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氏却顾不上回答女儿的话,因为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算来算去,她却没算到儿子会有这么多朋友到场,虽说席面安排的下,可未免也太简陋了些。太多的她也不认识,可有几人她却是认识的,比如那位花公子,比如那位钱公子,人家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儿,就让他们坐在这院子里的简单喜棚里是不是太怠慢他们了?
“娘?”春心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应答,将视线投向了老妈脸上,奇怪的问,“怎么了你?”
“没小春啊,你说咱就让他们坐那里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刘氏为难的看着正为抢一张椅子笑闹的年轻人,她从来也没接待过这种客人,刚刚随手点了一下礼金,她都有些被吓到了,有的很寻常,有的甚至只是奉上一枚铜板,可有几个却是出手不凡,让她心里不安的直想等到婚礼后还给人家去。
“矮油你管呢。”原来老妈是紧张了,春心冲正跟一人打闹的钱无缺笑了笑,继续说道,“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要真是朋友的话,只要咱尽情招待,他们不会嫌弃咱的,你看钱哥哥,他都来咱家蹭过多少次饭了,我就算拿剩下的馒头我是说我就算拿省事的馒头给他——”
可惜春心话题转移的太慢,当场就被老妈一巴掌拍到了屁股上:“好你个死丫头,我说他那天吃饭怎么会突然变了脸色,敢情是你在使坏!”
远远看到春心正在挨骂的钱无缺丢开那群哥们,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捏着春心的脸颊问:“小心心,又做了什么事惹你母亲生气呢?”他不就是偷偷奚落了师弟两句么,这丫头竟然拿剩下的凉馒头给他吃,害他回家好一顿折腾。
刘氏再次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跟钱无缺连连道歉后才走开忙去了。春心庆幸,要不是今天事儿太多,她指定又要被罚站到墙角大声念书了。
“真是公道自在人心啊,这不就有人为我主持公道了么?”钱无缺得意的笑了一阵子,这才一把将春心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喜棚那边走去,边走边说,“走,哥哥带你玩去。”
一刻钟后
喵的,你是带我玩去,还是带我被人玩去?春心咬牙切齿,不管了,她要逃场,不然等婚礼过后她就要往脸上贴膏药了,老哥这群师兄弟们都跟不差钱师兄一个德行,上手就在她脸上拧来捏去的,你们当我是面团儿捏的啊?再这么摸下去我脸都要发炎了!
最让春心无语问苍天的是老哥那位大师兄说的话:“往常总听寻师弟提起,如今总算是真的见到了,小春这孩子果然可爱非常,怪不得师弟总炫耀呢,捏起来真的是让人爱不释手啊。”
老哥,敢情造成如今这后果的始作俑者是你!
好吧,尿遁,这是一个很有效的退场手段。春心好不容易从喜棚里溜出来,扭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不是红花表姐么?
外孙要成亲,作为春寻外婆家的人,自然也是要来参加婚礼的。春心还以为舅妈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没脸里呢,如今来看,是她低估了舅妈‘的脸皮厚度。
“寻表哥”红花不知道不远处有人正看着她,她正独自一人站在墙边看着来来往往洋溢着笑容的众宾客,若是今天和表哥成亲的人是她,这些人自然就是为了她的婚礼而来了。
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难不成她还在不甘心?春心抿了抿嘴,没再跑开,而是小心的站在原地盯住了红花。
红花并没有在原地站多久,而是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以后就转向了一个方向,一个足以让春心跳脚的方向——她竟然冲着喜房去了。
兰悠萝已经被扶进喜房休息了,如今老哥在外面应酬,难不成这姑娘还想借这个机会去跟情敌见上一面?春心倒是不怕兰悠萝会吃亏,开玩笑,人家兰悠萝一只手就可以拎着她到处走不费劲,可不像红花表姐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就累的满头大汗。
她担心的是红花这姑娘可是个看似单纯无害,肚子里却颇有几根弯弯肠子的,万一兰悠萝被这姑娘挑唆几句,这不是大喜的日子找不自在么。
不过,还不等春心火烧屁股的窜过去,她就看到了喜感的一幕,然后停住脚步笑起来了。
兰悠萝是新娘子不能四处乱走,可你当罗幽兰是吃素的?她妹妹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见血,可有的是办法让红花老实滚蛋。
比如由某位尊杀楼的女性成员在红花面前表演一番豆腐是如何被匕首雕成花的,以及女人的衣带是如何被小刀划开的。于是,红花只能通红着脸捂着腰带挪去刘氏房里找针线了。
呼,有那几位在,她就放心了。伸了个懒腰,春心优哉游哉的晃到了门前,然后脸就又拉了下来,因为她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竟然就摆在巷子里,这也太怠慢宾朋了,娘和爷爷是怎么”春玉没念叨完就看到了哥哥有些不悦的脸色,只好将接下来的抱怨吞回了肚子里,只是心里仍旧不悦,想她相公那位弟弟一个月前成的亲,人家可是搭建了上下三层的喜棚,足足摆了上百桌,宾客也都是上等人家来的,哪像这,那边那群人哪是宾客,简直就是乞丐么。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挨着西墙坐的那一桌客人抬起头冲春玉笑了笑,然后冲春寻举杯:“寻哥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等会儿你可得陪兄弟们好好喝上几杯。”
春玉的脸顿时拉得更长了。
“当然当然,不过张哥你可得手下留情,你是向来知道我的酒量的。”春寻连忙答道。
“哥!”春玉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都什么人,你怎么跟这种人称兄道弟你看看那边那几位,到底谁排的桌次,怎么把那几位排到那里?”
她指的是位置还在那位张哥之后的几人,春心倒是不陌生,最显眼的那个就是花落嘛。
春寻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别管了,进去帮娘照管照管就是,他们就该这么坐的。”让花老六坐到张哥他们前边去?花老六倒是敢呢。
春心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这位姐姐在想什么,不就是看那位张哥穿得不怎么样就瞧不起人么?她嘿嘿一笑,拉住老哥的衣摆响亮的说道:“哥,娘刚刚说张大哥哥送的贺礼太贵重了,咱不能收!”
“去去去,你少来凑热闹。”春玉现在是一看见这个妹妹就来气,好像这妮子一直都在跟她唱反调,“你懂什么,别胡说。”
“可娘真的不敢收嘛,那么大一块翠玉,都快跟我一样高了,我都不敢碰,万一被我给碎碎平安掉,卖了我都赔不起。”春心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的说道。
第194章 跟姐走?
听春心说得有趣,那位张哥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春心身边,弯下腰捏了捏春心的脸颊说道:“你尽管打,岁岁平安可是好兆头,什么时候想要了,大哥再给你找一块来。”他说着在身上随便掏摸了一下,摸出一块白玉雕刻的小马儿塞到春心手里,“拿着玩,这也是好兆头呢。”
春心看看那匹马,果然是好兆头,马背上还刻着一枚铜钱,这不是马上有钱嘛。她也不跟人客气,直接就把那匹马揣到了怀里,顺便说道:“张大哥哥,我不属马,我属蛇。”
凡是脑筋灵活的都听得懂她是什么意思了,附近几桌客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更是有人冲张哥起哄只送一匹小玉马实在太寒酸了。
“好好,下次哥哥再来就给你带一串儿碧玉雕成的小蛇好不好?”张哥拍拍春心的脑袋,心里已经闪过了一个念头:看来今后可以雕整套的这种小玩意儿,哄孩子挺有用。
春玉没再吭声,因为她方才已经眼尖的发现,这个衣袖都磨破了边的男人随手丢给妹妹玩的东西就比她手上所戴的镯子玉质还要好,而附近那些客人也似乎对此人颇有敬意。
估计要是附近人知道这位张哥竟然被人当做乞丐的话,笑也能笑破肚皮,人家那可是垄断了西北玉料生意的张家大哥啊。只是常年行走大漠随意惯了,发展到后来,他也懒得精心打理自己,干脆穿成什么样儿是什么样吧。
“心心,别胡闹了,带你姐姐进去。”春寻推了妹妹一把,却没有训诫妹妹,因为他清楚的很,一两样简单玉器对张大哥来说简直就是路边的石子儿,看张大哥对心心很是欣赏的样子,要是心心推辞不要,估计明天他家门前会摆上一匹白玉雕成的高头大马。
摸不清这群客人究竟是什么底细,春玉也不好再多开口,借着这个台阶立刻就低了头跟着妹妹进了门。
春心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姐姐,忍不住想要偷笑,江湖中有三种人最是摸不清深浅啊。
小孩,乞丐,出家人。
估计她亲爱的姐姐是从来都没看过武侠小说,不知道这种看似穷的叮当响的人一般是甩手就能用金子砸死你的人啊。
“行了,我自己知道路,就这么个小院儿不用带路。”一进门,春玉就心烦意乱的赶开了妹妹,方才门前的事情让她懊恼不已,她如何也没想到那人竟然出手那般阔绰。
切,嫌小你别来啊。春心撇撇嘴,一天到晚嫌弃这个那个的,门口坐在石头台子上的那几个随便提出一个来都比你那个庄家有钱好么,人家还不是被丢到门边坐着一点意见都没有?
对于这些客人只能坐在外面,春和和刘氏倒是都有些不安的,可那些客人们全都嚷嚷着屋里是长辈们坐的,他们不方便也不适合,到最后也就由着他们了。而喜棚里坐的都是春家近门的亲戚,以及春寻的几位师兄,春寻其他的朋友也就只能露天了。
不过,似乎大家对这待遇并没有什么不满。
或许正如那位张哥所言:“有桌有椅有菜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当初我在大漠上十几天都只能烤蝎子吃。”
谁也不是纯然养尊处优的人,只要有诚意,基本上就足够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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