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没有。”她故意压低了嗓子。
“你半夜不睡觉在屋顶作甚?”
“吹风。”
“快回去吧!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指不定把你当贼,他们可没我好说话!”
“谢了兄弟!”楼轩沉起身抱了抱拳,脚尖轻点,霎时没入了那苍茫的夜色。
或许,多待几天未尝不是坏事。虽生于此长于此,却也从没有机会出宫。这楼国的风土人情到底如何,她反倒知之甚少,只不过现在那深深的宫墙,再也不会成为她的枷锁。
“回主上,已派人去寻找楼国公主下落。且楼王也在四下里打探,未果。”
“下去吧。”南宫源灏并未抬头,只是衬着下颚淡淡地看着手中凭自己记忆描摹出来的画像。她,到底是谁?
“主上,陈国有急报。”刚下去一个,又来一个。
南宫源灏扫了一眼递上来的内容,秀眉微蹙,只道:“明日回国。”
翌日。阳光正好。楼轩沉一身青罗长袍,腰间一枚翡翠吊坠,墨发盘起,手中一把棕红宝扇,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穿梭在大街小巷。比起昨晚俏皮的打扮,今日倒多了几分儒雅。
她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拿起几串烤好的牛羊猪肉,顺手将铜钱丢在了地上。
忽然,前方的人被疏散到两边,一群官兵将人们隔开一条道。楼轩沉一个没注意便被挤到了一边,手中的肉串全部掉到了地上。想捡,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们被踩得满是土灰。
是谁那么大官威?她怒。
来人骑着高头大马,脸上一个银色铁面,看不清容貌。听附近的人说,他便是陈王。
呵,陈王么?那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楼轩沉寻思了一阵,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挤开人潮,她纵身一跃,跳到了马前。两个官兵一人一枪刚好拦在了她前面。南宫源灏瞥了一眼毫无惧色的书生,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小生楼陈尽,路经此地,本想去赌坊博个好彩,岂料有人作威作福,硬是把人流挤向两边,害得小生钱财被盗,若今日不出来讨个说法,那钱袋岂不白丢?”楼轩沉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下颚微抬,坦然地看着前方。
楼陈尽?南宫源灏挑了挑眉,这名字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当然,他并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名,只道是自己惹怒了他,才临时编了个两边不讨好的名字。
“哪里来的穷书生!竟敢挡我们陈王的道!”手下一人目如虎豹,身材魁梧,来势汹汹地走出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道。
“陈王又如何?就是玉帝来了我也不怕。奈何你一区区下手,你们陈王都未开口,你倒有本事先说,是目无章法呢还是目无陈王?”楼轩沉一番伶牙俐齿说得那人哑口无言,讪讪地看了一眼陈王,见他没有要责怪,便乖乖退了回去。
“那,陈王,我的钱袋···”
“证据。”简单的两个字,平淡得听不出感情。
不过这声音倒是有些耳熟,可惜楼轩沉忘了在哪里听过。“钱袋都丢了,何来证据?”
“无证据便可信口开河,何以为信?走。”南宫源灏懒得和他纠缠下去,拉了拉缰绳,绕开他顾自往前走去。
楼轩沉笑了笑,这陈王倒也沉得住气。可惜他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楼轩沉,想要那么轻易的将事情解决,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纵身一跃,恰好站在了南宫源灏身后。
官兵一惊,纷纷将矛头指向陈王的坐骑,奈何陈王与他同乘一骑,两下相较,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有看着他咬牙切齿的份。
“若是陈王今日不给个说法,小生唯有得罪。”不温不火地,她吐出这几个字。
南宫源灏知其深藏不露,想要摆脱他,怕是没那么容易,毕竟自己身处楼国,大动干戈恐会招人闲话。本想好好商量,怎料他一把抓上自己的铁面。心下一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楼轩沉被他一拽,便往地上而去。她知道自己力量不如他,于是另一手顷刻抓住了他握住自己的手,下身从马侧划过一个弧度,转眼间就站在了马头上。可最令人惊讶的是,马儿居然一点都不闹,他是有多轻盈,才会让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怎么样,陈王?”微微侧过一个脸,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若是陈王还不肯给个说法,那小生只有将陈王的面具揭下,让楼国的臣民都一堵陈王风采,如何?”
“大胆···”那魁梧之人再也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却被南宫源灏制止。这个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居然一点都不给陈王面子。
“怕只怕你揭不下这面具了。”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楼轩沉忽觉身后气息浓重,便知他要与自己动手。虽然曾经听说过陈王骁勇善战,但到底是个怎样的主儿,今天她倒要见识一番。虽然自己的内力并不深厚,但是说到逃,怕也是无人能及。
“既然陈王无意和解,那也休怪小生不客气!”一甩衣袖,银针暗器纷纷出鞘。南宫源灏轻轻一挥,便已躲过,而那人也早已远去。
想逃?不可能!南宫源灏一个翻身落在附近的屋顶,疾步而去。下面的官兵暗叫不好,当下牵过陈王的马,速速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至于后来的结果如何,民众自是不知。
说来也怪,不过三两下功夫,她便出了楼国的城门。原来不知不觉,她的轻功竟好到如此。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南宫源灏的人影都没有。暗笑一声回头,却发现他正在自己跟前。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想逃?”低沉的声音暗暗地带着几分不满。
“我有腿,为何不逃?”说罢,便一个掌风向他劈去,岂料他略一侧身再次躲过了她的攻击。楼轩沉微怒,手中一根银线射出,不偏不离刚好缠住了他的脖颈。她不想要他的命,可如果他不放过自己,就别怪她不客气。
可是,南宫源灏并没有躲,更没有想过放了他。
他不过是坦然地向她走来,却让楼轩沉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或许是他的气场,或许是他的不怕死,让她倒是有些心虚了。
来不及细想,只觉胸口一阵血腥味,原来他出手了。他竟然快得她都没有看清?
银线抽回,她欲逃,可已然迟了。
“带他走。”一声令下,她的手被绳子束缚在身后,被士兵推搡着往陈国的方向走去。
该死!她暗骂。
5。【第一卷】 若如初见…第三章 大漠新生
一路上,口干舌燥,楼轩沉抿了抿嘴,略微湿润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可惜无济于事,不过片刻,原本红润的唇又再次干裂。
自楼国到陈国这条路是沿着大漠而行,只不过这里是大漠的边缘罢了,而且也有些许绿荫。虽说是冬天,但在大漠依旧热得难熬。就仿佛楼国内是一季,这里又是一季。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炙烤着大地。士兵们似乎也有些乏了,于是南宫源灏下令在一处绿荫下小憩。楼轩沉走了个把时辰,听说要休息,便立即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别人怎么催她再走几步,她也懒得动弹一下。
“给,水。”那个在楼国时指着她鼻子骂的魁梧男人将羊皮囊装的水递到她跟前,“陈王吩咐的。”
楼轩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哼,没看到我没手么?”
那人这次倒没生气,反倒拔开了瓶塞,“张嘴。”
楼轩沉并没有张嘴,只是把脸别向了一边。让他喂水?死也不干。
“不喝拉倒。”他倏地拿回了羊皮囊,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终是忍受不了,用肩膀抵了抵坐在身边的人,道:“我渴。”
“刚才不喝,现在没有,要的话自己想办法。”那人瞥了她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楼轩沉微怒,自小到大,她何时受过如此窝囊气?于是挣扎着站起,大步往南宫源灏的方向走去。“喂,我要水。”她不客气地看着这个大热天依旧带着面具的男人。
“刚才不是给你了么?”
“我不习惯别人喂。”
南宫源灏扫了他一眼。这原本是个逃跑的好时机,他却没有那么做。其实自己无意将其带往陈国,只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岂料他似乎并不明白他的用意。“那你想如何?”
“松绑。”
“这可不好办。若是你逃了···”
“我不会逃。”至少现在。楼轩沉暗暗想着。她深知若是自己现在逃,也会被他抓回来。还不如挑个更合适的时间溜之大吉。
“如何信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他竟然,答应了?楼轩沉不禁开始怀疑他的用意。接过递来的羊皮囊,她仰头便大口大口喝起来。喝罢,还不忘说一句:“爽!”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夜幕渐渐降临,天也越来越冷。楼轩沉不禁感叹大漠的变幻莫测。虽然自己现在的这处境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但至少她离开楼国了,离开生她养她的故乡,至此之后,便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寒风凛冽。大漠的夜晚如同千年不化的冰窖,寒得刺骨,冷得撩人。篝火升起,楼轩沉被绑在了临时搭建的一个帐篷之内。外面四处是举着火把巡逻的人。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她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小心地割着绑住自己的麻绳。
“带他走!”有人来了。楼轩沉立即收起了那把匕首,闭上眼假寐。片刻之后,她被带到了南宫源灏的营帐。手下都退下了,帐内唯有他们两人。
“找我何事?”楼轩沉瞄了他一眼,不满地别过脸。
“没什么,只是让你认个人。”南宫源灏静静地坐着,脸上的铁面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明亮。
“小生在楼国呆的时日并不长,若陈王是问关于楼国的人,小生自是不知。”南宫源灏想要问的人应该就是楼轩沉。若不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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