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一句,“祈星!”
他终于动了动身子,扬手凝望了我一眼,苦涩一笑,未语,后又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吃点东西吧。”我蹲下,将一碗饭捧在手中,希望他能过来吃些,应该一整天未进食了吧。
南月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碗,将我推开,我毫无预兆的跌在地上,“不用你来假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嫁祸王爷的就是你,我亲眼看见他将玉佩送给你!”一字一语,如尖刀般划在我心上。
“南月!是我心甘情愿的。”沙哑的一声,将南月激动凄厉的声音截断,“若我解释了你将会与我一同被关进天牢。”他宛然轻叹,深吐一口凉气,朝我走来。
“你不用内疚,就算没有你,纳兰祈佑也会有更好的理由将我送进天牢!”他到此刻还在安抚我,要我不用内疚?他要我怎能不内疚?
“我去自首,是我陷害你的”我声音渐渐变弱,一转身欲朝牢外跑,胳膊却被祈星狠狠箍紧住,我愣愣的望着他的举动。
“我输了,彻底输了!”他突然仰天大笑,抓住我胳膊的手无力一松,“纳兰祈佑,真的是位旷世奇主,我纳兰祈星输的心服口服!”口吻中竟有着钦佩之意,我莫名的望着他,想从他目光中找出他的真实意思。
“他比起我,也好不到哪去,依旧利用了你。”他的目光倏然一沉,笑望我,却多了几分轻松之色,“只可惜,我输在没有赢得你的心!”
我骤然一凛,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来天牢中看望我?他明知我在朝廷的势力已根深蒂固,要杀我根本不可能。今日他却将你送到此处,他只为提醒我,只要我有求生之欲,你必是我的陪葬品。”他呵呵一笑,笑的凄凉,“他在与我赌,他赢了,我输了。”
我的手倏然握住铁牢之竿,手硬生生的疼痛,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利用我!”头一回,我如此激动,我绝对不相信,祈佑为了杀祈星,连我都视为棋子。
“你太天真了,若我不死,死的就是纳兰祈佑。”他恨恨的捶了铁竿一拳,我看见有血从他手背溢出,那鲜红的血液刺激了我的思想,同时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祈佑确实利用了我,但是,“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去自首,如若皇上真的要杀我,我也甘愿!”
“丫头!”他猛的唤了出口,“就算我躲过了这一次,还会有无数次的危险在等着我。请不要让我为难,我之所以丝毫不做解释,只为了保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我疯狂的喊了几句,声音不断在空寂的牢中回荡,泪水早已泛滥如泉涌。嫁祸他之时,我怎么没有想到韩冥是受祈佑的主使,目的只为彻底铲除祈星!为什么,我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盲目不顾后果的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他猛然将地上的盘子摔碎,清脆的响声传遍四周,惊了我。他摔盘子要做什么!
只见他蹲下身子,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如负重释的笑道,“丫头,你知道吗,对你的感情,早已超出友情、超出亲情、更加超出爱情这种感觉,你能体会吗?”他的手一动力,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的手腕,血顷刻涌出,“如果要用你的死,来换我的生我绝对做不到!”
我只有那一刻的怔忪,倏然有个声音比我更快尖叫,“不要啊王爷!”这一声尖叫换来我的回神,我大喊着朝外边的侍卫道,“快来人啊祈星,祈星自杀了快来人啊!!”我的嘶哑着喊着,疯狂的捶着铁门,想将它拉开,可是却纹丝不动。
几个侍卫好一会儿来匆匆赶到,手忙脚乱的将门打开,我冲了进去,抱住已经跌在地上的他,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我的裙摆,“快请御医快请”
他反手紧握我的手,“丫头,曾经对你的利用,我真的很抱歉!”
“我早就不怪你了,你你别说话了!”我抚过他一直血流不止的手腕,血如泉涌将我整个手心、手背全数染红,格外骇目刺眼。
“那么,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他脸色苍白,目光迷离。
我用力摇晃着他,“不可以御医马上就到,你坚持坚持住。”
他气若游丝的哀叹一声,“浮华名利真的只是一场空,早该听你的话,放弃了那个不属于我的位置,丫头答应我,不要被这个血腥的后宫污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祈佑不是你最终的归宿,你属于属于”他的声音渐渐变弱、变沉、变小最终隐遁唇中,整个身体无力的松弛而下,反握住我的手已再无一丝气力,软软的垂至染满血迹的地面。
“王爷!”南月凄厉一声嚎哭,泪水绝堤而落,用力磕了个头,无力的扑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愣愣的望着眼眼的一切,已然无法言语,我没有料到,此次我前来探望,竟是为他送终!这就是所谓的覆水难收吗?我亲手将一个,我真心视为朋友的知己,送上了绝路。
第二卷 金杯潋滟晓寒妆 第133138章:冷香欲断肠
我盲目的走出天牢,朝御书房奔去,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立刻见到祈佑!有些话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否则我不会相信。今早他还对我说“生死阔契,情定三生亦不悔”,难道都是假的?到最终我还是沦为你的一枚棋子吗?
步伐由最初的急促变得虚浮无力,也不知跑了多少路,我只觉得体力殆尽全身瘫软,气喘连连,直到我已无力再走下去。软软的瘫靠在粉淡的朱墙上,眸凝淡荡浮云的天空,我真的不属于这儿,突然间有种想逃开的冲动,深宫大院,危机四伏,四面楚歌的宫墙内,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桩桩血案。云珠与祈星的死不就是个例子吗?
我已经放弃了再响前行,莫说御书房我进不去,就算进去了有能怎样,质问谴责祈佑吗?祈星说的很对,若是他不死,祈佑必死,难道我希望此时死的那个是祈佑吗?
苦笑一声,当初我为何要执着的不肯随韩冥而去呢,或许与他离去,我就不用置身于如此地步。
我木然的转身,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才抬眸,发现连城已不知何时站在我面前,良久他才开口,“我有话问你。”他夜眸如醉,依旧是那副令人声妒的绝美之容。
“我没有话能回答你。”此刻的心境早已陷入一片躁动与绝望之中,再无多余的力气向他解释。
“若你不回答,我现在就去揭发你的身份。”他朝我步步逼近,锐利的警告之色另我想笑,换了昨日若他对我说此话,我定然会怕。而如今,我已把一切看淡。
“连城,如今连你也要利用我吗?”我的笑始终挂在唇边,“你现在就去揭发啊,你去呀只要你拿的出证据,证明我就是馥雅公主,你就赢了。”一声冷哼伴随着轻笑逸出口。
他的面色乍然一变,再次打量着我,竟有着昭昭的陌生困惑。我则轻抚上这张脸,不温不冷的道,“这张脸早已不如当年那般绝美倾世,而你,扪心自问,你爱的是那副皮囊还是馥雅本人。”
他眸芒掠过,骤然沉色,不发一语。我唇边的笑越发的扩散开,邪恶之意涌入脑海,“若你想要解释,去问问你的皇后,灵水依,相信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越过他,我朝来的路上往回走,独留连城在原地,寒风中略带冷香扑鼻而来,我用力吸上一口,后轻轻吐出,我的思绪越来越清晰。
南山有鸟,自名啄木。
饥则啄木,暮则巢宿。
无干于人,唯志所欲。
性清者荣,性浊者辱。
祈星说的不错,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我愿意放下世俗红尘,归隐于山林,祈佑会放我走吗?
想着想着,忽见杜皇后乘着玉辇招摇着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立刻转头朝另一方走,我不愿在此时碰见这位沉不住气的皇后。
“雪婕妤!”杜皇后老远就将我喊住,我不得不停下脚步,跪着迎接皇后的玉辇。
“怎么看到本宫就要躲呢?”玉辇在我跟前停住,皇后那清明的声音由头顶传来。
“奴才没瞧见娘娘呢。”我垂着头,也不去看她,只想快快结束这场与皇后的交谈。
她娇媚一阵轻笑,听在我心中格外寒粟,“听奴才们说,你昨夜侍寝了!本宫真的挺佩服你的手段。”她先是一顿,见我不语又开口了,“可是龙床你也睡了,为何皇上迟迟未下手谕册封你呢?”得意之音怎么也掩饰不住,可我并不因她的嘲讽而生怒,对于这种勾心斗角我早已厌倦。
“怎么不说话?”她从玉辇上下来,低头俯视我,因我对她的漠视而生怒。“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步你那个丑主子的后尘,成为众矢之的。”
她一提起云珠,我倏然仰头直视她,她错愕的愣了愣,后恢复一派高雅,“你敢用这样的眼神瞧本宫?”她单手猛掐住我的下颚,“你要清楚,这后宫是我杜莞的天下,只要本宫一声令下你这个小小的奴才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莫想学那个丑女,妄想与本宫作对争宠,否则,下一个被杖死的就是你。”
我的仇恨顷刻蔓延全身,亡国之恨、毁容之仇、云珠之死、祈星之语一幕幕回忆涌上我的心头,我将头用力朝后一撇,下颚由她的手中挣脱,但是脸颊却因她的指甲而划伤,只觉疼痛蔓延。
再倏然起身,用很平静的目光盯着杜莞,绽放出笑容,“皇后娘娘,奴才会让您知道,到底是谁执掌着六宫的生杀大权。”
我的话落音,杜莞的脸色先是一变,后转为大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怎么,凭你也想与我斗?”
“那么,皇后娘娘可会给奴才一个机会证明给您看?”我轻声附在她耳边,带着丝丝危险之气。
“好,本宫会等着看你这小小的婕妤,有什么本事在这后宫翻云覆雨。”
当我回到撷芳院之时,许多婕妤皆由房内跑出,站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