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汪咏仪和叶承欢知道,那人既不是二百五也不是疯子,事实上他是这片土地最聪明的男人,一手缔造了香港有史以来最大也最虚假的金钱帝国!
“俊生——”汪咏仪高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那人停止了动作,一脚踩住旋转的皮球,却依旧没有回身。
叶承欢没有动,汪咏仪却已经动了。
她几乎是跑着冲到何俊生那里,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苍白的脸颊紧紧贴着男人的脊背,脸上流淌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尽管两人的感情已经走到悬崖边上,尽管身份的差别已让他们势同水火,可七年的感情还是在这一个拥抱中爆发出来。
此时此刻,他们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听,彼此心里的所思所想,彼此全都了然于心。
此时此刻,叶承欢一下子成了一个多余的局外人。
也许,他本不该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烟,却发现烟盒已经湿成了一团,他只有静静的靠在车头,摸出那把银质酒壶,一遍遍的用酒浇灌着清醒的神经。
有时候,清醒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让他痛苦的不是汪咏仪,而是回忆!
他想用酒麻痹神经,可一个个回忆的片段却残忍的浮现出来,荒岛、沙滩、尸体、枪弹、血浆、女人还没等组合起来便又分解,分解之后又快速组合。
可那段回忆却仅仅止于最华美的一幕便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遐想。
这时,何俊生猛地甩开女人,一把将她推倒在雨水里,那张俊朗的面孔已然阴冷无比。
汪咏仪倒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陌生人。
叶承欢停顿了下,却还是没有动弹,说白了他怎么都是个局外人,局外人该做的事就是四个字:站着别动。
汪咏仪先是错愕,随后又变成平静,最后坚硬起来。
她慢慢的站起身来,神色冷漠的道:“俊生,我们结婚几年了?”
男人的脸色无比灰暗,根本看不出他的内心变化,他沉默半晌才清楚的吐出两个字,“七年。”
“在这七年里,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是的。”
“可是刚才你为什么要推倒我?”
“因为你以前是我的妻子,现在是我的敌人。”
“难道这七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的。”“你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
“难道你以前说你爱我向我求婚也都是假的?”
何俊生慢慢抬起满是雨滴的脸庞,一字字顿挫有力的道:“是的。”
“难道在这七年里,你从来就没有一天真正爱过我吗?”女人的声音已经哽咽。
“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是假象,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你爱我,为什么要向我求婚,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你,你说啊,你说啊”汪咏仪的情绪一下子飚到极点。
“因为我想利用你,利用你的香港籍,利用你廉署调查官的身份,谁会想到一个廉署调查官会犯罪,这就是你对我的唯一价值。”
听了这话,女人仿佛抽空了一般,七年的时光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利用”,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愚蠢、最无知的女人。
“所以,这七年来,你一直在演戏,你表面上要给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律师的形象,其实你暗地里一直在筹划你的计划。”
“是的。”
“也就是说,其实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内心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是吗?”
“是的。”
汪咏仪惨然一笑,“看来和我猜想的一样,可惜我现在才明白。”
“现在也不晚。”
“可惜我一直被你蒙蔽这么久,一方面是我太蠢,另一方面也说明你的演技太高了,一个人居然能隐瞒七年这么久,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耐力。”
“婚姻就是一场赛跑,关键就看谁跑得过谁。”
“这一点你赢了,不过另一方面你还是输了。”
“我从来没有输过。”
”何俊生,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敢说你没有输!“
何俊生淡淡一笑,“别忘了我是律师,最喜欢的就是证据。”
汪咏仪咬了咬牙:“今天我不是以官方身份来的,我只是想作为你的妻子来问你一些事。”
“我可以给你提问题的机会。”
“仁爱基金是不是一场金融欺诈?”
“这个问题有点儿大,你应该问具体些?”
“你是不是借着仁爱基金这个项目,为境外组织募集资金?”
“是的。”
“黄美欣当初得了绝症,是你出资救助的?”
“嗯。”
“在她痊愈前后,你始终都没有说过你已经结婚,而是不断用将来会娶她做妻子去引诱她为你做事,是吗?”
“汪小姐,我想你忽略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我的确从来没把你当我妻子,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我结过婚。”
“好,原来在你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既然是这样,那么接下来一切都简单了。”
何俊生耸耸肩:“今天我把你约出来就是给你升职的机会,现在全香港不是都在找我么,我更希望把这个机会给你。”
“谢谢。”汪咏仪心中带着几分酸楚,但还是继续道:“你从救助黄美欣一开始,其实就是为了利用她?”
“是的,就像对你一样。”
“何俊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利用一个绝症女孩。”
“利用?也许是吧。不过我觉得,我救了她的命,她为我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看来梁安琪果然没有说错你,你是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人。“
“其实说白了很好理解,人生就是在征服一个又一个**中度过的。”
“你的**是什么?”
“金钱代表权力。”
“我的**是什么?”
“权力代表一切。所以,汪咏仪,你是第一个感到我无法驾驭的女人。”
“其实我并觉得这个评价是一种褒奖。”
“没错,这对我来说的确不是褒奖。”
“梁安琪呢,你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
“因为她曾经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不是在英国长大的吗?”
“是的。”
“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那为什么你们没有成为恋人?”
“因为她曾经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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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造化常为庸人设计
“什么!”
“事实就是如此,她曾经是个男人,但她一心想要成为一个女人,直到后来她去了泰国,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汪咏仪暗暗心惊,“她既是你的好朋友,又变成了一个女人,更重要的是具有天生的社交天赋,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你的代言人。”
“嗯。”
“我还是没有想到,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所以今天我肯和你见面,就是想给你一个了解我的机会。我是一个律师,更是一个生意人,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包括人心。”
“你的计划固然周详,可你难道就没想过,一旦失败风险同样巨大。”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稳赚不赔的生意,收益和风险本就是成正比的。”
“是你让人追杀我的,对吗?”
“是的,你本不该卷进来的。”
汪咏仪咬咬嘴唇:“就算没有我,也照样会有人调查下去,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揭穿的那天。”
“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我们的孩子也是你派人绑架的,是吗?”汪咏仪颤声问道。
“是的。”
“何俊生,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居然用我们的孩子来胁迫我。”
“我从来没把他们当成我的孩子。”
“你!你真是冷血到了极点!”
“难道你就不冷血么,孩子被人绑架,你居然都不肯停止调查。如果你肯停下来,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这是我的责任。”
“呵,责任,一个冠冕堂皇的词汇。”
“黄美欣父女、蒋诚、许建邦的死也一定和你有关吧?”
“黄美欣父女的死是我让和胜昌的人干的,至于蒋诚和许建邦,是我的亲手做的。”
“你居然还杀人?”
“一个人如果底线太多,很难做成大事。他们已经暴露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其实,真正杀死他们的应该是你。”
“我?”
“如果你没有一直追查下去,他们也不会暴露,到最后也不用死。”
“你的逻辑真可笑。”汪咏仪冷笑一声,一字字问道:“你替谁做事!”
“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强大到你永远无法想象。所以这件案子到我为止,你对我身后的那些人毫无办法。”
“我早就猜到了你一定不是一个人,我只是不明白是什么力量能把那些毫不相干的利益集团联系在一起。”
“听说过骷髅会么?”
“什么!”汪咏仪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没听说过,不代表叶承欢也不知道,前面的谈话基本都在他的预料中,只是听到“骷髅会”三个字时,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宗教之外还有什么神秘而强大的组织,那么骷髅会肯定算是其中之一。
骷髅会的会标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标志,上面撰写着“322”的阿拉伯数字字样。
这个组织信奉着一个传说,据说公元前322年,当希腊雄辩家德伯斯梯尼逝世时,雄辩女神也随之升天。
这个社团因此自称为雄辩俱乐部,并且相信,1832年雄辩女神已经返回人间,322因此成为这个组织的代码。
事实上,骷髅会是米国一个秘密精英社团,每年吸收15名耶鲁大学三年级学生入会。
在美丽的耶鲁大学校园内,有一幢希腊神庙式的小楼,几扇狭长小窗终年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