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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出声。若是打扰了张真人施针奜。凡,那炽儿就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朱棣无奈,却是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高炽被这些长长的银针扎成一个刺猬,仿佛扎在自己的心上,锥心刺骨的疼。
两刻钟后,开始有紫黑色的鲜血从针孔处溢出来,顺着银针一点点流下。
朱棣惊恐的看着张真人:“这是”
“皇上莫要担忧,太子殿下毒入骨血,只要将体内毒血清楚,便不会有事了。”
朱棣点点头,随即问道:“昨夜周王所用之药为何无法解毒,反而让炽儿濒临险境?”
张真人拿棉布擦拭着朱高炽体内溢出的毒血,缓缓说道:“皇上请将周王殿下所写的方子给贫道一阅。”
朱棣立刻转头去看道衍,道衍匆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纸笺。
张真人接过那方子看了看,叹息道:“果然如此。”
朱棣不解,张真人将手中的方子递过去,并告诉他朱橚所写的方子其实是正确的,只是因为那草书写得龙飞凤舞,其中有一味叫做“青花木”的药材,被抓药的太医看成了另外一种叫做“青花术”的毒药,所以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朱棣气得半死,差点儿就将那个抓药的大夫满门抄斩。最后张真人劝说道:“请皇上为尚未脱离危险的太子殿下积德。”
一句话让朱棣再也不敢提杀人的话,而周王朱橚和那些无辜的太医们,自然也逃过了一劫。
三日之后,朱高炽终于睁开了眼睛,叫了一声“父王”。朱棣堂堂一国之君,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竟然当着所有太监宫女的面,抱着从鬼门关回来的朱高炽,痛哭出声。
眼泪落到朱高炽的脸上,滚烫的温度直接溶进了心底,可还没等他感动,又浑浑噩噩昏睡了过去。
十日后,朱高炽总算是能坐起来,跟朱棣说话。
朱棣高兴得手舞足蹈,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往武英殿送,并下令太监宫女严加看管,绝对不允许他下床一步,好好静养。
两个月后,朱高炽很悲催的发现自己腰间多了一圈赘肉。
当历史变成现实,朱高炽如同晴天霹雳,被击得眼冒金星。说什么也不要再躺在床上,否则必定会修炼成猪。
于是,在跟朱棣抗议N次无效之后,朱高炽只好抗旨不遵,赶走了所有看护的太监宫女,制定起自己的减肥计划来。
而他没想到,减肥计划还没付诸行动,皇宫里就出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大事——皇后徐仪华暴病驾薨。
作者有话要说:离离生病了头痛发烧咽痛咳嗽浑身酸软还强撑着写文更新慢了,亲们一定体谅一下。谢谢了。咳咳,这章不知道怎么样,头实在是疼,也没办法修改了,如果有不好的地方,离离以后再做修改吧。亲们先将就看。
第一百章、兄弟生恨
徐仪华的死来得太突然,而朱棣的反映更是让人觉得意外。
在满朝文武眼中,朱棣和徐仪华那可真的算得上是夫唱妇随,鹣鲽情深。
徐仪华是明朝开国大将徐达的长女,自幼熟读诗书,通晓天文地理,世人称之为“女诸葛”。当初朱棣起兵靖难,朱高炽率一万将士苦守北平,抵挡李景隆三十万大军。丽正门守将阵亡之际,朱高炽正在阜成门对付瞿能。是徐仪华身披铠甲,率领城内妇女登城坚守,力挽狂澜,替朱高炽争取到了想办法御敌的时间。而在朱棣成就大业的路上,徐仪华一直坚定的守在后方,让朱棣毫无后顾之忧,一鼓作气南下应天。
俗话说“巾帼不让须眉”,徐仪华绝对就是这样一个上马可以迎敌,下马可以持家的贤后。
可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位贤良淑德,受万人敬仰的皇后会在大好年华突然暴病身亡。
一时间,举国悲恸,天地齐哀。
朱棣如有魔法一般,在一夜之间将坤宁宫变成了白纱素缟的灵堂,下令钦天监在三日后择时出殡,将皇后葬于早已修缮妥当的钟山玉陵。并且以徐仪华喜欢安静为由,下令在三日丧期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棺木一步,连三个儿子也只能在灵堂外守灵。
此令一出,朝野震惊。
古往今来,帝王在登基不久之后一般都会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但朱棣不一样,登基几年也没个动静儿。文武百官都道他正当壮年,不会突然来个暴病驾崩,加上新政初定,大局未稳,内忧外患一堆,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倒好,皇后驾薨了,因为帝陵没有修建,后陵自然是没有,只能暂时葬于规模较小的玉陵。朱棣的意思,是以后建好了帝陵,再迁移过去。
但皇后刚刚驾薨,还没过头七,就急着出殡安葬,这在老百姓中也是没有的事,更别说这死的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再说了,三天时间,准备葬礼、仪仗那根本就是不够的。皇后的葬礼,哪有那么简单?
而母亲身亡,不让儿子靠近棺木更是闻所未闻。徐仪华一直深居后宫,的确喜欢安静,但她对三个儿子那也是疼爱有加的。怎么可能死后不让儿子靠近呢?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了,所有人心里都有疑问,但能理直气壮去找朱棣要个答案的人,除了朱高炽,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
原本他就觉得徐仪华的死太过突然,现在朱棣不仅不让他们接近棺木,还急着出殡,很难让他不联想到其中的蹊跷。
更何况,他之前并未得知徐仪华有什么隐疾。前些天她还来武英殿看过他,两人说话时也并没觉得她有哪里不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朱高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急急忙忙的就去了太医院。从太医院出来已近三更,又马不停蹄的朝御书房走去。
即使是在皇后大丧之际,朱棣也没有耽误过处理朝政。
一路走来,回廊宫檐之间皆是一片白纱翻飞,回想刚才太医们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朱高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朱高炽对正要通传的太监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通传。
宫人都知道皇上跟太子父子情深,朱高炽来御书房也是极少会经过通传才进去的,所以太监也没多言,点点头便放行了。
朱高炽回过头,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要被外人听到才好,于是对守在外面的太监侍卫道:“我有要事要禀告父皇,你们先退下吧。”
太监侍卫应声离开,待到都撤干净了,朱高炽才推门进去。可他却没想到在自己进去之后,会有另外一个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院门之外。
朱棣坐在御案之后,低头认真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只以为是太监要进来添茶,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下去吧,现在不需要添茶。”
“父皇,是我。”朱高炽走了两步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
朱棣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的蹙起眉:“这个时候不在灵堂为你母后守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朱高炽深深吐出口气,努力掩饰下自己眼中的悲伤:“儿臣,刚刚去过太医院了。”
朱棣微愣了下,放下手中的笔,身子朝后靠到椅背之上,不动声色道:“噢?那又如何?”
朱高炽没有答话,而是再次抬脚一步步朝朱棣走过去,待自己站到御案前面,足以在昏暗的烛火中看清楚朱棣的表情之时,才重新扬声问道:“父皇,母后是怎么死的?”
朱棣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太医没告诉你,是心疾突发吗?”
朱高炽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墨色瞳眸,心下想着,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朱棣的城府,他怕是修炼一辈子,也望尘莫及。
“太医说了。”朱高炽低垂眼睑,片刻之后才重新抬起来看着朱棣,“可心疾突发并不是不能治疗的。五皇叔医术高明,为何不请他前来救治?”
“你五皇叔三日前启程离开应天回云南了。”
“三日前?”朱高炽冷笑,“真巧。母后发病还真是会选时候,偏要等到五皇叔离开之后没人救治了才发?”
“放肆!”朱棣一掌拍到桌面上,怒视朱高炽,“你母后刚刚驾薨,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滚回灵堂去!”
朱高炽咬牙看着盛怒的朱棣,紧握拳头不为所动:“父皇怕我知道什么?”
朱棣眯眼:“你知道些什么?”
朱高炽悲哀摇头:“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儿臣只想父皇告诉我。”
朱棣点点头:“那么朕现在就告诉你,你给朕听清楚了。你母后是突发心疾,暴病身亡,你给朕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那为什么灵堂布置得如此之快?你为什么不让我们靠近棺木?为什么要急着出殡?为什么太医院没有母后的诊断用药记录?”朱高炽一口气憋了太久,一激动便不管不顾将心中的疑虑通通倒了出来。
朱棣看着他,无言以对。
两人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不再说话。偌大的御书房,在瞬间安静下来。
烛台上的蜡烛明明灭灭,一只飞蛾看到那光线,扑腾着翅膀就靠了过去,却在接近火光那一刹那,被燃成灰烬。
烛火噼里啪啦的跳动几下,便重新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刚才的飞蛾只是幻影。
许久之后,朱棣才发出声音,却是不答反问:“你母后知道我们的事了,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下换朱高炽愣住,脑子里飞快的将朱棣这句话跟徐仪华的死和朱棣的反常联系起来,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渐渐成形,吓得他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朱棣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他不过是问了个问题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他何以会有这样的反映?
“你”朱高炽指着他,连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母后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你杀了她!”
此话一出,朱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刻正在门外偷听的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