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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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襄-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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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瑛夫人写给郎将军的那封信,将此基石打破,越过了叶王的底线。

信中,环瑛夫人代亲子向朗将军幼妹求亲,言道其妹若嫁大殿下,有朝一日必贵不可言,且待那日,叶国愿向原国割三镇重谢,两方永结友邻之邦。

贵不可言。

割土重谢。

这中间所潜伏的暗示,正是叶王最不可能纵容的。

环瑛夫人贬为六品司仪,禁入冷宫。

大殿下入宫陪伴母亲,终生不离宫门。

一时间,朝中势力布局剧变,太子成为真正的太子。

“环瑛夫人朝中党羽众多,有环瑛夫人与大殿下在,他们始终希望不灭,只等着环瑛夫人的登高一呼。如今那两位被禁,他们的希望也被禁,而情势又未危急到需要他们抛却荣华富贵去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的境地,无外两个出路,或蜇伏,或逃走。”

扶襄边说,边擦去身上重重伤痕。阿粤的药实在是妙极了,药粉和水涂抹肌肤之上,迅速扩展漫延,红淋淋鲜艳艳宛若皮开肉绽,再以同一法子涂抹即能复原如初,光滑无痕,自家的娃儿实在是个天才。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已有了清除他们的主意?”穰永夕也持湿巾在旁帮忙为她擦拭,美目竭力旁视。明知她身上的伤是假的,放眼看去仍是触目惊心,就如三天前的那幕,每忆及任何一刻犹心有余悸。

“那些个盘根错节的势力,想要清除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但凡一步的差池,引来末路者的疯狂反噬,在咱们的太子爷根基未稳的情形之下,实在不是上策。”

“何谓上策?”帘幕之外,沈括眉观鼻鼻观心,端然正坐。经前殿一事,这位太子爷竟真的是工大了,浮躁不再,城府渐成。

“为己所用。”如今环瑛夫人与大殿下是被囚而非被杀,那些人希望尚在,若不能连根拔起,又不能为己所用,不啻与虎同眠。

“如何做?”

“断了他们的希望。”

沈括面上微变,“杀了环瑛和大哥?”

扶襄一笑,“杀与不杀是太子爷自己斟酌的事,奴婢无权置喙。”也无意为他有一日的良心发现分担罪责。

“奴婢想说,既然环瑛夫人写给原国郎将军的信可以无中生有,环瑛夫人为了亲儿子经营多年的势网也该有记录在册。如果太子拿到这份东西之后看也不看当着满堂文武付之一炬,那些人庆幸之余,对环瑛夫人也必起嫌恶之心。此事,太子爷不宜着手,须王上身边一位深得王上信任的亲信拿到手中。”

“如今替代哈善伺候父王起居的孙公公敦厚忠正,父王深信不疑。”浓括起了身,向帝上人影稍瞥一眼,“多谢。”

帘外脚步声远,帘后两个女子讶异互觑:你可听到了那个“谢”字?

“公主莫忘了要重谢一个人。”

穰永夕瞬了瞬眸,“郎将军么?”

“正是。”

“其实”

“嗯?”

“郎将军答应帮忙,是因为我应了他”

“什么?”真要上演文君夜奔了不成?

“事成之后带你去见他。”

二十七、相逢依稀是梦中(下)

“原来扶姑娘并不记得郎某了。”

扶襄去见了郎硕。为免麻烦,她的确不想阙国那位骄傲清峻的大公主对三公主的陪嫁侍女生疑,只是替随嫁嬷嬷往阙国递送情讯的举措迟早要终止,与大公主的脸面早晚也要撕破,早探端倪也好。

“郎将军”

郎硕叹了口气,“朗某不想在言辞上浪费时间。扶姑娘,你是扶襄,扶门第一暗卫。”

疆场作风,军人风范。扶襄点漆般的眸仁儿安静潜伏,静待对方的下步。

“看来扶姑娘对朗某委实毫无记忆了。”朗硕苦笑,“四年前,在峙岈山,姑娘救了朗某一命。”

“四年前?”扶襄一讶,“四年前,峙岈山那个人是阁下?”

她记得的,那时她还随在嵇释身边,长年辗转在越国边疆线上。峙岈山位于越国东疆,当地几家部落联手叛乱,平定之后,她由地牢救出一人,依稀记得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命军医施救,那人却在隔日消失。

“是郎某。郎某那时年少叛逆,不愿按家中安排走入军营,四处游迹,不想误中了暗算,身陷牙族人囹圄。那些人欲迫郎某为他们上战场杀敌,姑娘若晚来一步,朗某怕已被剖心取肝祭了牙族人的军旗。”

“将军今日见扶襄,只是为了这桩旧事?”

朗硕朗声大笑,“朗某很是佩服姑娘,在以为朗某居心叵测之下,还能泰然应邀。”

“还好,只是觉得朗将军纵然要出手,也不会用一些下作手段。”扶襄道。

“这是赞扬?”

“算是罢。郎将军是阙国的驸马爷,担心扶襄对三公主心怀不轨也属常理。”

“与阙国联姻,是郎某应负之责,无可推卸。为护家园,郎某愿抛却所有,不计得失,但并不代表忘却了救命之恩。况且姑娘目前所做的,并未危及原国。”

“那么,阁下想如何答谢救命之恩。”

“这”郎将军英挺面孔窘色立现。想要见扶襄,全因对这位恩人多年的心心念念,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至于如何报答,并未思虑清楚。

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呢。她眸笑盈盈,道:“不如小女子替将军答了如何?”

“好!”郎硕面色一正:“请姑娘示下。”

“我在三公主身边只为寻一处遮风避雨之所,无意参与各国纷争。当然,也是为了培植抵挡师门暗杀的力量。至于各国间是战是和,谁兴谁亡,与扶襄已无挂碍。将军暂且替小女子保守这个秘密如何?”

仅是如此?他怔怔道:“扶姑娘大可要郎某帮你应付那些杀手。”

“郎将军先前已帮扶襄应付了一路不是么?”

面前女子明明身处泥淖凶险之境,仍巧笑倩兮,美眸内一片澄澈坦净,是当真无畏生死,还是胸有成竹?他心生迷惑。

至此话尽,她起身道:“扶襄告辞。”

为给太子妃避嫌,她此来并非是以面色黄哑的小云面目,得以由大门坦然进出,郎将军执意相送,她也未拒绝,二人并肩步行在叶国街市间,不知谁先将话题引到用兵之道上,竟是颇为投机,沿路相谈甚洽,不知不觉小巷在望。

“这条巷子直通太子府的后巷,朗将军止步罢。”

“郎鞭在此站个片刻,扶姑娘只管进去。”

扶襄莞尔,“郎将军是怕小女子被杀手找上么?”

“据我所知,那些人也出自扶门。”

“但扶门只有一个首席暗卫。”

“好。”郎硕慨然作别,“郎某就此别过。”

她含笑目送,确定郎将军身影远去,姗姗踅足走进小巷。

僻静的街后长巷,巷外的青天白日显然无法照拂其间,阴冷而幽邃,的确是暗杀者的钟爱场地。她会行走其内,概因这道巷内有一道门属于她,是她换装易容处所,不宜外人知晓。

她脚步突滞,目内陡现冷警。

危机感的产生仅是刹那,那刹那方起,一条长臂锁住她肩膀,将她抵在了糙硬墙面上。

“瞳儿,你的反应还应再快一些呢。”

二十八、如此便该不相逢(上)

她知道是他。

方才的瞬间,她已知是他。

若非是他,她不会让自己失去所有控制的先机。

这个人,注定是她骨中的刺,血中的毒,及至发作,为时已晚。

“我的瞳儿似乎心情不错。”左丘无俦说。

两人的脸相隔近在寸许,他目底炙怒的紫芒灼伤着她的每寸颊肤,喷薄的呼吸无孔不入,致使他身上的松香味道倾刻占满了她的肺腔,侵略殆尽。

“上一回是谁呢?”他蹙眉想了想,“轻土还是重土?”

轻土重土?什么东西?她也困惑。

“这一回这狼或是狈,仍然是原国人,怎么瞳儿对原国人有格外的偏爱么?”

她蓦地明白,气极:“你这”混蛋!在他眉梢挑高眼神期待中,骂声顿止。她怎能忘了这混蛋的恶劣趣味?

期待落空,左丘无俦不无失望叹息,道:“瞳儿的记性不应该太好的。”

无耻!她恨恨盯他。

“瞳儿在心中骂我么?”

她定了定心神。这人在她面前贯的是无赖行径,情绪不该一味被他牵着走的。

“左丘家主是偶然路经此处,还是特地为扶襄而来。”

“如果是后者,瞳儿会不会更感动一点?”

“不止感动。”

“还有什么?”

“还有醒悟。原来左丘家主已经喜欢扶襄至斯。”

他唇边笑纹悠悠溢开,低头啄了啄小女子这张伶俐小嘴,“有了这层醒悟,瞳儿便要心甘情愿地随我走了罢?”

她讥笑:“我对你几时有过心甘情愿?”

他俊脸骤冷,身背站直,稍缓了对小女子的箝制,不无自嘲道:“你依然懂得找人软肋。”

这就对了,本就无情人,何须多情貌?一汪心湖风平浪静下来,她笑回:“过奖。”

“如此的话,将霍阳送到本王身边定然是无心之举了?”

霍阳,对了,霍阳。她将那位绝色丽人送了过去,这人怎还有闲暇来理会她?“霍阳她怎么了?”

“你托她给本家主捎那句话,难道不是为了招引本家主前来寻你?”

“你怎么知道那话是我说的?”

他啧声摇首,眉目间又有几分狡赖浮现,“难道只有你了解本王?不晓得本王也知你甚深么?”

她不予置评。

这小女子总归是倔强得可爱呢。他笑音轻若羽毛般扫过她柔白耳尖,道:“霍阳自诩是本王的知音,但她永远无法晓得本王能够无视世间礼教礼法,却不能无视左丘家,身为家主,我有这份责任。更何况,她并没有你所指的是怎样的另条路。”

“她没有想到?”

“显而易见,你高估了她。”

“她”霍阳没有想到那一层去,是因为当真爱这个男人罢?爱到除了这个男人的情绪情怀,容不下更多的得失计算,“那,她应该说了诸如请左丘家主多多关爱自己莫要寂寞终老之类的话罢?”

他眯细了眸。

“果真如此。”她苦笑。

“你想说什么?”

“你身边的女人,都要比我爱你。”

“是么?”他声内透出寒意。

“如果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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