的,只有在赌博手气好的时候才会奖励自己一下,不过现在手头有了组委会给的奖金,手头一下宽裕起来,借著小黑的光改善一下生活也就不是难事了。
33
露天餐厅的对面就是弛恩过去最常去的赌场,他条件反射般的坐到了面向那座建筑的位置,精神不知不觉就兴奋起来,连手也痒了。
他已经好久没去好好赌一把,某些虫子都快爬出来了。
组委会给的奖金也不少,如果运气好能翻个本的话…………
弛恩开始胡思乱想,恨不得马上冲进赌场去,这时耳边传来小黑嫩嫩的声音。
“我要大杯的牛奶。”
弛恩侧过脸,只见小黑正模仿著别的客人的样子,向侍者点菜。
他一瞬间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处在什麽样的地位。
他是小黑的养育者,小家夥唯一的依靠,他听他的话,他会模仿他的行动。
他是小黑的榜样,有教育他的责任,再也不是过去孤身一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著赌博这种不健康的行为,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弛恩慌忙拉了小黑,跑去另一个位置,离罪恶的建筑远远的。
小黑被弄的莫名其妙,一边被拉著跑,一边还不忘记提醒侍者:“要真正的牛奶,别用假的来骗我啊!”
“他们不会骗你的啦。”弛恩示意小黑在桌子边坐下,又和他解释。
小黑在椅子上坐稳,又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我知道了,只有你才会骗我。”
“……”
弛恩无言以对,刚才还在肆虐的赌虫也被小黑无心却扎人的话不知赶到哪里去了。
尴尬了一会儿後,弛恩终於振作起来,继续点菜。他担心小黑的肠胃娇嫩,给他点了水果泥,又给自己点上鱼和咖啡,经过小黑这样一闹,他现在反倒没兴趣想赌博的事了,只顾著思考怎样才能在小黑心目中重新树立起自己光辉的形象。
总不能让他的定位永远停在“弛恩喜欢骗小黑”上。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给小黑足够多的疼爱,让他真正喜欢上自己。
有了新目标,弛恩突然感觉到生活充实起来。
很快,疼爱小黑的第一个机会就来了,小黑刚才点的牛奶上了桌,装在很平常的高脚玻璃杯里。
而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容器在小黑眼里却是从未见过的怪物,之前他只接受过弛恩的灌溉,完全不知道面对杯子这种容器,该怎样下嘴。
弛恩当然也明白小黑的困惑,把他拉过来,抱到自己腿上,又拿过杯子。
“我来教你,两只手,捧著。”他握住小黑细细的手腕,让他把手掌贴到杯子的两侧。
“凉凉的。”小黑认真道。
“这是冰过的牛奶。就这样,把杯子举起来,放到嘴边。”
小黑伸出舌尖,像小猫似的,蜻蜓点水般的沾了一点乳白色的液体,然後咋咋嘴。
“好香。”
“你喜欢就好。”听到小黑满意的声音,弛恩心里很高兴。
“空著肚子喝牛奶不好,吃点东西。”他说著用叉子叉起水果泥,送到小黑嘴边。
聪明的小黑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咬住食物,一口吞下,又举起牛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
34
“小心呛著。”弛恩拍拍他的背。
小黑点点头,视线又被旁边的鱼吸引住。
“这个你不能吃。”弛恩连忙把鱼推开,小黑的牙刚刚长齐,基本还是个摆设,吃不了太硬的食物。
“香。”小黑用力嗅了嗅,却没有耍脾气吵闹,弛恩满心欣慰,如果小黑揪著他刚才说过的“我吃什麽你也吃什麽”这句话,他还真不知怎麽反驳。
为了表示对小黑乖巧的喜爱,他又多叫了一杯牛奶。
小黑的状况与一般孩子没什麽区别,吃过饭,回家的路上就昏昏欲睡,让弛恩一路把他抱回去,而回到家里却又精神起来,窝在沙发里玩弄著遥控器研究电视机。
“不许玩了,睡觉的时间到了。”弛恩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睡觉?”小黑四下望去,露出迷惑的眼神,“去哪里睡?”
“床上,我睡沙发。”弛恩指了指床的方向,他希望小黑尽可能睡的舒服些。
小黑歪过头,好象不明白床和睡觉之间有什麽联系。
“床不是圆的。”他说。
“当然不是了。”弛恩笑起来。
小黑转过头来眨眨眼:“不圆不能睡觉啊。”
弛恩迷茫的瞪大了眼睛,听不懂小黑在说什麽。
觉察到弛恩的迷惑,小黑有点著急,胡乱的比画起来。
“那个……那个哪里去了?”他伸出胳膊抱出一个环,“圆的……会摇晃的……很暖和……”
弛恩还是不明白,小黑急的快哭了,跳到地上扯住他的衣角,“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那个圆的!可以缩在里面的!”
“你在说受果?”弛恩恍然大悟。
小黑拼命点头。
受果……早就没有了……
早就被人毁掉了。
弛恩无法把真相说出口,只能摸摸小黑的头。
“受果没有了。”
小黑抬起脸,不相信般的望著弛恩,看他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渐渐红了眼圈。
“为什麽没有了?”他轻轻的问。
弛恩把他抱起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别再想它了,晚上我抱著你睡好不好?”
小黑动了动身子,没有挣扎,静静的把头靠在弛恩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弛恩的耳边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不哭了,”他低头亲亲小黑的脸,“乖。”
小黑伸手搂住弛恩的脖子,低声呜咽起来,却没有说出任何责怪或者怨恨的话。
弛恩抱著他上了床,关上电灯,慢慢的抚摩著小黑的背,小黑感觉到怀抱里的温度和被抚摩的舒适,渐渐停止了抽泣。
直到小黑睡著以後很久,弛恩都没有倦意,反复思考怎样才能让小黑重新高兴起来。他虽然什麽都没有抱怨,但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