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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姑娘,”永乐公主笑得有几分得意,“如今凌夏不在,你也不必拘束。其实你救了夏儿,本宫心里是真的很感激你的”
永乐公主隐了后面一句没有说,但云桥心里却是明白的。但是她已经答应了凌夏啊,他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拒绝他?伤害他?
思虑再三,云桥还是摇摇头,正视永乐公主的眼睛,认真地说:“民女以为,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幸福。”
永乐公主笑了笑,难得这一次笑容里竟然没有丝毫嘲讽。她开门见山地说:“姑娘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饶圈子了。你想跟着凌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做他的正室!”
云桥早猜到永乐公主是这个意思,所以她表现得相当镇定。只见她缓缓摇摇头,然后才抬起眼皮看着永乐公主,口气轻缓却坚定。她说:“民女虽然出身微寒,却也有自己的坚持。比如,民女绝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永乐公主怔了怔,眼中倒是多了些赞赏。她想了想,不得已使出了最后一招。
“如果你们坚持,本宫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办法。只是聂姑娘,你的身世本宫就暂且不说了,但我们堂堂镇国将军府总不能娶个不清不白的女人进门吧?”永乐公主一副万般为难的样子,那双眼睛却灼灼地盯着云桥的每一个神情。
云桥的神色一变再变。她已经隐隐猜到这位公主想做什么了。可是,她若就此离开,岂不是坐实了永乐公主的话?如此,她身上的污水只怕永远都洗刷不掉了!她估计用不了三天,兴庆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有个叫聂云桥的女子,出身山野自身又不检点,不清不白的还妄想嫁入将军府做少夫人
云桥心里愤怒,几乎是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永乐公主。这个女人,以一种高贵的姿态做着卑劣的事情,这就是大秦皇朝的公主殿下,凌夏的母亲。想到凌夏,云桥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有这样一个母亲,难为他竟然能成长为一个正直坚强勇敢的男子汉,也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了。相比之下,凌夏是多么难得啊!
“聂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家世门楣,最要紧的一点是什么吧?如果姑娘你尚是处子之身,就请到后堂,让章嬷嬷检查一下。如果呵呵,姑娘出身山野,又无母亲教养,原本也怪不得你。如果姑娘你已经不清不白了,那也不必自取其辱了,免得污了章嬷嬷的手”
云桥怒视着永乐公主以及她身边一脸讥讽的章嬷嬷,愤怒地站起身来,却毅然转身走向后堂。是的,到底还是永乐公主棋高一着,逼得她没有别的退路。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样的屈辱此生绝对不会再受第二次!
——“那就劳烦章嬷嬷了!”
永乐公主一怔,微微蹙眉。难道自己收到的消息有误?他们以前如何她是不知道,但她知道昨夜凌夏却是在这位聂姑娘的房间里过夜的。难道他们真的能同处一室而持节守礼坐怀不乱?
不大一会儿,云桥就从内堂出来了。章嬷嬷走在她身后,遥遥的冲着永乐公主点点头。
永乐公主虽然诧异,还是笑了,说:“姑娘的品行倒还真让本宫敬佩!”说着,她便转身对一个侍女道,“让人将西苑海棠居收拾一下,请聂姑娘暂住吧!”
“不用了!”云桥忽然走过去,神情庄重地跪在永乐公主面前慎重地磕了个头,说:“民女出身寒微,实在不敢高攀将军府的公子,这就告辞了!”
语毕,不等永乐公主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永乐公主看着云桥的背影,变态说不出话来。
云桥大步走出永乐公主的熙和院,望着花园里雪白的梅花,忽然停下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以此压抑自己心中想要喷涌而出的羞怒。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可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屈辱?为了凌夏的爱情和幸福,尊严也可以不要么?
不,不是这样的,尊严应该是无价的!
云桥做了几个深呼吸迅速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然后冷静地抬起头来,找准方向,便要出府。
然而就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凌夏就得到消息追出来了。
“云儿——”
凌夏心里又急又怒,运足轻功飞扑过来,拦住云桥的去路,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急切地问道:“我知道我母亲让你受委屈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可是你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算什么?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不管她怎么反对,我都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分开的!”
云桥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细细想了想才开口道:“就在刚才,我走出熙和院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一首诗?”凌夏有些跟不上云桥的思路,这个时候想什么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云桥缓缓诵出这首中学课本里的名篇,然后才认真地看着凌夏说:“凌夏,爱情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感情,能带给人无限的勇气,能引领人们走出无数困境。但是,爱情毕竟不是生命的全部,有些坚持即便在爱情面前也是不能退让的,比如自由和尊严!今天,她能这般折辱于我,不过因为她是你的母亲。若她只是一位公主别说她是公主了,就是皇帝来了,也休想让我受这样的屈辱!大不了一死而已!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就算我轻于鸿毛吧,也有我坚持的道和义!凌夏,请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太合适”
[东风吹绽海棠开:第二十六章 峰回路转]
凌夏深深地看着云桥,仿佛自己从未见过她一般。这一刻的云桥让他震撼,确切地说,是她灵魂中那份高贵和坚毅让他震撼。他自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可是他不会给她机会的,到了此刻,她休想从他身边飞走。除非他死了!
“云儿”
凌夏深情地唤了一声,脸上带着惊喜而坚定的笑容。
云桥也呆呆地望着他,难道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难道非要她说:趁着我们还没开始,这就结束了吧!
“云儿,你知道吗,你比公主更像公主!”
这一次换成云桥跟不上凌夏的思路了,比公主更像公主是个什么意思?
凌夏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得到消息说聂姑娘已经愤怒地离开熙和院了,他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如今,他要找去找母亲问个明白,然后才能安排接下来的打算。
“你等着我,她要是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就跟你离开将军府。你行医,我帮你背药箱,帮你采药”
凌夏转身要回去“威胁”自己的母亲,却不想云桥却拉住了他。
“公主已经答应了,是我没有答应。”云桥低着头说。
“为什么?”凌夏震惊地望着她,“她究竟,究竟怎么为难你了?”凌夏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山盟海誓”的云桥要离开他?
云桥摇摇头,刚才的屈辱她不想再提。
“云儿”直到这一刻,凌夏才若有所悟。原来,原来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么?原来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他!她竟然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她都不会留恋自己吗?
“云儿,你告诉我,你究竟,你究竟爱过我吗?”凌夏握紧云桥的双肩,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竟然有些祈求之色。
看着凌夏的眼睛,云桥忽然觉得心尖儿上有一种微微的刺痛,她感到非常愧疚。面对凌夏的深情,她再一次被感动了。她理不清自己的感情,她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但是她确实知道一点,即便自己爱他,也不如他爱得那么深,这也是她答应嫁给他的原因之一。前世就听人说过,女人可以不嫁自己爱的男人,但一定要嫁一个爱自己的人!
凌夏紧张地看着云桥怔然,思考,犹豫,恍惚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揪住,痛得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云儿,你爱我吗?”他追问道。
“我凌夏,你要知道,生活不是有了爱情就可以幸福的!”她答得有些含糊。
“我知道!”凌夏大声打断她的话。他不是傻瓜,云桥的心思他看出了大半,所以他心痛,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放弃她。即便现在她还不如自己爱得深,但他对自己有信心,等他们成亲以后,她也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云儿,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这么残忍,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好吗?你不愿意住这里也没关系,那就继续住客栈好了,或者我们买一个院子住下来也行。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云桥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样子的凌夏,让她怎么忍心离开?可是一想到他的母亲,她就感到无尽的羞辱。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幸福,不知道他们的幸福在哪里。但是,如果不曾努力就放弃,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呢?可是,自己刚才说得那么义正言辞的,说自己不会高攀将军府的公子,难道一个转身,她就要自打嘴巴?
不!不能心软!别的都可以妥协,但一个人的尊严怎么能丢弃?如果自己都不能坚持,又岂能期望别人的尊敬?
在离凌夏和云桥不远的走廊里,凌青云和杨信远远地看着他们,陷入沉思。
“这位姑娘的背影好生熟悉,可惜怎么都想不起来。”凌青云摇摇头,忽然又笑了,回头对杨信道,“你果然没有说错,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走,我们出去帮他们一把吧!”
云桥正在为难中,便听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转身一看,只见杨信陪着一位高大的中年男子大步向自己走来。不用人介绍,光看那分气度云桥就已经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她只是意外这位大将军居然满面慈祥温和的笑容。那是非常真诚的笑容,她一眼就感觉到了,仿佛前世时爸爸给她的感觉。
“爹!杨先生!”凌夏非常高兴,他的援军总算到了。
凌青云点点头,然后转身看着云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