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用不著你说!”雷蒙德不爽佩恩的语气哼了一声,但受到表扬的他还是忍不住兴奋,很自觉地又去弄剩下的几个。
佩恩耸肩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拿出卷烟,心想著脏活让刚收的学徒去干,他休息休息。看著雷蒙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弄著沙石,佩恩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不得不说,他这个情敌实在是单纯的可以。
懒得监督学徒干活,佩恩便转头欣赏起日落前沙漠的美景。眼前的沙漠变成了火焰一般的红色橘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褶皱如同凝固了的火苗,一直延伸到同样被染红的天边,而眼前形状迥异的风蚀岩发出的呼呼声,仿若火焰燃烧的声音,让他不禁错觉自己正身在巨大的火炉之中,不过,就算是真的火炉,恐怕他也死不了吧?突然,一种无以名状的孤独感侵入了他的内心,让佩恩莫名地焦躁起来。
'佩恩!'
带著些许焦躁的男声夹杂著怪异的风声传入佩恩的耳中,他转过头,穿著白袍的切瑟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之前撕咬著他内心的感觉被瞬间抚平,佩恩忍不住苦笑,他只是被呼唤名字而已,竟然会有如此的魔力!
“怎麽了?”雷蒙德似乎也注意到了切瑟的声音,他站起身不解地问道。
“过去看看吧。”
佩恩掐灭烟,便和雷蒙德一起朝切瑟的方向走去。进入岩群,包围住他们的看上去几乎要坍塌的巨大岩石有著莫名的压迫感,在外边听到的怪异风声此时更加清晰,仿佛有什麽躲藏在岩石中的怪物正发出警告的嘶吼。
'切瑟?发现了什麽?'佩恩问道。
'跟我来。'
切瑟一脸严肃地转身带著他们朝里走,跟上去的雷蒙德没走多久便发现了异常。风蚀岩群深处的岩石虽然风蚀的痕迹也非常明显,但几乎是丝毫不差地围出这几乎笔直的通道,就像是有人刻意用很多块大岩石做成的两道平行挡风墙。
道路的尽头是土黄色的山体,抬头看大约只有三米高,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坡,雷蒙德从形状和脚下的黄沙猜测眼前的山应该是数千年来被黄沙掩埋後露出的仅剩的峰顶。
切瑟在路的尽头停了下来,他指著山体和黄沙的交界处佩恩说:'虽然不明显,但是这还能看到我族的标志。'
“佩恩,切瑟说什麽?”雷蒙德看著切瑟手势,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切瑟发现了什麽重要的线索。
“说有记号,等等。”佩恩抬头看了一眼被岩石围出的已经逐渐黯下来的天空,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了过去。雷蒙德也一脸兴奋地跑上前,盯著切瑟指向的地方仔细观察。
他们在凹凸不平的山体上,找到了一个弧形的半圆痕迹,经过岁月风沙的侵蚀,已经看不出那个几乎有手掌那麽宽的弯曲状的渠道的完整形状和代表的意思,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还能看得出棱角的深沟,是人工凿刻而成的。
'我记得这个是刻在大门上方的奎特女神的眼睛。'切瑟盯著在风中晃动的小小火焰,努力回想著每次到这里的情景。
他记得阿哈每次带著他都是深夜里才到达,阿哈抓著他的手,他能听到脚下杂草发出的嚓嚓声,他们绕过很多高耸入云的岩石,走进石柱长廊,然後在大门两旁微弱的灯光下他能看见奎特女神的眼睛正在温柔地盯看著他们。
让切瑟印象深刻的是,那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像是演奏一样的美妙歌声。关於那歌声,阿哈曾和他说过那是部落的人们为了赞美奎特女神,特别制造了风神的乐器遍布在山的周围,好让经历了旅途疲累的人们知道他们到家了。
切瑟回想时不停传入耳中越来越大声的可怕嘶吼让他难过。记忆中动听的乐声此时已经变成了魔鬼可怕的吼叫,在他耳边提醒著他,他所知道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
在切瑟陷入回忆的同时,佩恩把他的话翻译给雷蒙德,後者一听完几乎要跳起来,雷蒙德兴奋地几乎不能自己。
“这麽说,我们脚下就有入口了?切瑟的部落就在这山里?”雷蒙德感慨地伸手摸了摸冰冷地山壁,这里面,曾经存在著一个部落,一个文化!
“应该没错。”佩恩扶著下巴点点头,他当上法老之後曾来过一次。不过时间太久了,他能记起怎麽来这里,连佩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麽把沙子挖开,找到入口进去的可能性多大?”雷蒙德开始盘算著要如何进到里面,站在外面感慨也无济於事,他想要进去!想看看里面被沙尘掩埋的时光!
“不好说。”佩恩瞄了一眼沈思的切瑟,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切瑟,你想进去看看吗?'他的话让後者猛地抬起头,露出无法形容的复杂神情。
'可以吗?'
佩恩点头,心中默默地回答,是的,只要切瑟想,他就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进去。'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商量下具体怎麽办吧。'看到切瑟犹豫一下同意,佩恩忍不住伸出手骚弄了下对方的头发。
“喂,别只顾著谈情说爱,到底怎麽样?”感觉到自己被隔离的雷蒙德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随後收到佩恩得意中带著胜利似的笑容,他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听佩恩说今晚商量对策和休息後,雷蒙德虽然有些急不可耐,但考虑了一下後还是同意了佩恩的方案。不管怎麽说,这个遗迹不会跑,不是麽?
门帕提拉的灵符 30
那之後,他们在风蚀岩群扎营,每天收集的蒸馏水勉强供给著他们的生命。他们在白日里太阳灼烧大地的时候入睡,当星辰升起之时又拿起铁锹继续挖掘著通往逝去时光的入口。
漆黑夜幕上月亮失去了踪影,惨淡的星光覆盖著萧索的岩石群,气流在怪石间穿梭回旋发出如狼嗥虎啸的尖厉声音,偶尔能窥见内里摇曳如同鬼火般的微弱火光,让这个夜晚更加恐怖。
穿过破损不堪的岩石走廊,原本平缓的沙地赫然出现了一个坡坑,铁器摩擦沙石的声响嘎然而止,雷蒙德满头大汗地顺著沙坡跑了上来,一下子将铁锹插在一旁的沙堆上兴奋地大喊。
“太他妈棒了!该死的终於挖出来了。”吼完他拿起水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水,吉姆听见雷蒙德的吼声後忙放下手中往外运送沙子的木板,跑了进来。
“挖出来了?”吉姆气喘吁吁的问道。雷蒙德佩恩和切瑟负责挖坑,而吉姆和阿穆特则负责运送沙石可他们两人似乎对干苦力非常不满,总是在雷蒙德不注意的时候去喝酒偷懒。
“嗯。”雷蒙德没有再理会吉姆的问题,捡起地上的粗麻绳往外走去,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打开石门。他虽然不知道佩恩从哪知道的石门是朝外并利用绳索关合的消息,但似乎他是正确的。为了打开门,他们在刚挖出门顶的时候便凿出了洞并将绑著麻绳的铁锥塞了进去,对他们来说幸运的是石门的并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厚,经过常年风化要凿开也非常轻松。
雷蒙德小心翼翼地绕过岩石把车倒进岩石走廊的入口,然後把连接著石门的另一端绑在了车尾,他只要一想到再次发动汽车时就能将那扇门打开,就激动地连系绳索都系不住。一切就绪,雷蒙德坐进驾驶室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按下了喇叭,他突然想起似乎没看见阿穆特,但那只是一瞬间。随後刺耳的鸣笛声压盖住悲凄的风鸣回荡在岩群之中,让他再次紧张地期待著将要发生的事情。
'差不多了吧?'听见传进来的鸣笛声,佩恩的视线顺著微微腾空的绳索看向雕刻的文字符号的石门,虽然在风沙的侵蚀下模糊不堪却依然能看出过去的巍然壮丽的痕迹。
站在一旁和他一起凝视著石门的切瑟点点头,然後有些不舍地离开原地。等他们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佩恩伸手使劲晃动著绳子,提示雷蒙德可以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坐在车里的雷蒙德从後视镜看到意味著“开始”的信号,忍不住心跳加速手掌发汗,他呼了一口气踩下油门让车前进。没过多久突然被拽住似的力量让车猛地一停,雷蒙见状继续加油门。不停转动的车轮在原地打转,被抛出的沙石在车轮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雷蒙德以为车子会就此报废的时候汽车猛地冲了出去,他慌忙猛踩刹车才避免撞上前方的岩石。与此同时,一声惊天巨响伴随著扬起的灰尘从後方扑面而来,雷蒙德下意识蒙住头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车子传来的莫名晃动。
开了!?雷蒙德脑中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他冲下车捂著口鼻冲入了扬起的沙雾之中。不停晃动的火苗逐渐恢复了平静,沙雾也逐渐消散。雷蒙德看著在昏黄火光下逐渐清晰的景象几乎无法言语,失去了石门遮掩的黑色洞口如同黑夜张开的血盆大口,朝著他们发出阵阵嘶吼,而在入口处还能隐约看见矗立在两旁的古老雕像。
雷蒙德迫不及待地冲向前伸手抚摸著保存完好的石雕仔细观察。一尊美丽的裸女雕像站在石刻雄狮之上手握著眼镜蛇,而另一边的裸女手中则握著莲花。雷蒙德心中忍不住感慨,他知道这是古埃及神话中的奎特女神,象征美和爱的神祗,而女神的雕像能经过岁月的磨练依旧保存完好栩栩如生,甚至连器上面的色彩都还隐约可见,简直真的如有神祗在护佑。
“小子,你也太冲动了。”佩恩举著煤油灯走了进来,他一边拍去身上的尘土一边指责雷蒙德的冲动。“要是有风化的岩石掉下来砸你脑袋,我可不给你收尸。”
“随便随便!我们快进去吧?”雷蒙德激动地跳脚,恨不得赶紧冲到里面去看看究竟还有什麽。突然他的脚下发出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雷蒙德接过煤油灯靠近脚底,一个几乎被踩碎的骷髅头赫然出现,让他惊吓地踉跄後退。雷蒙德借著火光看向周围,他突然打了个寒颤背後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刚才只顾著观察石像的雷蒙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周围地上竟然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