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轻描淡写的说着,其实心里抑郁啊。好几十口人的口粮钱是那么容易就存出来的。
“说到钱了,正好我就是过来要钱的。”白姑一伸手,我眼睛一瞪,刚说完就要钱,抢劫啊。
“脂粉钱、置装费不是刚支出去了。这又是什么钱啊?”
“要去拜神的钱啊。你忘记了,这个月要去庙里上香保佑大家来年好运的。香火钱各个姑娘会自个出,可是来回的路费、雇用小轿子的费用总要你给了。”白姑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来,勾栏院的姑娘有个习惯就是年底要去拜神,而且是集体出游,然后就要评选年度花魁了。我怎么把这么大的事都忘记了。心里一盘算,到了评选花魁的时候,少不得还有很多投入。不过把花魁这个名号安到我这爱姬堂任何一个姑娘的头上,对爱姬堂未来一年的经营都是好事,这个支出还是要心甘情愿的去做的。
“嗯,没错。这可是爱姬堂一年里很重要的大事情啊。你先别急,我好好想想怎么谋划这事,去年的花魁就没落咱家里,怎么着今年要拼一把。要是能把三甲都拿回来,那咱们爱姬堂就是锦上添花、好上加好了。”我放下手里的杯子,揉了揉眉头,怎么发现事都会碰巧在一起出现呢。梁羽绣的事还没落定尘埃,索家的母女三到底怎么死的就缠了上来,这都还不算,现在又来了花魁评选的事情。
“你怎么好好安排啊。这历年花魁大选都是那么一样的规矩,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白姑看着我沉思,开始质疑。
“你们怎么都喜欢质疑我呢?柔姑质疑我能不能治愈梁羽绣,你就质疑我能不能把花魁大选折腾的更好。太小看我了吧。”我也不乐意了。真是小看我这穿越千年的老妖精了。
“哦,对了。你看看这个是什么?”白姑说着递给我一样东西,我接过来看了看,是块很大的蓝色石头,有着闪闪的金点,原来是块青金石。我摸了摸正面雕刻的纹理是两只羊,这个寓意得意洋洋。不过有了裂纹。一下子就把这石头的价格打了折扣。我随手往桌子上一放。
“这东西哪个姑娘给你的?”
“舞儿拿来的,说是昨天一位客人忘记拿走的。她呀就想看看值钱不值钱,要是值钱估计就让她自己留下了。反正客人也不会想到是在这里丢的。”白姑若无其事的说着,
“已经断了,又被人接上的。不值钱了。”青金石在这个时代是高官用的东西,用来显示身份地位的,这么一大块的青金石刻件肯定是个达官显贵的物件。
“那就留在你这里吧,反正舞儿也不会留不值钱的东西。”白姑站起身,又说到:“那我就先过去看场子了,去拜神这些事情,你好好给琢磨琢磨吧。虽然爱姬堂最近的生意不错,但是各房的姑娘都指望再多点生意,多来点大人物,看看纯淼嫁的那么好。都眼红呢。”
“那我合着努力一下把她们都嫁出去算了,就连你,我也给嫁出去算了。落得我一个清闲自在身。”我听白姑这样说着也就明白了各个姑娘的想法,都想找个有情郎啊。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到想得好呢。可不是没个人都有纯淼那么好的命的。”白姑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就走了。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和人撞上了。
“小兔崽子,你没长眼啊。”白姑被撞的一侧歪,也不管是谁撞的直接就骂了过去。
“大家姐,白姑姐姐。不好了,不好了。”撞进来的是银乐,紧接着银菲也跑了进来,也是一脸的慌张。
“怎么了,稳住了再说话。”我站起身,两个小姑娘立马跑了过来。白姑也跟了过来。
“花月坊的王老鸨的尸首在河堤里。”银菲气喘吁吁的说着,我的心立马咯噔、咯噔的剧烈跳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喘顺了仔仔细细的给我说。”我一把拉住银菲的手,把她按凳子上坐好,又递给她一杯茶。银菲咕噜噜的一口全部喝了下去,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向银乐,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小姑娘现在一脸的惊恐之色,一滴滴的冷汗挂在煞白的小脸上。我一看这情形,也把她按凳子上坐好,给了一杯热茶。我示意白姑去把院门关好,她一路颠颠的又跑了过去,还跟门口守着的护院交代了两句,转身又回到了厅内。这时候,银菲和银乐的脸色都恢复了一些。银乐的手还在颤抖,我知道这孩子必定是受到了刺激,我握住她的手,一顿的揉搓。终于她抬起头,果然已经是眼泪涟涟。
“那个就是王老鸨。我确定,一定就是她。”银乐的声音听起来都不正常。
“银菲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我知道银乐现在已经被吓的没办法回话了,我让白姑接过她的手继续揉搓着。
“我们俩走到南家包子买了很好吃的包子之后就去河沿上看灯,走着的时候,我脚下没留神绊了一下,包子就掉了下去,本来想拾起来剥掉皮吃的,结果包子一路就滚到了河堤下面。然后有只大黄狗正好在河堤下,就叼起了包子跑了。我们俩继续看灯,结果那只大黄狗从河堤上跑了上来。”说到这里,银菲的话也停住了,脸上露着无比的恐惧,我知道她一定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我摸着她的头,努力用轻快的语气说:
“不怕、不怕。大家姐在这里呢,银菲什么都不怕啊。”
终于她的话说了出来:“狗嘴里叼了一支手。”
听到这我和白姑都倒抽了一口气。我看看银乐,她正一脸惊慌的样子,那表情说明她又回忆起刚才的情景,这时她忽然开口了。
“大家姐,那手上的戒指就是王老鸨的那颗猫眼戒指,我看的极清楚!”
听到这话,我明白了,为什么银菲冲进来就说王老鸨的尸体在河堤里。原来就是那颗硕大的猫眼戒指当作了证明。我当即问道:“那狗把手叼到哪里去了?”
这话一问出来,两个小姑娘彻底不能控制的嚎啕大哭起来,哭声中哽咽的说:“它把手丢在我们面前了。”
这大黄狗还真是知恩图报,我家两个小姑娘可不是故意给狗吃个肉包子,那是无意掉的。这大黄狗怎么就弄个死人手当作还礼给送回来了呢。我被现在的状况搞得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小姐妹俩现在愣是抱在一起痛哭,我和白姑一边一个的给她们拍着背,白姑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也是一脸的惨白。
“先别哭了,赶紧告诉我。然后呢?你们俩怎么办了?”我蹲下身,尽量希望从两个人的嘴里知道更多的事情。
银菲暂时止住了哭声说:“我们俩尖叫一声就跑回来了!大家姐,太可怕了。”然后一把抱住我,又继续哭了起来。我抱着银菲,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这一支断手的出现又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事端。
第三十六章 青金石之主
晚上虽然今天的客人并不多,但心情的缘故让我对爱姬堂的热闹气氛越发的觉得不安。有人曾说平静的海面也许酝酿了暴风雨,但此刻这喧嚣也让我倍感惊慌。我这里这么多花月坊以前的姑娘,虽然是在官府的协调下转到爱姬堂,可如果那支断手真的属于王老鸨的话,官府迟早一定会到这里找她们挨个的问话,如果真的是这里的哪个姑娘找人下手解决了王老鸨,那我也脱不了干系,甚至整个爱姬堂都脱不了干系。还是那句话:一粒老鼠是坏了一锅汤。
银菲和银乐此时就睡在里屋,我安抚了很久之后两人才止住了哭泣,情绪慢慢的平静下来。两个半大的丫头出门开开心心的去玩,结果半路上受这么一档子事,这么大的惊吓就算放在我这老妖精的身上,怕是一时半会都恢复不了。让白姑不准往外传一个字,照旧的去干活工作。我坐在小院里看着月亮越发的无言了。
王老鸨走的就奇怪,一个字都没留下就跑了,清点花月坊剩余资产的时候,还有不少的盈余没拿走。因为她的首饰、银票都不见了,还少了一些衣物,官府就断定她是卷铺盖走人了,可现在竟然死了。她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了?如果是狗一口就把尸首上的手咬了下来,那起码是腐尸一具了。银菲和银乐那么惊慌肯定不会注意到手部皮肤的腐烂程度,难道是失足落水的?那样是最好。如果是被人谋杀呢?
想到这,我更觉得寒气逼人。恰巧这时,小角门被人推开了。我大喝一句:“谁!”
“是我了。也不去看看我和桦紫。我们俩就只好过来了。”我没想到风治冶竟然会在这时候来,他身后是桦紫的身影。我呼出那一口堵着我的气,给自己拍拍胸。这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们怎么这会子过来了。”我也不起身,就还是那么坐着。刚才角门吱哟一声响吓的我腿都软了。
“想来看看你,所以就硬拖着风治冶来了。他不给我开路,我都不敢来。”桦紫走进我身边,轻轻的说。
“我这是龙潭虎穴还是狼窝啊。能吓的你不敢来。就你们俩这么串来串去的,过不了几天,那边的男人们就都要开始造反了。最近怎么没有一件事让我省心的。”我叹口气,又想喝茶,却发现茶杯到了风治冶的手里。
“这么凉不要喝了,我给你换一杯吧。”他说着就要去脚屋拿开水。却被我制止了。
“您老人家还是给我放下吧。从今开始,我自己的吃喝我自己动手。坚决不再假借别人了。”
“小桐,你受刺激了?你不是一向很喜欢别人伺候你的?”我躲开了桦紫想要摸我的手,他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你手凉,我已经够冷的了。你捂热了再摸。”我知道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赶紧找个台阶给自己溜下去。
“还没摸就知道我手凉。那我去倒杯热茶捂捂手可以吧?”桦紫接过风治冶手中的杯子没理我走向脚屋。
“小桐,你今天不太对,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看到银菲和银乐那两个小丫头?你放她们去看灯了?”风治冶坐在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有发烧啊。脸色这么难看。受风太久了。还是回屋坐着吧?”
“我吹吹风,清醒一下会比较好。”我眼睛一直看着地上投射着的竹林影子,一动不动的坐着,换平常肯定要和风治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