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乞丐商量完毕,打开了麻袋口,把江小浪从麻袋内放了出来。
江小浪眨眨眼睛,嘴角含笑,看着他们。
四个乞丐怔了怔,道:“你没晕?”
江小浪伸个懒腰,道:“我像晕过去的样子么?”
乞丐摇摇头,道:“不像。”
江小浪用鼻子嗅了嗅,道:“好香。”
乞丐笑呵呵的道:“这可是上好的土狗。要不要吃点?”
江小浪点点头,道:“好啊。”
说罢,真坐到乞丐中间,拿起勺子,捞起一块肉,拿到手上就吃。吃完手上的肉,笑了笑,道:“味道不错。”
乞丐们打量着他,心里直犯嘀咕。江小浪笑得越轻松,他们心里就越是嘀咕,忍不住开口道:“你被绑票了。”
江小浪道:“我知道啊。”
乞丐道:“可是,你为何一点也不怕?”
江小浪呵呵笑道:“我为何要怕?你们即不打我,又不骂我,更不像要杀我的样子。我怕什么?”
乞丐怔了怔,道:“你即没有反抗,又没有哭闹,我们为何要打你骂你?你若死了,换不了钱,我们为何要杀你?”
江小浪眨眨眼,道:“你们准备怎样拿我去换钱?”
乞丐道:“你身边那男人是你的谁?”
江小浪道:“他啊?是我的主人。”
乞丐心里又嘀咕了,道:“他是你的主人?不像。哪有主人对仆人那么好的?我们都打听过了。你不知道怎的受了重伤,城里的郎中们都宣布你已经死了,确定你已经咽气了。”
江小浪笑道:“我也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我偏偏活了下来。”
乞丐叹道:“你活下来,实在是个奇迹。我们最少向二十多个郎中打听过关于你的伤势。没有一个郎中认为你还有呼吸。”
江小浪叹口气道:“但要造成这个奇迹并不容易。”
乞丐们也跟着叹气,道:“岂止不容易,那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听说,你的主人,几乎是用自己的命在换你的命。”
江小浪笑了笑,道:“是。”
乞丐道:“天底下,有主人这么对待仆人的么?”
江小浪想了想,道:“有。我的主人就这么对待我了。”
乞丐道:“他既然能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显见你在他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江小浪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得东方宏这样待他,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复活了。奇迹般的复活了。而造成这个奇迹的人,是东方宏。
想到东方宏,就算身处寒冬,他心里也是一片暖意。
一个乞丐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一个人可以这样对待另一个人,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江小浪在听。
乞丐道:“两个人关系密切!要么,是父子关系。要么是情侣。你和他不是父子,若是父子,你不会称呼他为主人。
江小浪点头,道:“不是父子。”
乞丐望着他,道:不是父子,那么就是情侣了。
江小浪怔了怔,许久,忽然放声笑了声来。
乞丐恼道:“你笑什么?笑得这么难看。”
江小浪道:“笑你想像力太过丰富。我又不是姑娘家,和主人怎么可能是情侣?你傻了你。”
乞丐瞪着他,道:“你不是姑娘家?”
江小浪叹口气道:“如假包换的纯爷们。”
乞丐们又开始仔细的打量着他。
江小浪很受伤的道:“我真的那么像姑娘家么?”
乞丐们一致点头,道:“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好看?我们江南四丐行走江湖少说也有三十几个年头了,见过不少女扮男装走江湖的姑娘,可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美,这么有灵气的人。”
江小浪苦笑。
乞丐道:“所以,我们相信,你的主人,一定愿意出个好价钱把你赎回去。”
江小浪眨眨眼,道:“如果他不肯呢?”
乞丐笑道:“不可能!一个能把全城郎中捉去替你疗伤的人,怎么可能不肯花钱赎你?就算他真的不肯,以你的容貌,卖到窑子去,也能卖不少钱。”
江小浪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乞丐瞪着他,道:“你叹什么气?”
江小浪道:“我叹气,是因为你们有手有脚,为何不好好的利用自己的手和脚去赚钱过生活,非要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乞丐发出怪笑,江小浪道:“先前你们追着的那个小姑娘,难道也是准备要卖到窑子里去的?”
乞丐道:“正是。那小丫头虽然面如菜色,但只要把她养胖了,便是个大美人儿。”
江小浪叹道:“你们就不怕她的家人找上你们?”
歪嘴吧笑道:“一个要到垃圾堆捡东西吃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依靠啊?卖了她还算她命好了。以后不用到垃圾堆捡东西吃呢。”
江小浪叹口气,道:“原来那小姑娘这么可怜。”
歪嘴吧瞪着他,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江小浪拍拍手,站了起来,道:“我要回去了。”
乞丐怔了怔,道:“你要走?” 江小浪道:“是啊。吃饱了不走,难道要等你们养我么?”
乞丐笑了。
江小浪也笑了。他的手指点向乞丐,乞丐们就像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法似的,再也动弹不得了。
乞丐骂道:“见鬼了!遇到高手了。”
江小浪眨眨眼,道:“你说对了,你是见鬼了。要知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那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你们都不放过,实在可恶。你们说,我是要把你交给官府,还是要把你们直接……”
他做了个杀的动作。
乞丐们脸色苍白,求饶道:“公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第27节 凌霜的命………苦如黄莲
江小浪把乞丐们制伏,吓虎要杀他们的时候,看到了东方宏。
东方宏从庙门外走进来,叹口气,道:“你这孩子,真贪玩。不知道我会担心么?”
江小浪吐吐舌,站到他身边,道:“主人,你怎么找来了。”
东方宏道:“你不见了,我肯定是要找来了。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江小浪道:“我只是想吓吓他们,然后就将他们放了。”
东方宏道:“你今天若是放了他们,他们一转身,又要为恶,不知道将有多少女子葬送在他们手上。”
江小浪道:“那主人认为,该如何处置他们?”
东方宏道:“这事本来与我们无关。行侠仗义的事,有那些大侠们去做。”
江小浪道:“嗯。浪子听主人的。主人可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
东方宏似笑非笑的道:“你不知道窑子?”
江小浪摇头,道:“不知道啊。他们说,主人要是不肯出钱赎我,就要把我卖到窑子去。我正纳闷呢。我爹和娘从来不跟我们说起外面的事物。我根本就没听过窑子。”
东方宏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改天我带你去逛逛。”
江小浪哦了一声。东方宏把水递给江小浪,道:“喝点水。”
江小浪嗯了一声,接过水就喝。东方宏叹口气,道:“看你脸色,还没有一丝血色,青山已经找到一家客栈,我们这就搬进去住下,你身体还没康复,多休息几天再赶路好些。”
江小浪道:“主人为了医治浪子,误了回家过年的时间,岂能再耽误?”
东方宏道:“我已着信使回去报平安了,缓几天就缓几天,不打紧。”
江小浪刚离开破庙,便听到四声惨叫。风中传来熟悉的血腥味。
江小浪怔了怔,东方宏道:“我让人把他们杀了。他们做再多坏事也与我无关,但他们不该打你的主意。若非有我们的暗卫,我还真想不到你会被四个乞丐捉走。”
江小浪叹口气,走回破庙,四个乞丐已气绝身亡。东方宏道:“只要人在江湖,那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没有人喜欢被杀。
江小浪思想飘到遥远的地方,撕杀,呐喊,哀嚎……
死亡离他,曾经是那么近,每一刀,每一剑,砍在他的身上,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血的腥味充斥着整个枫林,他的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他自己也分不清,那些血液是他的血,还是仇人的血。地上,流趟的血河,好像有无数亡魂的手,从血河中伸出鬼手,将他的双腿擒住,恐惧在他心底扩散开来,那是绝望的恐惧。当他回头望向窗内纳喊得已经嘶哑了的母亲时,他心中的恐惧更浓,他的母亲竟然没有带着妹妹从密道离去。
恐惧,绝望,痛苦……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有人能体会那种感觉。
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他的眼中,泛起雾花。
眼角滴落一滴泪,一滴用他的血凝成的泪。他悄悄将头撇开,将眼角的泪珠抹去,不愿意让东方宏看到他眼中的脆弱。然后走回东方宏身边。
东方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江小浪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东方宏身边。
他知道在枫林中,自己遭遇了什么,也知道东方宏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将他的生命挽留。对东方宏,他永远只有感激和忠诚。
东方宏瞪了杀手一眼,道:“你应该等我们走远了再动手。”
那杀手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身子直发抖,但却怎么也不敢开口求饶。
江小浪道:“不。我应该知道。”
东方宏望着他。
江小浪淡淡一笑,道:“这将是我的江湖,对吗?杀人或被杀。”
东方宏目光灼灼,望着他,道:“你可以拒绝。”
江小浪用他那双富于灵气的眼睛望着东方宏,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不。我不会拒绝。”
江小浪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被东方宏救起的瞬间,便已注定了。一个血腥江湖。
有人说,命运是天注定的。
有人天生就是富贵命,有人天生就是贫穷命,有人注定一生顺利,事事顺心。有人天生注定命运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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