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总是干干净净的目光,水一般的让人感到清凉。
没死,她竟然又没死!
倪昊的目光变的深沉起来,敛目凝神细盯着司空落。
司空落跟着回过了神,他们两都是在见到对方时轻微的愣了一下。她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安,不知怎的,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种本能到近乎天性的怯怕。
目光落到他自然垂立的左手上,没有,右手上,也没有。这使得司空落松了口气,这时才知道她找的是什么。
倪昊见此,兴然的走到床前的桌边坐下。
这个人对司空落很有压迫感,直觉他非常的危险,尤其是他眼里玩味的笑意,让她极度不安。正要出其不意的喊救命时,却见他冷厉的投来一记警告的眼光,吓得司空落不敢轻举妄动。她平时做事一向都明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隐秘,这次更加小心,这人如此敏锐的感知力,像是能看透人心,怎能不让她警戒?
倪昊望着戒备十分的司空落,邪笑着左肘支桌,以手撑头,慢慢的用右手把藏于袖中的藏蓝色珠链捋到手腕根部,极感兴趣的观察着司空落的表情。
“碰”!
司空落只感觉心猛然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响,脸上仅有的血色被抽的一干二净。
怎么会遇见他,这男人怎么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里来,又怎么会进入她的房间?
船上的哀号怒吼在脑中叫嚣,阿斗临死时的留恋与牵挂,重重的刺激着司空落的神经。她怒目瞪着倪昊,心底的愤恨表现的一览无余。
她终究只是个常人,再能忍还忍不到这个份上。
瞪人时心口一憋气,忽然肺里不舒服,想要咳嗽几声,司空落暗想糟糕,眼前却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射来,头一痛,就晕了过去。
晕倒时,脑海里有什么记忆想要冲出来,而就在它快要破土而出时又隐了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
热!
好热!
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司空落只感口干舌燥,浑身火热,头发已经湿成一缕缕的,难受的贴在脸颊和身体上。
意识像浆糊一样浑,半点都清楚不起来。她想她刚退去的烧又来照顾她了,该死的家伙,弄的她浑身软的像面条,没有一丝力气。
司空落张口吸着气,非常想喝水,哪怕是一口也好。湿透的头发贴在身上,讨厌到真想让她拿剪刀一把把它们统统剪掉。这时意识能清醒一点点,她身上好像没穿衣服。是不是又做梦了?不然怎么会没穿衣服呢?
倪昊看着床上被脱光了衣服的司空落一眼,她好像清醒了一些。
上前两步伸手拨开她的双腿,拿着一颗药丸试探着放进她的幽径里,运气将药丸送到最深处。
司空落的意识极为的模糊,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对她做着什么。不敢去想,不愿去想,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去。
白搭么?一切都是白搭么?她那么辛苦的伪装,好不容易从沈君羽的魔掌下逃脱,保全了自己的清白,就这样的要没了么
腹部有一股炎热窜起,迅速的流至全身,高热烫的她想死。小腹在这时又疼了起来,她的月事怕是要来了。
司空落拼命的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头脑却是越来越模糊,直至晕了过去。
倪昊冷冷的盯着司空落流至鬓发的眼泪,嗤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身上发狠的捏了捏。
就她这样干柴般的身体,送给他也不要,有什么好伤心的?
愚蠢而又幼稚的女人!
他真想要她,不用现在这么麻烦。
沈君羽
你等着!
。
“将军,你是喜欢落姑娘的吧?”司空落是被谈话声吵醒的,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一个极媚的女声随意的问着,淡淡的语气里细品起来却是有着十分的小心,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那种试探,是身为女性所特有的直觉才能感受的到的。
“珞娘。”如常般没有温度的两个字,诠释着说话人的不奈。
“是曲大人这样说的。”媚声里透出了一点怯怕,“他是最了解将”说话声越来越小,似是不敢再说下去。
“要不是发现沈君羽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她早已身首异处。”
司空落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虽然浑身乏力口舌燥裂,脑袋却很清醒。听到这里时喑吃一惊,沈君羽还在她身上做了别的手脚?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一细想沈君羽的性格,确实是那种不会只给自己留一两条退路的人,不仅浑身冰冷,暗暗心惊,内心对他更加敬而远之。天幸,她没有爱上他;天幸,她远离了他。
“沈贼”珞娘正要问,见倪昊的眉梢动了动,目光沉了下来,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她立刻跟上。难道是司空落醒了?怎么会这么早?
司空落闭上眼睛假睡,知道过来了两人,一个是“右副将军”,一个是珞娘。她尽力的保持呼吸的一致,不使重一分浅一分,或长一分短一分。
“落姑娘,你吃点什么?我好去准备。”珞娘站在倪昊的身后,问着床上装睡的司空落。
“红枣大米粥。”司空落依然闭着眼睛,乏力的答着。一张口,喉咙撕裂,尝到一股淡淡的腥咸,疼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消了音。她勉强的挤出一点唾液,滋润着干裂的咽喉。不能不说话的,听刚才的情况和脚步声,是这男人先进来,也就是说他先发现她醒来,珞娘的问话是明显的知道她醒着,那再装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再装睡,天知道这男人会做什么,只好装成醒着太累,不愿睁开眼睛。
珞娘闻此出去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司空落明显的感觉到倪昊在注视着她,给了她一定的压力,于是刻意的把他当成空气忽略掉。心思认真的感受着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不仅怀疑起来。
听说做了那种事情以后,浑身酸软无力,骨头散了架子的不舒服,她没有这种感觉,会不会这样想着时眼泪却要涌出来。
她不过是自欺罢了
咬牙强硬的忍回去,敌人面前不流泪。
身旁的这个男人让她恨的咬牙。就算没有失身,她也是被他看光了,被他非礼了。除了小学不解事,这辈子,她真的是连手也没让亲人以外的男人碰过,连沈君羽对她用强那次也不例外。
“就算养好身体,你也逃不出去。”倪昊突然道。
安静的房间里,这句话如同天雷一样,打的司空落心里一惊,霍地转头看向倪昊。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倪昊嘴角向上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冷眼看了司空落一眼,出去了。她想什么,他还看不出来?
司空落怔怔的看着门口。
魔鬼!
不!
妖怪
。
第六章节特殊解药
雪青色团花纹的锦面棉帘被卷起,朱红的梨木雕花窗户大开着,窗外银装素裹,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的好个干净。
司空落心情沉沉的坐于窗前,香檀木桌下脚边的铜制炭火盆烧的满室温暖,外雕九盘兽的三角银质香炉内,似茉莉花香的淡雅气味从雕刻精美的镂空盖子中升起,散了一室的香。房中的东西,没有一件不是精工细做,价值不菲。而这,却使得她心情越发的沉闷。
脑中乱的如纠结的麻线,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心烦,心烦的要死!
恨恨的踢了一脚檀木桌腿。桌子是不会动的,重重的踢了一脚也不会动,这使得司空落更加气愤,又一脚踢到铜制炭火盆上。铜盆被踢远了两厘米,这才使她心情好了一点。
她怎么能不烦呢?
好不容易逃出了沈君羽的控制,又遇到个一个不留的“右副将军”。所幸没死被人救起,又有莫名的人要害她。祸星,哼!纪伊那个国师不是说她们四个人里有一个是真命王妃么?好似还会被沈君羽爱的不得了,不过她看来看去,除了他对任韧有心些,也不见他对谁更上心。那个男人,以他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纪伊他们不过都是浑饭吃的罢了,她却成了无辜的棋子。
再逃出来,又落到了这个“右副将军”的手里,还不如不逃出来,怎么说在那个王的手里,有人害她却也被人保护着。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每次遇到危难时总是有人把她救起,却总是又落入魔掌。
那个男人简直是妖怪,她逃到那么远的地方,他不用追也知道她在哪里。
她到底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了她不可?
不弄清楚原因,他很有可能还会起意要杀她。可自中午醒来后,除过这两人,她谁都没有遇见,找谁去问?问了也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不一定会说。
从她无意中偷听到的话里,那妖怪不杀她好像是因为沈君羽在她身上做了手脚。沈君羽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能使得他暂时不愿意杀她?
还有就是就是就是她到底有没有失身?
身体没有任何异常,除了胸前的一块瘀青。然而,她明显的感觉他把什么药放到她身体里了。那药要是有什么“特殊功能”,她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郁闷的是,醒来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月事已经来了,弄脏了很大一块床单,到底那些血里有没有她的落红,她就不得而知了。
司空落气恨捶了捶脑袋,该死的男人,这样羞辱她!
一想到身体被人看光,还被摸了女人身体上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司空落就又怒又羞又气,发狠的一脚踢到炭火盆上。
火盆被踢远了很多,却有火星溅到她脚边天青色双云纹的锦面棉衣上。那火星由一点燃烧着,迅速的着成红豆大、拇指大、青杏大、核桃大、童拳大,一直大着大着,大到海碗那么大,大到她的腿已经感觉到了微灼的温度,才不慌不忙的把火扑灭。
疯子!
记忆里有人这样骂她。
司空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要是任韧在这里,定然是少不了这一句的。
这样一笑,心情一时开朗起来,转身跪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注视着窗外的雪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