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牢大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深牢大狱-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个客户。季文竹想了想,说:是你们的客户呀,那就跳吧。
  于是就跳了。
  季文竹不愧是个演员,据说以前还是学舞蹈的,那舞跳得确实好看,加上那个胖子也是个中高手,步伐手势牵引得法,让季文竹把一身舞技发挥得淋漓尽致。大家都围在边上欣赏,笑容中全是赞叹。惟有庞建东板着脸一点不笑。一曲舞毕,一曲又起,季文竹礼貌地甩了胖子,径直走到刘川面前,把他邀下舞池。和那中年胖子相比,尽管刘川技不如人,但他年轻,挺拔,身材好,和季文竹青春搭配,也能舞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看得周围无数眼球流波飞转,看得庞建东脸色更加难看。
  曲终人散,主持人重新登场,贫嘴饶舌地把这对男女的舞姿夸奖一番,才介绍下面的节目。季文竹跳得脸红冒汗,大声叫着让刘川给她去找水喝。刘川就去找水,庞建东跟过来质问刘川:刚才那老家伙到底是谁,你干吗让文竹跟他跳舞?刘川说:那是我们公司一个客户,我也不怎么认识。庞建东说:不认识干吗非让文竹跟他跳舞,你不会是把我女朋友当成你们公司的公关小姐了吧。刘川一怔,说:谁呀!这时季文竹走过来问他们:你们说什么呢?庞建东没再说话。季文竹疑惑地看刘川,刘川也没再说话。
  庞建东悻悻然拉着季文竹拿饮料去了,刘川还怔在原地。这时台上一个歌手用沙哑的声音开始低声吟唱,不少男女在歌声中再次离座,相拥着走进舞池。小珂上来请刘川跳舞,她说刘川咱俩跳一个行吗?你跳得真好,你教教我吧。可这时刘川耳朵里嗡嗡作响,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红着脸转身走出舞厅,把万分尴尬的小珂抛在身后。
  那天晚上大家尽欢而散,没人留意刘庞之间这段龃龉,更没人留意小珂的委屈和郁闷。季文竹显然看出庞建东与刘川之间发生了问题。不然她不会在第二天就给刘川打来电话,询问昨天两人突然不睦的缘由。
  刘川依然扛着,说:〃没有啊,建东说我们俩吵嘴了吗?〃
  季文竹说:〃没劲,吵就吵了呗,你没必要瞒我!〃
  刘川不吭声了。
  季文竹说:〃因为什么呀,是因为我吗?〃
  刘川说:〃不是。〃
  季文竹说:〃真不是?〃
  刘川嘴硬道:〃我不会为了女人跟哥们儿吵嘴的。〃
  季文竹针锋相对:〃为女人不值得,是吗?〃
  刘川被噎了一会儿,说:〃那倒不是,为女人闹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没什么出息。〃
  季文竹也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做女的就是倒霉。男人个个嘴里吹捧女人,说到底还是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刘川犟嘴道:〃谁说的,我就特别尊重女的。〃
  季文竹问:〃那你尊重我吗?〃
  刘川说:〃当然尊重。〃
  季文竹说:〃那我问你,要是我求你帮忙,你肯帮吗?〃
  刘川说:〃那要看帮什么忙了,体力活绝没问题。〃
  季文竹问:〃我明天搬家,需要个劳力,你来吗?〃
  刘川说:〃没问题,我可以从我们公司找几个壮劳力来,明天什么时候?〃
  季文竹说:〃我找的是你,没找你们公司。搬家的劳力我已经找了搬家公司,我是请你帮我收拾收拾。〃
  刘川顿了一下,故意问:〃你怎么不找庞建东,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季文竹绕着说:〃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多着呢,你不也是嘛。〃
  〃我?我和庞建东可不一样〃
  〃对,没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完全一样。可一样不一样和请你帮忙搬家有什么关系吗?〃
  刘川沉默了。
  也许他觉得继续绕来绕去地斗嘴已没有太大意义,他和电话那头的女孩,彼此心照不宣,谁都明白他们各自说的,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虽然季文竹仅仅在北京住了一年,可身边的家具用具居然多得拉了满满一车。刘川帮季文竹收拾打包,忙碌了整整四个小时,下午快三点了那辆满载的卡车才从航天桥季文竹的住处出发,向城东酒仙桥的方向驶去。
  季文竹也许忽略了庞建东这个星期是上正常班的,五点下班六点左右就能赶到航天桥找她。这一天的六点钟庞建东真的来了,他乘公交车走京开高速很快进入三环主路,再从玉泉营桥到航天桥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当他到达航天桥季文竹租住的那个小院的时候,却发现季文竹的房间已是人去屋空。他打季文竹的手机手机通了却始终无人接听,经向院里的一个老太太打听,才知道季文竹今天下午搬到酒仙桥去了。
  季文竹要搬家的事虽然过去多次说过,但这么大的事从决定到实施居然一点没让他参与,这让庞建东感到特别失落。他向那老太太打听了季文竹的新地址,狠心花了五十多块钱打了辆出租车,从航天桥绕了大半个北京赶到酒仙桥去。当他终于找到季文竹的新家时,刺痛他的就不仅仅是那份其实并不足道的失落,而是一股恶胆旁生的怒火。
  因为他最先看到的,是停在那幢居民楼下的那辆崭新的沃尔沃轿车。
  他两腿麻木地走上楼去,季文竹住四楼,四楼靠右手的那扇门没关,里边的一男一女一边搬动家具,一边商量着室内的布局。庞建东走向前去,站在那间一房一厅的单元门口,看着季文竹和刘川正在一面肮脏的墙壁前使劲挪动着一只书柜。季文竹突然看见他了,目光怔怔地停了动作。刘川先是催她使劲,继而也循着她的目光回头,当然,他也和她一样,看见了门口庞建东那张发青的面孔。
  庞建东和刘川是要好的朋友,朋友之妻不可欺,是中国人起码的道德,刘川如此重色轻友,巧取豪夺,难道不怕天下人取笑?
  刘川没想到庞建东会在第二天领着季文竹找上门来和他对质,庞建东就是在刘川家漂亮的客厅里说这番话的。
  尽管,刘川和季文竹都做了口径相同的解释:因为庞建东白天上班,因为季文竹东西太多,搬家必须有人帮忙,刘川只是帮忙。但庞建东不傻,他尖锐地打断他们,迅速地将话题从现象转向本质:〃我看见了,你在帮她搬家,在帮她布置屋子,你们在一起很快乐,你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吗?〃
  刘川沉默了,没有回答。庞建东毅然移目,移向季文竹:〃你呢,跟他在一起,你快乐吗?〃
  让刘川意外的是,季文竹也同样毅然地,做出了回答:〃对,我很快乐。〃
  庞建东咄咄再问:〃因为你喜欢他,啊?〃
  季文竹看着刘川,她看着那张有点受惊的脸庞,镇定自若地再答:〃对,我喜欢他!〃
  庞建东发抖的声音转而刺向刘川:〃你呢,你喜欢她吗?〃
  刘川的脑子空白了片刻,他对这个问题其实并无所答,但在庞建东和季文竹四目逼视之下,那两个字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喜欢。〃
  确切地说,季文竹的相貌、气质,他真的喜欢,但他此时的这个表白,很大程度是被激出来的!是被季文竹的勇敢,也是被自己的虚荣,激出来的。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相同的勇敢,只是不想在这个女孩面前丢脸。
  庞建东愣了,他被实际上让他自己激变的场面弄得走投无路,除了恼羞成怒已经别无选择。庞建东发怒的特征就是面含微笑,那极不自然的微笑把他的故作镇定表现得杀气腾腾!
  〃好,你们真有种!我喜欢这样!刘川你今天好歹像个爷们了!过去我一直觉得,你这人心眼儿还挺好,而且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身上没有那股子难闻的铜臭。你倒霉的时候,我还挺同情你,你犯错误被开除了,我还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还当你是我的朋友,我还觉得你犯错误,可能是偶然的〃
  庞建东面红耳赤索索发抖的样子,进一步把刘川逼入了争斗,让他的腔调也变得同样恶毒:〃对,我犯错误就是偶然的!我本来就是代人受过!〃
  庞建东说:〃你代谁受过?是当时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武警战士,还是代我?对,没错,那个任务原来好像是定我去的,后来换上你了。因为我不是你们遣送科的,因为你们钟大特别信任你。刘川,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你这样还有人敢信任你吗!你犯了错误连责任都不敢承担,你还是不是个男的!你是不是觉得,你背着我去找季文竹,责任也不在你,而是在她?〃
  刘川说:〃我只是帮她搬家。我有什么责任?〃
  庞建东说:〃有什么责任你心里清楚,我今天来就想跟你说一句话,你要真是个男的,追女孩就别总靠你那脸蛋,靠你们家那点臭钱,你也拿出点真本事在女孩面前炫耀炫耀。你要真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怎么会让监狱开除了?你追犯人要像追女孩那么胆儿大,你会让监狱开除吗?〃
  庞建东离开刘川家时把门关得很重,那重重的门声也让刘川刚刚燃起的激情戛然而熄,胸膛里一颗激跳的心,又渐渐回落到原处,他用深深的呼吸稳定住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在刹那间变得有气无力:
  〃等建东气消了,你再跟他好好说说去吧,看来他真的误会咱们了。〃
  季文竹瞪着刘川,那一对美丽的大眼睛里,不知是气恼还是疑惑,她良久才说:〃也许,是我误会了。〃她从沙发上拿起了她的提包,也离开了这间宽大的客厅,在房门再次发出震响之前,她留下了自己的委屈和愤怒:
  〃建东说得没错,你是一个不敢负责的男人!〃
  他们都走了,但客厅里没有安静,奶奶的出现让刘川觉得自己在这一天里众叛亲离。奶奶用严厉的目光捕捉着刘川逃避的眼睛,用直率的追问拦住了刘川的去路:
  〃刘川,你让单位开除了吗?因为什么?〃
  刘川前一秒钟还想否认:〃没有。〃但奶奶气急败坏的脸色让他心又虚了,他低了头辩解一句:〃不是开除,是辞退。〃
  〃为什么,你犯什么错误了,你不是跟我说你是辞职的吗,怎么成了辞退?我在机关干了一辈子,辞退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不懂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