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藤条又追着挥了几下,却都被梨花躲开了。
元胤笑了笑,退后到石桌边坐下了,心想这丫头还真是个学功夫的好料。之前不过教了她几手躲闪的招数,却用得如此熟练轻巧。元胤本想拧断那汪小姐的胳膊,可见梨花玩得起劲儿,便放心地看起自家媳妇的热闹了。
汪秋水此时已经气得满面通红了,挥得手都累了,可就是没打着梨花一下。梨花趴在大圆石磨上笑道:“汪小姐,要不要中场歇口气儿?让曹管家娘给你送个茶水,揉个小腿儿什么的,歇歇再来?”
龚氏那三个憋着没敢笑,可心里早乐开花了。看着梨花把那汪小姐玩得团团转,谁不开心呢?曹氏白了汪小姐一眼,在心里哼笑着,还是从汴京城来的小姐呢,就这点能耐?看来汴京城的人也没多了不得!
“你你”汪小姐略喘粗气儿道,“你嚣张什么?你给站住!不然有你好看的!”梨花抽空活动了一下胳膊,轻松地笑道:“汪小姐,我这不正等着你给我好看吗?劳烦你快些,别叫我等久了,我还有事要办呢!”
梨花似乎挑战了汪秋水坏脾气的极限。她气得紧咬下唇瓣,面色紫红,杏目圆瞪,忽然丢掉了手里的藤条,转身吃力地提起了旁边放着的那半桶清水,作势要泼梨花。
可就在她刚提起来时,小腿肚忽然一麻,整个人向左倾倒,水桶一翻,冰凉的半桶水全部泼在了她自己身上,她瞬间从头湿到脚,活像只淋了雨的山鸡!
曹氏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问道:“三小姐,你没事吧?”梨花往元胤那儿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元胤正在抛玩着手里的几块小石子,她立刻明白了过来,冲元胤飞吻了一个。元胤愣了一下,又是这鬼丫头什么新花样儿?
“啊!”汪小姐坐在地上大叫了起来,“谁?谁打了我的腿儿?哪个混蛋打了我?有本事给本小姐”话没说完,她脸颊上又挨了一下,顿时捂着脸尖叫了起来。她的声音又尖又高,嚷道:“是谁?哪个混蛋?姓曹的,叫了家丁来,我非得查出来不可!”
“小姐呐,您还是先进去换身衣裳吧!”曹氏劝道。
正值夏天,姑娘们的衣衫都单薄。汪秋水穿的又是软丝缎的,一湿了水,胸前肉色的薄衫就贴在了胸脯上,若隐若现,谁都看得见。
汪秋水低头望自己胸前一看,立刻尴尬地要死,忙双手抱了胸,指着元胤嚷道:“臭下人,你敢看我挖了你的眼!”元胤压根儿没理会她,继续抛着手里的石子儿玩。曹氏看出些端倪,猜到应该是元胤打的,又不好说穿了,只能劝汪秋水道:“小姐,先别跟他计较,换身衣裳再说吧!”
“那家伙瞧着我看呢!我非挖了他眼睛不”
“秋水!”汪家大少夫人魏氏忽然走了出来,急声喝道,“你也不瞧瞧你这模样儿?赶紧回屋换身衣裳去!万一再闯几个汉子进来,我看你真要没处躲去!”
汪秋水羞得脸绯红,狠狠地瞪了元胤两眼,然后爬起来往后院跑去。魏氏瞥了曹氏一眼,厉声说道:“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吩咐人给小姐熬碗红糖姜汤暖暖身子,这都不知道吗?”
曹氏心里那个郁闷自打这两个女子来了之后就没顺畅过,不过谁让人家是女主子呢?她只好忍了一口气,转身对段七姑说道:“快去呀!没听见大少夫人的话吗?熬红糖姜汤,别忘了搁红糖!”段七姑赶紧地往伙房跑了。
魏氏的目光扫过了梨花和元胤,问曹氏道:“他们俩也是庄上的?”曹氏点头道:“是呢,不过他们今天来说是要赎身。”
“赎身?”魏氏的表情跟汪秋水一样高傲,语气生硬地说,“只当逛菜市场呢?想赎就赎吗?哼!要赎身等老爷有恩典的再说!既然都是庄上的,赶紧干活去!”梨花靠在石磨旁边问道:“这位夫人,听你的口气,老爷要是没恩典,就不能赎身吗?”
“那是自然了!若遇上老爷心情好或者他的生辰,或许他还能发个恩典,要是遇不上,你们就死了那份心吧,少在这儿嚷嚷了啊!”魏氏忽然惊叫了一声,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右边耳朵低下了头。
身边的婢女采音忙问道:“少夫人,怎么了?”
“我耳朵忽然麻了一下”
“奴婢瞧瞧!”魏氏把手一松开,采音吓了一跳,刚才还挂在耳坠上的玉坠子没了踪迹,单单剩了个银环在上面。曹氏眼尖,指着她们身后的地上说道:“掉在那后面呢!”
魏氏回头一看,脸色霎时白了。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耳坠子,她的耳根才麻了一下,坠子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掉的。好在只击中了坠子,要是眼睛或者鼻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氏抬眼看了看葡萄架下石桌上坐着的元胤,只见这人异常冷静,不慌不乱地玩着石子,或许刚才那一下就是这人打的。若真是的话,身手如此之好,留在庄上似乎并非好事。她思量了片刻后吩咐道:“曹梅枝,去果园请大少爷回来!”
“现下吗?”曹氏问道。
“对,现下!”魏氏说完甩袖进了二院门。她刚走了几步,迎面就遇上了换好衣裳的汪秋水,问道:“上哪儿去了?”汪秋水一脸不服地说道:“我无缘无故给那臭下人打了,能不就这么算了吗?对了,大嫂,他们还在外面吧?”
“别去了!”魏氏阻止她道,“外面那个男人身手不错,你去了只会吃亏的。等你大哥回来再说吧!”
“大嫂,他们不过就是庄上的下人,有什么身手的?你往常管府里事都没这么胆小过呢!”
“这不是胆儿小的事!你就待在后院里,不许出去!”
“大嫂!”
“你只当你大嫂这点见识都没有吗?外面那个男人身手不一般,一颗石子儿就能打掉我的耳坠子,你若惹急了他,打瞎你的眼睛都绰绰有余!我们现下是来这儿暂避了,临走前,爹说了别多生事端,你忘了吗?”17746246
汪秋水嘟起嘴巴,翻了翻眼皮道:“我就闹不明白了!在汴京城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这穷山沟沟里来啊?远不说了,住得不舒服,吃的更不舒服了,看着那些乡巴佬心里就堵得慌,一个比一个穿得俗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回庄赎身(二)
更新时间:2013…11…1 12:44:17 本章字数:5676
“行了,你也别抱怨了,我何尝不想回汴京去呢?爹交代了,没他的吩咐暂时不能回去。言睍莼璩”
“哎呀!”汪秋水撒娇地晃着胳膊,仰头问道:“到底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啊?连个玩的都没有!”
“昨晚上逮着黄莺还没玩够吗?”
“我那不是帮你出气儿吗?那死丫头居然涂脂抹粉地想来勾/引大哥,我没把她的脸毁了都算好了。”
魏氏轻叹了一口气道:“像黄莺那样的能勾得住你大哥吗?他压根儿不会往黄莺脸上多瞟一眼。”
“那你说什么样儿的才能勾得住大哥?”
姑嫂俩正说着,红菱忽然开门走了出来。抬头看见这两女主子时,她急忙低头,略微弯腰地问了一声好。魏氏脸色立刻不悦了,扫了她一眼讥讽道:“你还出来做什么?大少爷不是说了吗?你怀着身子不用干活,好好地歇着吧,这也算老爷对你的恩典。”
红菱走近几步后低头道:“奴婢多谢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恩典。奴婢只是想出来喝口水罢了。”魏氏轻哼了一声,用傲慢的目光在红菱肚子上瞟了一眼道:“好好安胎,好好在这儿过日子。现下这个男人不嫌弃你,你就该谢佛祖了!自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什么样儿的身份,该好好掂量掂量才是。若是还像黄莺那样做了不该做的梦,只怕你和你的孩子都受不起啊!”
红菱忙恭敬地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绝没有再回汴京城的念头!”魏氏的眼珠子在她脸上几乎能挖出两个坑来:“你最好记住此时此刻你自己说的话,别自己给自己打嘴巴子!”
“是!”
“去吧!”魏氏语调轻慢地说道。
红菱匆匆往前院去了。汪秋水有些好奇地问魏氏:“嫂子,你好像很不喜欢红菱呐?”魏氏道:“你不也不喜欢黄莺和秦梨花吗?我这是教她规矩,让她别再痴心妄想地盼着回汴京城了!现下这男人不好吗?不嫌弃她伺候过老爷,还怀上了孩子,真不知道她那儿来这么好的命!”
汪秋水坏坏一笑道:“嫂子,你刚才说黄莺勾不住大哥,只怕你是担心红菱勾得住吧?”
“胡说!”魏氏不悦地说道,“你大哥是什么人?堂堂国子监祭酒家的大公子岂会看上红菱那样的贱婢?更何况,那小践人现下正怀着孩子,你大哥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挑她吧?你越说越没谱儿了,汪家小姐怎么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呢?赶紧回你屋子里去,等着喝姜汤!”汪秋水极不情愿地回屋去了。魏氏正打算回去,却听见前院子里有人回来了。
回来的人正是汪家大少爷汪新晟。曹氏匆忙去找他时,他已经带着马六从果园回来了。曹氏路上把梨花两人要赎身的事大略说了一遍,他眉心微皱,加快了脚步回了庄上。
汪新晟是个略带儒雅气质的富家子弟,面色白净,模样斯文,据说很招汴京城里那些贵族寡妇和年轻少妇的喜欢。到了婚配之龄时,由他父亲汪禄成做主,娶了京中保定将军魏将军的女儿魏无双为妻。两人容貌相配,被传为一时的佳话。
这是汪新晟留在梨花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她估摸着这身子的主人是个外貌控,长得帅的都记住了。
汪新晟进了院门后,一眼就认出了梨花,笑道:“秦梨花,好久不见呐!”这语气俨然不像是在跟一个丫头打招呼,更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元胤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禁往汪新晟身上多看了几眼。对于京中要员以及子女,他都有过监视,并且要随时掌控他们进出京城的动向。汪新晟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
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