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姓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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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姓二公主-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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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有人备好了车马,晚上歇息,客栈早已备下房间。虽然一切皆打点妥当,可当我一人躺在床上,仍是难以入眠。没有紫苏、没有青竹,更没有九哥。

这种貌似监视又无趣的日子,忍到第三日,我终于作出一个重大决定。

窝在房里喊了一堆天南地北的东西,把那些影卫支开个七七八八,找来个店小二,敲晕、换衣,轻轻松松就溜了出去。

之前青竹和紫苏就给我塞了不少钱,后来九哥又默默塞了一堆,整个包袱一半银票。难道他们就这么有把握,看好我一路不被抢劫么?呃,有影卫的情况下,的确是这样。

为了安全,我一路装作很穷的样子。不到两天,我就压力山大得想念起影卫哥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所有后果都是自己造的孽。

其实,青竹给我准备了一张地图。其实,我并不太会看地图。

按照我个人对地图的理解,现今当是位于三川城境内,但四周的荒山野岭是怎么回事?好在仍是正午,若是天黑,我再装穷也没什么用。一个懒得女扮男装的少女夜行山野,总会发生一些关乎耻度的传统故事。

恰好不远处有个茶摊,但愿能以悲剧的嘴脸打动那些路人,也许能打听出就近城镇的方向,如果还能讨到一杯茶水喝,那是再好不过。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兜里没零钱。

不知是不是衰神看上我了,我刚看准一个面善的想冲过去,和蔼可亲的茶摊老板忽然就把摊上的客人全赶跑了。看他袖里有东西闪了闪,以我的经验看来,应该是金子。

顺着老板谄媚的目光,我看到一个蓝衣人坐在边上,眉目含笑。长得倒是挺年轻俊俏,举手投足都像是大户人家熏陶二十载的成果,尤其是那一身穿戴,已经不能用熏陶来形容了。光是那身蓝锦宽袍就是四五个刺绣高手奋战半年才能出一件的稀罕物,还有连陵和城阔少都鲜有机会得到的流云靴这孩子真不简单,把钱都穿身上了。

忽然觉得装穷的自己真的很弱,另一方面把这两天丢掉的胆子给捡了回来。既然他都不怕被抢,我一副穷酸样还怕什么?

看他那般貌似优雅的做派,与九哥比起来,那就是只有一个“装”字。

估计茶摊老板把我的眼神理解为倾慕,拿着抹布就过来:“小姑娘,我的摊子被这位公子包了,你还是去别处吧。”

蓝衣人斜起眉角看我,唇角像模像样勾着:“让她过来吧,看她很久没吃东西了。”

茶摊老板听了就一个劲夸蓝衣人如何如何高尚,然后把我推到角落的破桌子。

我回头瞪他一眼,心说有钱人大致没什么眼神,我哪里像是几天没吃东西的样子?

“让她过来。”蓝衣人说话的声音就是那种平日里悠闲惯了的散漫,貌似高深地抬了抬手,示意我过去。

我也没与他客气,大大方方在他对面坐下,他眼里一半是吃惊,一半是等我道谢。鉴于他怂恿摊主赶走路人的恶劣行为,我自然而然就免了一声谢。

蓝衣人若有所思看我:“此处应当道谢。”

为这句正经的话,我决定好好瞧瞧他的面相。果真是出自豪门的翩翩公子哥,不经世事的漆黑瞳孔基本看不出什么东西,也就是没有内涵。

我认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抱期望地问他:“附近可有能住的地方?”

蓝衣人一愣,往东南方看了一眼:“十里外。”

挣扎许久,决定相信他不涉世事的单纯,反正最糟的结果是餐风露宿,就算强盗来袭,我也能镇定地指出他的方向,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被劫色吧?如果真被劫了,我也是无能为力。

自顾自斟了杯茶润喉,我提了包袱就走。

走的前五十步,身后风平浪静,可当我走出第五十一步的时候,那散漫的声线蓦地飚了老高,从个人理解上来说,算是尖叫。我从来不晓得,一个正常男人的声音可以尖成这样。

出于好奇心,我转了步子回头,抬眼见天际飞过一抹蓝,划了半弧,砸入茶摊后边的草丛,激起漫天尘沙。回想那抹蓝色的形状,好像是个人。

从五十步外看过去,几个蒙面大汉笑得很开心,笑得很开心地拨开人高的草丛我咽了咽口水,原来世间有耻度的故事并非都那么传统。

或许是听书寅说了太多江湖话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生观略略根深蒂固。欠某人的一句谢,还是应该回去说一说。

有一句话是不自量力。说的就是我。

当我一身正气地站到蒙面大汉面前,我才深深后悔没跟九哥认真学武。我对武学抱有的专注态度,用九哥的话说,就是比昙花开败还要短暂。

我很想问候蓝衣人,但见他脸着地且呈大字型趴着,一瞬间就决定不再打扰他。

“小姑娘,陪哥玩玩怎么样?”蒙面大汉的台词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不起,我没什么时间。”我抱着包袱后退,忽觉后心掠过一阵寒意。这种寒意有点熟悉,很像前几夜客栈窗外出现糯米鸡之前的那种。

九哥的影卫终于找来了!

激动之情全然溢于言表。身边掠过几道闪电,那几个蒙面大汉同时倒地不起。

“二公二小姐,属下救驾来迟,望请恕罪!”十数名影卫在我跟前齐齐跪下。

“救驾有功,何罪之有?”本想多夸他们几句,但最终依着九哥的口吻,硬邦邦地就说了这么一句。

某影卫瞥向那个面着地的蓝衣人:“二小姐,此人应如何处置?”

这时,蓝衣人忽然动了一下,影卫条件反射地集体拔刀。

蓝衣人的头已扬起,我赶紧摆手道:“你们先退下!”

话音刚落,影卫“嗖”一声全都不见了。

蓝衣人翻过身,名贵的外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令人惊奇的是,他脸着地居然没破相!他眼见脚边躺了一地蒙面大汉,在嘴里半含着的那根草杆,险些就给吞了下去。

他目光呆滞,手抖着指向我:“都是你”

我读懂他眼里的敬畏,脸皮厚得毫不犹豫:“对,是我救了你!”

蓝衣人扑通跪在我跟前,眼底泛着感激的晶莹:“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女侠?听起来倒是挺顺耳。作为回报,我提醒他:“出门不比家里,穿得华贵固然可彰显身份,然亦会引来歹人觊觎。你,小心点。我走了。”

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我拔腿就走,谁知蓝衣人向前一扑,竟抓住我脚踝。几乎再次听到影卫拔刀的果断。我淡定转身看他,在身后作了个安心的手势。“你想怎样?”

俊俏的脸忽然现出在佛堂才能见着的虔诚:“望女侠护在下上路!钱的方面,不是问题!”

“看出来了。”看他一身穿戴,我顿时想到一个绝妙的形容:浑身上下都是宝。

“女侠是答应了?”他一脸世俗的振奋神色,充分说明刚才的优雅的确是装的。

不知他怎么肯定我此刻的鄙视是答应,又朗声一句:“敢问女侠高姓大名!”

“白小柒。”有人问我名字,而我又可以堂堂正正说出真实姓名,自是畅快。

“明都,颜羽。”

我完全没有听清他的姓名,开头的两个字已足够震撼人心。下意识转身就走,步子逐渐加快,同时听见某人扑空啃地的声响。

原来他是明都人!那么,他的举手投足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熏陶,而是明都那片肥沃土地的孕育!土生土长的土豪!

“女侠,你要去哪里?”颜羽坚持不懈,边走边挪动那只崴了的脚,勉强追上我。

“我不是女侠。我要去哪里与你无关!”我直觉不能与明都的人扯上关系。

依照阶级定律来说,土豪身边必然都是土豪,所以这个姓颜的与萧王那头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至少逢年过节送礼是免不了。一时大意暴露了名字,我终于了解到什么是祸从口出。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小心把烂泥扶上了墙,然后再也扒不下来。

最终,我忍无可忍,突然驻足大喝一声:“把这个人弄走!”

颜羽一脸无辜的迷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草丛里跳出两道黑影,之后耳根就清净了。
人在屋檐下
之后的半个月,我把那个名叫颜羽的人忘了一干二净。

直到渡船过洞泽,在船篷里睡足大半日的某人突然露脸,我彻底领悟何为“阴魂不散”。本想他会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找我算账来着,不过他将那事总结为自己身手不好,我颇为欣慰。

也大概可以归咎于老天不睁眼,颜羽居然与我同路,且是一道去须云峰寻访南玄道长。我以须清门收徒甚严为借口,希望他知难而退。哪知他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死的德性,说是手握父亲的亲笔书函,凭此定能投入门下。

隔着粗布去摸九哥的书函,我只能说,这位道长还真是知交满天下。

至须云峰脚下,我终于说服颜羽放弃那个令人心里发毛的“女侠”称谓。可山路上左一个小柒,右一个小柒,也没比之前好多少。

“小柒。”话唠又开口了。

我百般不情愿地扭头去看他那张笑到面部肌肉抽搐的脸:“又怎么了?”

颜羽眼珠一转,貌似警惕地朝周遭看去:“自从上山后,周围安静得不寻常。”

我漠然把声音低下去:“须清门非寻常门派,外人不可贸然进入。”其实,安静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九哥的影卫早已止步于须云峰下。

“若贸然进入,将有何后果?”颜羽恍然大悟的面部表情非常值得被揍一拳。

“你试试就知道了。”看他一脸疑惑,我慈悲地告诉他,“把你爹的亲笔书函给扔了,你就是闲杂人等。到时候,你就懂了。”

“你在开玩笑么?”
“我认真的。”

想必是我的表情太过严肃,颜羽竟当了真,死死护住那封已然发皱的书函。

赶了几天的路,我已经很累了,随地躺下就能睡着,可惜影卫不在左右,所以不能睡得太随便。话说走了这么远,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颜公子竟然连气也不喘一口,难道是怀里揣了千年老人参,时不时舔着?

我累得不想理他,硬咬着牙往上走,与他乐于观光游览的惬意形成鲜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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