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可他并不确定,此时他的耳中脑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几乎夺去他呼吸的死亡的声音。
门帕提拉的灵符 52(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麽久,尖叫声最终消失不见,而墓室的墙壁仿佛被人用红色颜料泼过一样全部染红,空气中弥漫著的浓郁的血腥气味刺激著雷蒙德的神经,在他试著喘气的瞬间冷汗如下雨似的流下打湿他的衬衣,他甚至错觉自己的汗水都因空中的血腥气味变成了红色。
【打扰吾王安眠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几缕画影漂浮在他们面前盘旋著,想要伸手却惧怕著什麽,雷蒙德打了个冷颤,他似乎明白这些不愿离去的灵魂的目标是他。
'回去吧!这个男人不属於你们,回到你们该在的地方。'
意味不明但比平时更加低沈厚重的声线让雷蒙德不禁头皮发麻,而在切瑟说完後,那些影子飘进了墙壁,墙上之前发出的隐隐光芒也消失不见。破裂的被血液染红变得鲜豔的壁画里,举著长矛的埃及士兵们一如既往地带著自豪的神情,仿佛在回忆著数千年前与法老四处征战打败敌人的情景。
盯著壁画看了很久,回过神的雷蒙德发现自己的双膝都在不停的颤抖,像是刚学会呼吸的方法他大口大口喘著气,但随後便因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腾。
“我们快出去吧。”
雷蒙德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都会发疯。切瑟也像是从梦里刚清醒似的动了一下身体,他走过去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之前被妮可扔出去的灵符露出疲累的表情,扔在几乎被血泼满的地上灵符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雷蒙德这时才想起他们的目的。
“灵符要放在哪?石棺里?”他走上前催促著,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切瑟走到石棺前朝落满灰尘石渣的棺里张望了一眼,看起来有些犹豫。就在切瑟思考著这里究竟是不是正确地点的时候,闷热的墓室里突然掀起了一阵风,雷蒙德下意识地看向墙壁,他盯著刻在墙上的画面良久,脑子里仿佛又出现了那些埃及士兵的半透明的身体,但那只是他的幻想,画面并没有动,也没有任何鬼影或是灵魂出现。
突然那风又刮了起来,吹散墓室里血腥味的同时还带进了一股浓重的与血完全不同的尸体腐烂的臭气。雷蒙德好像听到了类似咕噜咕噜的的响动,这声音在空气中颤动著,让他全身连每一根汗毛都能感觉到。
切瑟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他收起灵符走到雷蒙德身边警觉地看著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我们先出去。”
雷蒙德点头,心里敲起让人无法忽视的警锺,他克服顾虑从地上捡起手枪,如果是狼,他可以尝试打爆它们的脑袋,但他的本能却不这麽觉得有什麽更加危险的东西正在接近他们。
“呼噜”声再次响起,过於清晰的声音让他们停住了刚迈开的脚步,他们听到一声可怕的暴怒的叫声,音调的尾音回荡在石壁之间,雷蒙德觉得内心在悄地迅速冻结,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心跳加速,咚,咚,大地开始震荡,那骇人的频率从他的脚底传到他的心脏,那跳动声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
由血液、腐烂和某种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混合而成的风从那个四方形的黑色入口吹来,在脚步无限接近的同时,一只无法用词汇描述的巨大的长满野兽样的褐色毛发,形状如同人的手掌却只有四个指头和锋利指甲的“爪子”抓住了入口的边缘。
雷蒙德盯著那个超乎他的想象和认知,几乎抠进墙壁的爪子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一种让人瘫痪的惊骇,它使他哪怕是动一动肌肉都不能!他站在那里试图挣脱恐惧想要用不听指挥的手指扣动扳机时,另一个更大的阴影出现在了入口的黑暗之中。
差不多有入口三分之一大小的脑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那个怪物如同野兽般覆著蓬乱灰黑色毛发,脑侧竖起的耳朵,就像一个狼和狐狸的混合种但却比那个要大上三四倍!雷蒙德对上那令人毛骨悚然没有一丝生气的暗红色眼睛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当那东西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前俯张开嘴巴想要进来的时候,那针尖一样的裂齿牵连著粘稠的唾液在灯光下泛出阴冷的白光,令人恶心的臭味越来越浓。
可怕的“咕噜咕噜”声一直持续著,切瑟把愣住的雷蒙德拉著退後了几步,他才像是从噩梦中清醒一样拼命地扣动了扳机。硝烟味充斥了他的鼻间,但那具有杀伤力的子弹连续没入怪物的身体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它的步伐都没法阻拦。
该死!话语被憋在雷蒙德的喉间无法发出,他扔掉手中已经射空了的枪扑到另一边去捡别的武器,与此同时那只怪物穿过了甬道跳进了墓室,巨大的身体落地引起一阵剧烈的震荡,墓室顶上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灰尘和小石子不断地掉落砸在因不稳坐倒在地上的雷蒙德的身上,失去冷静的切瑟也跑到了他的身边抓著他的胳膊喘著粗气,此时包围著他们的是巨大且无法破除的恐惧。
雷蒙德扳动著手枪的安全栓但却被什麽卡住了而无法扳开。他看著那个庞然大物像狗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抖了抖身体,和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完全相反,缓缓地转过头用反射著光亮的眼睛盯著他们。到目前为止的恐惧以双倍的威力向雷蒙德袭来,让他没有原因绝望地认为他们死定了,而就在这时,怪物引起震动仿佛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地震,整个墓室像个被顽皮孩子拿在手里的玩具一样开始大幅度摇晃。
他们坐著的地面突然像是坍塌一般下陷。在雷蒙德感觉到自己和沙土石板一起顺著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下滑的时候,他困惑的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而现实则是他们并没有获救只是死期延後了而已。
向下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雷蒙德等待著重重地摔在地上的那瞬间,他已经有些疯狂的想法里幻想著自己会因脖子摔断死去,对他来说这种死法也好过被那怪物撕成碎片。在通道的尽头,雷蒙德闭著眼睛摔在了柔软的地面上,从身下传来的咳嗽让他知道切瑟当了他的肉垫,而他们俩都没被摔死。
“咳咳。”雷蒙德翻了个身扶起切瑟确定他没事後把他拖著远离了那个通道口,切瑟似乎因撞击有些神志不清,雷蒙德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後四处张望希望能在那怪物追上来之前找到逃脱的办法。
他的视线被雕刻在墙壁里只探出半个身体的仕女雕像手里的灯吸引,昏黄的光线如此眼熟,那是他们在遗迹里曾见过的长明灯。雷蒙德顺著微弱的光线看向墙壁随即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他没想到真的有密室。
这个方形的洞穴长宽至少六十步,高度不下十五步,洞壁上满是图画和雕刻,鲜豔的色彩仿佛是那些能工巧匠才刚画上去不久,猫头的巴斯泰特女神、鳄鱼脸的索拜克神,伊西斯女神,阿蒙…拉神他所能望见的壁画上画满了他能叫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古埃及神灵。
洞穴的四个角落里分立著四尊比人还高的用光滑的雪花石雕刻成的霍鲁斯神像,它们的喙用金子打造,眼睛则用拳头大小的红宝石做成,它们在微微晃动的光线里仿佛被神秘的唤醒了。雷蒙德的眼前是一只占据了洞穴整个中央位置巨大的、盛满了黄金和宝石,用乌亮黑木制成的太阳船,船头和船尾分别站著两尊阿努比斯神像,人的身体狼的头还有宝石制的眼睛在火光的照射下仿佛真的野兽眼睛一般。
那瞬间雷蒙德突然把这神像和那只怪物重合,他摇摇头努力把视线转移到别处,他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提醒他他们即将也许就是下一刻将要遭遇的敌人。
太阳船被放置在一块似乎是纯金的大方石上,两旁则是实物大小的古埃及战车和几排拿著武器的古埃及士兵,雷蒙德走上前从士兵的手里拿下青铜制的矛握在手里,他忍不住露出自嘲的笑容,这放置了几千年的武器对那该死的连枪都不怕的怪物真的有用吗?
咚!有什麽落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雷蒙德的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冲回了切瑟的身边望向扩散著臭气的源头,和初次看见这怪物时的惊恐不知所措相比,雷蒙德起码能保证自己的呼吸,那种反正都要死不如放手一搏的想反而让他镇静不少。
他在昏黄的光线下看清了这梦魇般存在的全貌,和神话中的死神阿努比斯十分相像却又畸形怪物,佝偻的充满肌肉感的上身和粗壮几乎挨到地面的胳膊都覆盖著毛发,相较下短小的下肢显得十分突兀,它每次的动作都会引发那股让人窒息的恶臭,雷蒙德觉得包围住那大家夥的黑色影子就是这腐气的源头。
从它的喉间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浓稠的液体不停冒泡的声音。雷蒙德握紧手中的毫无作用的武器吞咽了几下口水,他的舌尖满是苦涩的味道。
“如果这是诅咒有办法解决吗?”雷蒙德问坐起身的全身紧绷的切瑟,他幻想能和那次一样,切瑟拿出灵符唤出死去多时的法老但他发现切瑟的面部表情突然怪异起来。
'是你。'
切瑟没有回答雷蒙德的问题,他盯著那个怪物开口,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的沙哑声音饱含了愤怒疑惑的情绪。就像是听懂他的话一样,狼头裂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发出更大的咕噜声,听在他们的耳朵里就像是在笑。那张狼的脸随後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左右摇摆著,逐渐幻化出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咕噜咕噜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赫普特。'切瑟几乎要把牙咬碎似的瞪著那个因贪婪被邪恶控制,不,已然变成邪恶魔鬼的男人。他没想到赫普特这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曾经背叛他想杀死他的好朋友,竟然跟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咕噜终於到这一天了'赫普特转动著他连著怪物身体的粗壮脖子露出阴森的笑容'把灵符交给我!'
'赫普特你醒醒吧!已经过了三千年,王也已经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