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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随即平身站起。
小李子要将圣旨交给萧衍, 萧衍推拒不接。
「贫僧法号菩提, 已然出家为僧, 世外之民自不须再依俗世规矩。」
「施主请回吧! 这里已经没有萧衍这个人了。」
「好! 萧衍你坚持出世不问世事, 那你的亲人朋友呢? 你也不顾了吗? 天下苍生呢? 你也不管了吗?」萧道成痛心疾首的询问道。
萧衍! 无论花多少代价, 朕都要你回来, 即使赌上朕的江山···对! 赌上朕的江山, 朕愿用天下苍生换你回红尘!
「贫僧既已出家, 自没有亲人朋友。 天下苍生, 贫僧力有未殆, 自无法顾及。」
「好! 萧衍! 希望你别忘记今日的话。」
「走!」
萧道成愤而大步离去。
朕想要的东西从没有不能到手的, 朕从不容许人背叛朕, 萧衍! 你想背弃朕, 自己躲在这世外之境吗? 不可能的! 朕一定让你重返红尘。
中兴二年 雍州
北魏三十万大军大举围攻雍州, 誓将雍州一举攻破。
雍州城北 光化寺
「圣旨到! 萧衍跪下接旨。」
「这里没这人。」萧衍面色如常, 波澜不兴的回道。
小李子尴尬无奈的看著眼前的萧衍, 啊! 应称为菩提禅师。
「没关系, 继续念。」 范云对著小李子说。
至於范云为什麽知道萧衍在这儿, 那是因为邓城战後, 范云以为萧衍已死, 因此在邓城城郊埋了一个萧衍的衣冠冢, 他和沈约常常去那儿凭吊。
一次在那儿他碰到了个黑衣人, 他自称是萧衍的朋友, 他的名字是夏侯祥, 是他告诉他们萧衍在光化寺出家的消息。
夏侯祥希望他们能劝他回心转意, 愿意还俗。
范云和沈约听到这消息, 自然也是欣喜异常, 他们也希望萧衍能还俗, 所以常常到光化寺来劝说他。
这日北魏攻雍州, 皇上的圣旨到了光化寺, 希望萧衍能领兵出战。
「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北魏攻打雍州, 情势紧急, 朕命萧衍辅国大将军领主军, 沈约为随军参军领偏锋, 出兵增援雍州, 钦此, 谢恩。」
小李子心虚的念完了圣旨, 将圣旨要拿给萧衍。
萧衍一样不理他。
「我来吧!」
范云顺手接过了圣旨对萧衍说道:「小衍, 沈约带著大军这两天就会到雍州了, 这次皇上不知为何只拨了十万兵马给我们, 北魏有三十万大军, 这分明要我们去送死, 如果你不来帮我们, 我们断无生理。」
范云其实也并不想让萧衍淌这浑水, 让他陪他们送死, 可是这可能是说动萧衍最有力的理由, 他希望藉此理由让萧衍再入红尘。
萧衍不想理他, 拿起扫把打扫起庭院中菩提树的落叶。
身是菩提树, 心是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心中想起师父的教诲? 萧衍警惕自己随时端正自己的心, 不要动念, 不要让世间的贪嗔痴怨再沾染上身。
范云看他似乎下定决心, 不再动摇, 只好无奈的离去。
过了五天, 萧衍正在中庭打扫落叶, 事实上他每天扫, 时时扫, 片刻不停的扫, 似乎想藉著频繁的打扫, 将心中的心魔扫掉。
因为从三天前城外就杀声震天, 应该是北魏和南齐交战了。
萧衍心中焦急万分, 可又觉得自己是方外人士不该再关心这事。
心中天人交战, 委实不安。
忽然「砰!」的一声, 寺门被撞了开来。
一人一骑冲进了寺里, 来人全身浴血, 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萧衍赶紧迎了上去, 一看竟是范云。
搂住了范云问道:「小云, 你怎麽了, 怎麽会这样?」
「小衍! 快去救救沈约, 我们被北魏军包围了, 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 我冲回了城里, 可沈约被困在里面了, 小衍! 你去救救沈约, 你再不去, 他。。。他就没命了。。。。」
断断续续说完了话, 范云就昏了过去。
萧衍想起了沈约, 几次征战沈约都陪在身旁, 不离不弃。
始终坚毅稳定的扛下他的托付, 沈约的沉穏, 沈约的温暖, 沈约的至情至性, 盘旋在脑中, 久久不能释怀。
想起沈约可能尸横战场, 顿如五雷轰顶, 霎时红了眼, 抱住眼前的巨木, 运起天生神力, 竟将菩提树整棵连根拔起, 直冲城门口而去, 到得城门口, 一脚踹开城门, 直冲城外战场。
城外黑鸦鸦的一片北魏军, 南齐军如饺子馅般被包在其中, 只有挨打的份, 眼见已撑不了许久了。
萧衍抱住菩提树用力一挥, 登时一大片北魏兵士被劲风带到, 全被扫飞。
就这样萧衍以雷霆万钧之势, 横扫千军, 菩提树带著劲风如排山倒海般, 向著中央的南齐军而去。
只要被劲风扫到莫不伤筋断骨, 被树枝扫到则断肢残臂, 被树干砸到那就是粉身碎骨, 一团肉泥。
顿时战场如血海般哀鸿遍野, 惨不忍睹。
萧衍却杀红了眼宛如地狱恶鬼般, 向南齐军冲去。
树干拨开了人群, 忽然发现了南齐军了。
萧衍大喝一声:「随我来!」
又转头向来路冲去, 踏在北魏军层层叠叠的尸体上, 向雍州城门冲去。
南齐军在萧衍的护卫下, 已有一半的人已冲回了城里,
萧衍继续在旁边押阵, 帮南齐军扫平北魏军的障碍。
蓦然他看到沈约了, 在南齐军中虽然脸色苍白, 右手臂上插著一支羽箭, 全身浴血, 但还能行动。
萧衍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萧衍看南齐军快要全部进城了, 因此他断後, 边走边退回雍州城。
萧衍边走边挥动菩提树, 北魏军领教过他的菩提树的厉害, 一时不敢上前。
忽然挥动之势凝滞了下来, 萧衍感觉树木竟越来越沉重了。
仔细一看树梢上竟站了个人。
萧衍用力甩动树木, 那人竟似脚跟粘在了树上一般, 不曾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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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9
「萧衍! 好久不见! 原来你当了和尚了, 怪不得朕找不到你。」
原来这个人就是北魏孝文帝拓跋宏。
「萧衍! 这出家人慈悲为怀, 可你看你威风凛凛, 横扫千军, 穿著红色袈裟, 真是英武啊!」
这拓跋宏哪里是赞美他, 根本是讽刺他, 出家人竟下手如此狠。
萧衍心想红色的袈裟?
我不是穿黄色的袈裟吗?
低头一看,整件袈裟溅满了北魏军的鲜血, 将整件袈裟染成了血红色。
顿时轰的一声, 脑门如受重击。
出家人戒杀生, 自己双手染满血腥, 有什麽资格当出家人。
看著战场上尸横遍野, 断肢残臂, 血染大地, 战场上弥漫著腥臭的血腥味。
这修罗地狱是我造成的吗?
萧衍不禁颤抖著手, 抱不住手中的菩提树。
「轰!」一声手中的菩提树颓然落地。
萧衍脚一软跪趴在地。
说什麽了却尘缘, 六根清净?
我有什麽资格出家修行, 我有什麽资格穿这件袈裟?
嗤啦一声萧衍双手用力向两边一扯, 好好的一件袈裟, 顿时碎裂成两截,
既然斩断不了尘缘, 那就再入红尘, 从此以後我萧衍不再自欺欺人了。
拓跋宏看他大彻大悟的样子, 对他的想法心中了然。
拓跋宏从树上跳了下来, 走到萧衍面前, 捏著他的下巴, 抬起他的脸。
「萧衍! 如果你不想再死伤人命, 生灵涂炭, 朕倒是可以成全你, 甚至和南朝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也行。」
拓跋宏似乎非常了解他的想法, 一开口就抓住了他的死穴, 让他无力招架。
萧衍眐眐的看著拓跋宏, 他想弥补, 他想为天下苍生做点什麽, 弥补他满手血腥的罪孽。
萧衍静待拓跋宏提出条件。z
拓跋宏狞笑的说道:「只要你当上了南朝的皇帝, 朕就与你签订二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这场仗朕也会撤退, 如何?」
为什麽? 为什麽他要提这条件?y
是了, 他想挑拨我和皇上, 他再从中得利。
可二十年互不侵犯条约, 两国人民就可免於战乱的死伤, 可以拯救许多生命呀!
「萧衍! 这并不难的, 南齐的主力军队现在都在雍州, 朕可以派刘昶率一队军队乔装成南齐军随你回健康。」
他要我逼宫?b
不行! 我怎能背叛皇上。
「萧衍! 听说南齐民间传说你是真命天子啊! 还有人传说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南宋後废帝刘昱, 这刘昶刘将军知道这事後, 可是欣喜万分, 你大概不知道吧! 他本是南宋刘氏宗族, 在南齐呆不下去, 才投奔我北魏的」
「或是你可以打著恢复南宋王朝的名号, 攻打萧道成啊!」
「你究竟想得到什麽好处?」g
「哈! 朕啊! 朕只想看到萧道成痛苦的表情, 被背叛的痛苦。 哈哈哈!」
「他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吗?」
「哈! 没有, 较量了十几年的对手算深仇大恨吗? 朕只是想看他吃鳖的表情而已。」
「如何? 你可以考虑看看喔!」
「好吧! 为了表示朕的诚意, 朕这就退兵, 刘昶就先跟你留在这儿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 二十年没有战事, 可以挽救多少生命喔!」
「退兵!」 拓跋宏举高手用力一挥, 北魏军登时井然有序的迅速退走, 只留下刘昶和他所带的军队。
其实拓跋宏倒未必如此好心, 只是他必须尽快回去, 北魏国内正为他提出国都南迁之事吵嚷不休, 甚至隐约分成两派, 他必须回去坐镇, 以免危及王位, 所以就卖了个人情给萧衍, 也是他了解萧衍并不是有野心之人, 南朝皇帝若换成他, 对北魏的威胁亦较小, 而且又可以给萧道成一个教训, 真是一举数得啊!
北魏军退走後, 战场上满目疮痍, 断肢残臂, 更显凄清, 冷风吹过似乎隐隐传来呜咽的声音。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是靠无数无名士兵的生命堆积出来的。
二十年没有战事, 多少生灵免於涂炭, 多少家庭免於破碎。
罢了! 就算背上了篡位的千古骂名, 也由我来承受, 只要能多救一个人那也是好的, 就算做了这些永远也不够洗清我双手的血腥。
只是。。。这样做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