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小侯爷,你喝了多少啊?没事吧?”
“没多少,三大白十六年的女儿红。”
呃,以他的酒量而言,这已经足够他烂醉一场了。
顾磊却道:“不算多啊!”
哦,这话的意思是,顾磊你其实很能喝,对吗?得了吧!
陈茜捂着嘴笑一笑,道:“什么不算多?小侯爷酒品不错,可酒量不好,我可记得呢!当初咱们打牌斗酒,他一杯下肚脸就红了!不过——三大白是多少?”
姑娘,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小侯爷与顾磊都笑,可谁也不给她解释。
她嘟嘴恼了一下,而后便道:“喝多少也是喝,醉了就是醉了!”
小侯爷苦笑着摇摇头,撑在扶手上的手拄着太阳穴揉着,道:“是啊,怎么都醉了,喝多少还真是其次。陈茜啊,你还挺会说话!”
收到表扬的陈茜眉开眼笑,随即便又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而且小侯爷你未成年,本来就不该过度饮酒!就算——就算心情再不好,那也不该借酒浇愁,没用啊!”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姑娘你熊的!
不过这话说得也是,借酒浇愁有用,还要烦恼干什么?
顾磊轻轻咳一声,示意陈茜适可而止。奈何陈茜某些时候榆木疙瘩,不懂她顾哥哥的苦心,继续道:“谁没有难过的时候啊?有办法就去做,没有办法就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小侯爷你这么聪明能干,肯定比我们有办法,有什么想不开的?”
“谁说我想不开了?”小侯爷揉着头笑道,“你想哪儿去了?”
“哎?”陈茜惊骇,道:“难道不是失恋了吗?”
我跟顾磊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小侯爷摇头一笑,说是苦笑又不像,说是随性又少了感觉,只让人觉得不开心。
“大丈夫何患无妻?天底下有几个男人没被女人拒绝过?小事而已,谁会放在心上?你们这群人啊,真是闲来无事,想多了。”
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吗?小侯爷你的表情跟语气又苦又酸,我们装看不出来听不出来真的很难。
“我早就知道她不会答应的,原本也就没抱什么心思。若是连这都想不到,我可真要负了神策侯这封号了!我说你们几个,不会是专门跑来安慰我的吧?多心了。”
如果你不是一脸“我非常需要安慰”的表情,谁还坐着哄你?
我从来不知道,这人居然还有这么别扭的时候。果然,就算是轻狂少年,那也还是少年啊!
顾磊道:“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才来看看。毕竟小侯爷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朋友,怎么能不关心呢?”
“是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小侯爷你这样的英雄,岁寒那样的美人呢?”拍马屁我也是很擅长的,就是不喜欢表现而已。
陈茜也道:“不怕多心,就怕无心!我们也是关心你嘛!”
我们如此关心,怎料遇到的是这般傲娇(陈茜新教词汇)的少年啊!
小侯爷喝口茶,又去揉脑袋,看起来真是懊恼得很。
“我没事。这种事情原就勉强不得,我等她便是了。”
就怕等不到。想到上一世他与萧岁寒各自的结局,我从心底生出恐慌。
53
53、50、武林新盟主 。。。
“岁寒到哪里去了?这两天都没回去,害我好担心。”
小侯爷抬头看看外面,仍是一脸纠结,道:“这一年江湖是多事之秋,她找武林盟主赔罪去了,顺便准备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上把盟主宝座抱回来。”
我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
陈茜跟顾磊相互喷了一脸茶水,抬起袖子就是一通乱抹。
这姑娘也太惊世骇俗了,才十七岁而已,武功虽是一流,却还远不是天下第一,真能拿下那万人角逐的宝座吗?开玩笑呢吧?
陈茜缓缓心情,抱怨道:“不管能不能拿到,这么热闹的事情怎么也不叫上我呀?我还想去看呢!我好歹也算是走过江湖见过世面的人,太不给面子了!”
顾磊也道:“如此盛事,未能到场真是遗憾。”
遗憾啊遗憾,我也好想去看看啊!说不定能看到我师父呢!
小侯爷站起来伸个懒腰,冲我们笑道:“好好的,不说这些了!你们不着急吧?我院子里那些荼蘼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二位姐姐貌美如花,想来也是爱花之人,嗯?”
“荼蘼?”陈茜瞬间喜笑颜开,“好啊好啊!我一直想看看这花长什么样子呢!”
过了两日,顾磊在小侯爷的举荐下拜入太史令门下做了个小小的编纂小史,官衔不高,却很合他的胃口,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六月初,我们收到岁寒从远方寄来的请柬,邀我们去断崖之谷,一来庆贺她接掌断崖之谷,二来庆贺她荣登武林盟主之位。
好吧,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出乎你的意料。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女魔头,现如今却已经能站在顶端呼风唤雨,怎不叫人感慨世事无常哪!
“不过,”顾磊一本正经地说道,“剑虽然磨得越锋利越好,但是过刚易折。岁寒小小年纪便有此成就,只怕未来的路不会太好走。”
陈茜瞪她一眼,嗔道:“去你的乌鸦嘴!丫现在是我妹,不许你诅咒我妹!她越厉害我越喜欢,以后行走江湖靠山大大的,哈哈!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吧!”
我们原想与小侯爷一道去,怎料吃了个闭门羹。王府管家说他最近一段时间要闭门思过,不见外客。
陈茜不明白了就问:“好好的怎么要闭门思过?谁干的呀?”
“皇上说了,小侯爷不思长进,耽溺酒色,不可不罚。”
宣帝陛下您管得真宽,是不是早就知道皇后生不出儿子于是把小侯爷当皇太子培养所以这么严苛?
顾磊若有所思地哦一声,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时间并不紧张,也许是岁寒的恶趣味,宴会定在七月十五。顾磊跟他老师请了假,带上笔墨纸砚跟我们俩姑娘就出门了。一路上花着岁寒留下的银票,吃好喝好,简直就是游山玩水。
在长安的日子过得太平静,要不是这次出来,我几乎都要忘记江湖是什么滋味儿了。
行到江陵,正遇见少林联通方丈,便愉快地结伴同行。
江上客船轻摇,水风清凉。
顾磊坐在船头看书,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打坐的联通方丈说着话,闲意至极。我跟陈茜就着船舷看江水东流,嘻嘻哈哈地聊着别人的八卦。
“恕在下冒昧,大师可知唐则灵如何了?”
我抬头看看联通方丈,耳朵也直直地竖起来。唐则灵这个人太敏感,我们不敢在岁寒面前提,也不敢问小侯爷,索性就一直憋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
也许是出家人豁达,方丈却不避讳,道:“唐则宁正式继任唐门门主后,他蓄发回了唐门。后来的事情贫僧也不清楚,只知道唐则宁将他的脑袋送到了断崖之谷。”
这么说来,唐则宁还真是个狠角色。
“真是便宜他了!”陈茜哼一声,嗔道:“要是我的话,就把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然后包成天津狗不理包子喂狗!”
顾磊认同地点点头。
我笑一声,道:“没准儿别人比你还狠呢!唐门可有的是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剧毒,谁知道唐则宁门主有没有给唐则灵下过呢?”
“他们是兄弟哎!”
“手足相残的时候还能顾及兄弟之情吗?”我笑着捏捏陈茜的脸,道:“你看不出来吗?比起唐则灵的狠辣来,唐则宁可是坏得不显山不露水。”
丫头摇摇小脑袋,一脸纯洁地看着我。
我笑着扑她身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断崖之谷临着洞庭湖,水光山色堪称一绝。大概是因为小侯爷的心结,我上辈子从来没有来过,难免有那么一些遗憾,如今算是如愿,心下极是畅快。
双喜临门,断崖之谷的客人多得不可思议。我们几个一直觉得自己跟岁寒关系还算不错,毕竟曾经共患难,可是还是抵不住如潮的江湖人,挤来挤去挤来挤去就被挤到了谷外的镇子里暂住。原本我们还不服的,可是从旁人嘴里知道住在断崖之谷的都是什么人之后,谁都不说话了。
上任武林盟主,上上任武林盟主,上上上任武林盟主,少林寺方丈,五毒教教主,唐门门主,名剑山庄庄主,西域魔教教主,北方马帮帮主,丐帮帮主,武当掌门,峨眉掌门,龙门镖局大当家,悦来客栈大东家
随便一个都比我们这些半路杀来的狐朋狗友分量重啊!
夜里打牌,陈茜感叹,说:“原来这里的悦来客栈还真是个连锁机构,啧啧!老板一定是江湖上最有钱的人!”
我点点头,说:“他确实是江湖上最有钱的人,以前小侯爷特别喜欢他,因为他每年交税特别准时,从来不拖拉不说,还不偷不漏,朝廷特别颁发了一个诚信商户的牌子给他呢!全天下唯一一家!”
那时候小侯爷怎么说来着?聪明的商人不是用律法省钱,而是用律法生钱。
顾磊笑道:“国家质检体系权威认证,百姓信得过品牌。”又冲我眨眨眼,极其明亮,“就像顾磊顾大爷一样,你值得拥有。”
陈茜呕一声,“顾哥哥,秀恩爱去死!”
敲门声响了一下,顾磊还没站起来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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