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士及跟杜恒霜两个人是寒门庶族出身,从小青梅竹马。是在有感情的前提下再成亲的。因此他和杜恒霜对平哥儿的选择都很赞同。
现在听平哥儿这样说,萧士及也没有多问,只是道:“看来你是心里有人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声,以我们萧家如今的地位,还有你的身份,你当知道什么人可以喜欢,什么人不可以喜欢。要娶回家做妻子,虽然要能入你的眼,但是身份地位这些外在的条件,你也不能忽视。一句话。必得是门当户对之人,不然我和你娘都不会同意的。”
平哥儿听了好笑,但还是故意说道:“啊?如果不是门当户对呢?如果我一定要娶呢?爹和娘怎么办?”
萧士及也一笑,一只手臂横放在书案上,斜倾了身子笑说:“有什么难办的?你若是一定要娶那种女人。我们不会拦着你。只是,这萧家,你是待不下去了。你的世子位置,也要让出来,从萧家得来的所有好处,都要让出来。你一个人拿着一百两银子,到外面过活。如果那女子知道你身无分文。不再是萧家的大少爷、柱国公府的世子,还要嫁给你,那就嫁吧。横竖都与我们无关了。”
平哥儿对萧士及竖起大拇指,“好狠。厉害!佩服佩服!”
“好了!你快跟阳哥儿一样了。”萧士及头疼地挥挥手,将平哥儿赶出去。
平哥儿笑着回内院,先去杜恒霜那里坐了坐。见筝姐儿不在杜恒霜房里,就说了会儿话,便去找筝姐儿去了。
后来杜恒霜听知数偷偷跟她说,平哥儿陪着筝姐儿在后花园摘凤仙花捣汁给筝姐儿涂指甲呢,听得杜恒霜不住骇笑。
这俩孩子。难道终于看对眼了?!
“悄悄儿地,当没事人一样,别臊了他们。”杜恒霜低声嘱咐。
又过了几天,去秦州送信的人回来,先交代了公事,然后回报说,“咱家大姑奶奶有喜了,姑爷舍不得让大姑奶奶怀着身孕一路颠簸,说等生了之后,找个日子,抱着孩子一起来范阳见老爷和夫人。”
“啊?安姐儿有喜了?”萧士及有些恍惚。他要做外祖父了?!
晚上回到内院吃饭的时候,萧士及给大家说了安姐儿的喜讯。
席上一片欢腾。
诚哥儿和欣哥儿叫着“我要做舅舅了!我要做舅舅了!”
杜恒霜也是欣喜无比,忙道:“我要和雪儿合计合计,看看给她送些什么补身的药材和吃食。这是她的头一胎,对了,是不是还要问问素素?”
筝姐儿在旁边忙道:“我这就去给我娘写信,问一问需要注意的地方。”
平哥儿忙道:“不用了,我来写吧。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些事情做什么?”
筝姐儿抿着嘴笑,虽然想回嘴,想说你还是个男人呢,问这些事情好意思吗?但是看着席间那么多人,说了未免不给平哥儿面子,因此只是柔柔地笑了一下。
阳哥儿看着筝姐儿这样温柔好说话的样儿,不由暗道,我怎么就没发现筝姐儿这样多的好处,真是便宜大哥了,一边挠着脑袋道:“大哥,你真好福气。筝姐儿这样好脾气,你一辈子有福了。”
筝姐儿羞得不行,马上从席上跑开了。
平哥儿气得踹了阳哥儿一脚,拿酒灌他,嚷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真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非要乱吵吵!”
杜恒霜和萧士及相视一笑。
许绍见了这一幕,在席间不住捻须莞尔,很是高兴的样子。
席散之后,萧士及对杜恒霜道:“那小丫鬟的嘴终于撬开了。我和许大人决定,明日去长安,向陛下请特旨,出兵突厥王庭。”顿了顿,又道:“正好我们要给平哥儿去安国公府提亲,你跟我一起去长安吧。”
811、
那小丫鬟的事,杜恒霜知道一二,但是她没有着意去打听。
萧士及也没有事无巨细都跟她说。况且那些细节都是血淋淋地,说了反而影响杜恒霜的心情。
这样说一个结果就很好。
杜恒霜坐在妆台前卸妆,将头上的钗环一一取下来,一边对着镜子道:“都问出来了?她身份很贵重?”
萧士及嗤笑,“贵重个头!真的贵重的人,都在大漠王庭享福呢,怎么会出来出生入死?——她也就是比死去的那个女人高一级而已。就比如,她是一等丫鬟,而死去的那个女子,是二等丫鬟。”
这样比方,杜恒霜完全听懂了。她笑了笑,“原来如此。”就把此事揭过不提,说起向安子常和诸素素提亲的事儿。
“聘礼要一起带过去吗?平哥儿年岁不小了,最好不要拖太久。现在定亲,年底成亲,你看怎样?”杜恒霜回头看着萧士及。
萧士及叹口气,“尽快吧。——最好在我出征之前,给平哥儿娶亲。”
杜恒霜的手一抖,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萧士及。
主动去打突厥,这一仗,会比萧士及打过的任何一仗都要凶险。
以前他们都是处在防守的地位,在自己的土地上跟来犯的敌人做斗争,打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是要走出大齐的国境,深入到对方的腹地进行殊死搏斗。
虽然萧士及名声在外,也是一名打仗的好手,是一个不世出的将才,可是这样大规模的战役,他确实还没有打过。
这一仗,要么将突厥灭国。要么,他就要埋骨大漠了。
两人二十多年的夫妻,曾经热烈地爱过,激烈地恨过。也甜蜜过,怨怼过,打过闹过,甚至分手过。
别人几辈子做的事。他们好像都已经做过了。
到了现在,所有的激情都已沉淀,留下的,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说是爱情好像太单薄,说是亲情又太片面。
总之两个人之间的牵扯关联,已经严丝合缝,别人再也无法插足进来。
萧士及明白杜恒霜的担忧,他走过去,将手搭在杜恒霜肩上,温言道:“我是军人。这一次,又是国仇家恨混在一起,我”
杜恒霜打断他的话,含笑道:“我明白的。只望你小心再小心。——我在范阳,等着你大胜归来的消息。”
萧士及心下激动。弯腰下去,在杜恒霜面颊上亲了一亲,低声道:“等陛下同意出兵,我还有些事情跟你商议。”顿了顿,沉声道:“这一次,如果你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不过。我还是想跟你仔仔细细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你别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又反悔,又跟我闹腾,我可再也受不了那年的事重来一遍了。”
“那年的事?哪年的事?”杜恒霜俏皮问道,“万一就是要重来一遍呢?”
“如果重来一遍。我就去陛下坦白,然后一家大小等着陛下来砍脑袋。”萧士及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道。
杜恒霜怔忡半晌,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这一次。我不会不知轻重的。”
率性而为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萧士及拍拍她的肩膀,又道:“这一次去给平哥儿提亲,聘礼要不要顺便带上?”
杜恒霜掩袖笑道:“这不劳你操心。我在长安的柱国公府里,早就存下聘礼了。当初素素见了还说,这么一库房的好东西,也不知道会便宜谁呢,哪知最后还是便宜了他们家”
萧士及想起诸素素“贪财”的样子,也跟着好笑,道:“她现在可不用再计较银钱了。我听说她的诸氏医馆越开越大,已经开到大齐别的州府去了。”
“我们家也跟着分了一杯羹。”杜恒霜笑道,“当初我和雪儿都在她的诸氏医馆入了股的。如今每年分的红利你没有见过吧?”
“那是你的私房钱投进去的,不用跟我报账。”萧士及笑着说道,去浴房洗漱,两人睡下不提。
第二天,萧士及就带着杜恒霜和平哥儿,和许绍一起上路,从范阳去长安。
他们晓行夜宿,日夜兼程,很快就回到长安城。
平哥儿知道这一次是要去给他提亲,一路上都有些紧张。
不知怎地,一想到安子常那个人,就有些囧。——他真没有岳父的派头。
“素素的大儿子延哥儿,去年定了亲,等明年满了十八岁,就要成亲了。”杜恒霜有些感慨地看着平哥儿说道。
延哥儿比平哥儿小四五岁,比阳哥儿小一岁,居然都要成亲了。
平哥儿笑着道:“娘,您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怎么这会子又看不开了?”说着,想起跟着龙香叶去了洛阳的顺哥儿和久哥儿,接着道:“别说延哥儿,就连顺哥儿,都已经定了亲,娘送了礼吗?”
“当然送了。那是你正经的堂弟,你二叔的嫡长子,能不送吗?”杜恒霜不以为然地道。
对于顺哥儿,自从他选择跟着龙香叶开始,杜恒霜就只把他当亲戚了。
亲戚家的事,礼上不错就可以了,要她再和以前一样关心他,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久哥儿,前儿给我写信,说想来长安谋个差事。”平哥儿想了想,还是把久哥儿的事提了一提。
杜恒霜低头沉吟良久,摇头道:“他还太小,等他成亲之后再说吧。”
没有一口回绝,就还是有希望的。
平哥儿高兴地点点头。
回到柱国公府略微休整,萧士及就进宫面圣。
杜恒霜收拾了东西,也给安国公府递了帖子。
诸素素见是杜恒霜来了,很是惊喜,忙对来送帖子的仆妇道:“送什么帖子,太外道了不是?快请你们夫人过来。如果不来,我就过去了!”
那仆妇忙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夫人说,让您先等一等,她马上就过来。”
那仆妇知道是来给他们大少爷提亲的。怎么能让女家上门呢?那也太不给人见面子了。
诸素素坐立不安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说杜恒霜已经到了二门上。
诸素素忙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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