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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里头有太多的变数,她放心不下。
“”宋锦原本也还想再说些宽慰的话,但是一听到娘在等着这话,他倒是有些说不来了,可又不放心宋珩就这样子上路,瞧她这苍白的脸色,一脑门子的虚汗,还有那手上未愈的手,如果放任着宋珩这样回去,只怕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出事情。
娘固然重要,可妹子也是他所关心的人哪!
宋锦鼓了脸,声音里头带了一点不容拒绝:“要是娘眼下瞧见你这模样,只怕说什么也不会要你赶着回去见她的!你当日摔马之时,娘可哭了许久,你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大哥怎么像娘交代,听我的,至少得再将养两日再上路,我去求殿下,让他给飞鸽传信,给娘去捎个信吧!娘肯定是能体谅的!”
宋珩被宋锦止住了动作完全动弹不得,她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古代通信就是不方便,这飞鸽传信也不知道得几天才能到的事情。
“宋小姐眼下这情况只怕出了军营就得出了事,眼下刚醒,只怕身乏体弱,明日我们十万大军也是要班师回朝的。”百里流觞走进了营帐之中来,他看了一眼宋珩,又看了一眼摆放在一旁还冒着热气的净面水,在丫丫给擦拭了脸依旧之间苍白不见血色的情况下,百里流觞怎么敢让宋珩上路,“宋小姐若是还要坚持,我便着人请了军医来瞧一瞧,若是军医说小姐孤身上路并无大碍,在下便同意小姐走出这营帐。”
百里流觞朝着跟在自己一旁的暮天看了一眼,暮天知机,二话不说地跑出了营帐去请老军医去了,眼下宋珩可是多少士兵的恩人,他走到哪里皆会有人凑上来询问上一句“那用阵法的姑娘可醒来了”这么一句,简直是要比往日里头他人见了他之后询问“暮将,可是用了膳”还要来的勤快。
不过暮天倒也是实打实钦佩宋珩的,原本那一日在藏剑山庄的半山腰上,他就已经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了,眼下可就越发的敬佩了,若是可以,他倒是很想同宋珩学上一番,若是日后有一天果真是要和南嘉开战,至少在阵法上绝对不能叫凤血歌他们专美于前。
暮天很快地把那老军医给请了过来,说是请,倒不如说推搡着而来,老军医走路太慢,暮天这个急性子的人自然是受不住,两个人进了营帐的时候,还是你推我我推你的。
老军医年纪不小了,留着一把山羊须,才一进了营帐之后就瞧见宋珩坐在了塌上,他露了笑,模样慈祥无比。
“小姑娘醒了?这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老夫都怕是要没有脸面留在军营之中了,人人都道我的医术不灵光了!”他道。
“王军医,她要离营,你且帮她号个脉,是否能经受得住赶路回金陵的一路颠簸!”百里流觞朝着军医道。
“胡闹!”在百里流觞的话一说完,这王军医便是狠狠地一声斥责,他看向宋珩的眼神也带着责备,“小姑娘你才刚醒来,这热度还没退完,怎么能够上路?这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着玩笑么!你这小丫头也实在是,我听你兄长说,你前一段时日跌下马受了伤便失了不少血,眼下还没将养回来呢,前两日又为了那五万大军失了那么多血,这般不将自己的小命当一回事,早晚是要出了岔子的!”
王军医年长,也是个有儿有女的长辈,这训起人来的架势一板一眼。老气横秋至极。
“你这小丫头要是敢走,要么就踏过我老王的尸体吧,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
宋珩实在没有想到这军医居然会是这么一副霸气十足的模样,那认认真真的姿态也似乎是在证实他刚刚所言废虚,她绝对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是要一意孤行而走,只怕这老军医真的会挡在自己的面前以死相逼吧。
“把手伸出来,让我老王给你号个脉!”王军医瞧见宋珩不再说话,那默不作声的模样倒也乖巧的厉害,他心下消了几分怒火,原本他就觉得这小丫头是极好的,能够敢于上了战场救出困将的小姑娘又怎么会是一个不好的女子,他刚刚生气,不过是因为瞧见宋珩实在太过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而有些恼怒。
宋珩对于这个长辈不敢造次,只好乖乖伸出了右手让他号脉,也不敢提要离开的事情,倒不是怕自己没有那个力气撑回金陵城,而是怕自己还没有走出这个营帐就已经先被制服了,而眼下,她也真的是没有多少反击能力,只有束手就擒之力。
王军医给宋珩号了脉,这热度的确是消下去了不少,情况不能算是太好,也不能算得太坏,她眼下还需得厉害,他想了想,在腹中想好了一个将养的方子,又嘱咐了伺候的丫丫的一会给宋珩端了一些易入口的食物,自己便气鼓鼓地去药庐煎药去了。
王军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宋珩一眼,那眼神之中带了一些警告之色:“晚些我来给你送药,若是叫老夫瞧见你不在,我便一根绳子吊死在你营帐内!”
听到这样的威胁,宋珩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应允,心中觉得自己以后是再也别遇上这般会要挟病人的大夫比较好。
沈从墨也没瞧见过这么厉害的军医,且是以命相博的军医,他低声笑了笑,看向宋珩:“我看宋小姐你还是安心养着伤随大军一起回去吧,否则这老军医真的是要一根绳子吊死在你的营帐之中了,这一笔也委实太过冤孽了一些。”
沈从墨也是极不放心宋珩离开的,见宋珩再也不说走这个字眼,他才稍稍落下了心来。宋珩被王军医这么一个恐吓,倒也真的是不敢再说什么要离开的话,百里流觞见宋珩不再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丫丫手脚很是利索,很快就给宋珩端来了一些吃食,想着宋珩已经有两日未有进食的缘故,所以也就合着只端了一碗牛骨熬得白粥,和两碟小菜。宋珩也真觉得有些饿了,可在那么多人面前进食,她还真的做不到,她看了一眼还杵在营帐之中的三根柱子,尤其是那一脸欲言又止的暮天,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她的声音轻飘,倒是让三人一下子清醒了起来,眼下这营帐是给了宋珩作疗伤之用,她眼下虽然已经清醒了,且穿着并无妥当,但他们身为男子停留太久也不是什么合理之事。百里流觞便是想说告辞,但是暮天那心思已经是揣在心里颇久了,眼见宋珩好不容易清醒,他想也不想地上前走了两步,在宋珩的面前站定,毕恭毕敬道:“暮天想求宋小姐一件事,也请宋小姐千万不要拒绝暮天才是。”
宋珩抬眼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从认识之处,他便是一副明媚张扬之色,做事也全凭喜恶,倒是一个真性情的人,那眼睛里头倒是完全藏不住半点的事儿。
见宋珩也不问,暮天心里头还是泛起了嘀咕,这照理来说在他刚刚这么问了之后,宋珩应该问上一句“到底有什么事情”又或者是“你想求我什么”才对,可眼下她什么都不说,倒是真的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了,难道要他干脆地说出“我想同你学阵法”这一件事情来么,万一要是宋珩不答应要怎么办?!
暮天那些个小九九在心里头打了几个转,瞧宋珩那越发沉默的样子,他就越发觉得这事没戏,整个人也就越发的没有底气对着宋珩来说这事了,他只觉得整个营帐里头都有些窒闷了起来。
在他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是要烫起来的时候,宋珩倒是开了口:“你是想同我学阵法是吧,我倒也不是非要把那些个与南嘉一般当做不传之秘,只是你能同我学多久?就算是我想教,只怕我也没那个资格,也不知道往哪里去教”
听着宋珩这话,暮天的脸终于是一下子烧烫了起来,的确这也是一个问题,她一个女子又怎么能同他多作接触,只怕到时候要惹来一身的流言蜚语,他一个男儿身倒也可以全然当做耳旁风不顾及,可她到底还是一个女儿家,一个未出阁未及鬓的女儿家,想来还是他思虑不周了。
“冒犯了,宋小姐!”
暮天心里头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掀起了帘子率先走出了营帐。
沈从墨也不再多留,只是嘱了一句“宋小姐多做休息”也跟着出了门,最后走出营帐的是百里流觞,他的眉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然后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这营帐之中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倒也是空旷了起来,宋锦取了那一碗还有些烫手的热粥,舀了一勺子,轻轻地吹凉了之后才送到了宋珩的嘴边。
宋珩对于自家兄长这种举动倒也觉得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宋锦是真的当她是伤得连自己动手喝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还当她是一个小孩子,连着粥也是要人喂才肯乖乖吃了的,可那汤匙已经是送到了唇畔,她若不吃感觉又像是不给自家哥哥的面子,宋珩只好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这第二口却是再也不想这样被喂食了。
“哥,我自己来吧!”
宋珩说着就是要伸手去取那粥碗,却是被宋锦避过,他只是又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了之后再喂了过来,那眼神之中倒还有几分怀念之色,“珩儿早产了一月,身体本就是比常人虚了一些,且总是不愿意多食,养得瘦瘦巴巴的,娘总怕你养不大,可你却是最听我哥的话,每次我喂着你吃的时候,总是能多吃两口。”
宋锦回忆着小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因为有了这小妹妹而成长起来,他带着宋珩玩儿,宋珩被宋薇和宋歆欺负的时候,他护着,直到后来他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