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两个小巷子,驴车已经准备好了,车身有些破旧,好在小白点被养的不错,毛光水滑的,身子也壮实不了,比不上骏马的速度,也算是代步的工具。
柳三甚为熟练的在前面坐下,熟练的驱赶小白点离开。
庄子在距离金陵城三十里处,临近官道,虽有些远,交通还算方便,颠簸了快两个时辰,她安好胳膊腿下了马车,面有菜色就不说了,下了马车就奔到一旁差点把肚子都吐了出来,更不要说隔夜饭了。
柳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拿着水囊给她漱口“主子见谅,这路况就是如此,小的已经尽量走平坦的地方了。”他自己也被颠簸得有些受不了了,更不要说身娇肉贵的主子了。
季琪摆摆手表示不关他的事,就着水囊洗漱了一番,捂着肚子蹲了一会儿才活过来,看天色不早了便让他在前面引路,带着她去看看庄子。
庄子上的人已经得了消息,迎了出来,看见是两个年轻的少年,朝他们身后看了看,似乎不相信今日要接待的客人就是他们。
她对此视而不见,寒暄了几句道明来意,管事的得了主人家的吩咐不敢怠慢,领着他们四处转了转,庄子不大不小,已经是秋天了,树叶开始变黄掉落,庄稼都已经收了回去,只剩下荒草,枯枝树叶。
转了一圈她累得不行,在庄子上吃了点粗茶淡饭,管事的把过年熏烤的腊肉拿出来招待她,她来时吃的都吐了个尽,这会儿已经饿了,吃了两大碗野菜泡饭才停下筷子,看得柳三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他还以为他家主子会嫌弃呢!
用了饭他们就离开了,庄子她看得很满意,只是出价有些高,蛋糕坊一直在赚钱,几千两银子她一时也拿不出来,她没想到离金陵城那么远的一块地还是贵得离谱,这让她有些头疼。
一路上她绞尽脑汁在想去哪弄钱?到底要不要买下那个庄子而发愁。
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的小命差点交代了,揉着撞疼的脑袋,她气呼呼的出声“柳三,不想活了?”
“主子,小的不是故意的,是他!”柳三一脸无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路中间趴着一个人,好死不死正好挡了他们的去路,吓人的是背上插着一支箭羽,羽毛迎风徐徐而动。
她咒骂了一声跳下驴车,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喂,你没事吧!”
见他没动静她又踢了几下,瞧着还是没动静壮着胆子去探鼻息,还有温热的气息喷出,人还没死,她松了口气,让柳三把人扶着丢在路边。
“小姐,不如我们救救他吧,瞧着不去医治恐怕会出事呀!”柳三胆怯。
“多管闲事会出事的可就是你我了,快点把人放在路边,我们赶紧离开要紧。”她只想独善其身,如此打打杀杀要死要活的事情,她宁愿一辈子都别遇上,都被射杀了,恐怕不会是好事,她一个女孩子可是会害怕的。
柳三不敢多嘴,想想也是,荒郊野岭的,一个时辰难得有人走过,若是有歹人出现,他那小身板定然保护不了主子。想到这手脚也麻利起来。
“慢着!”季琪盯着那张脸突然出声,柳三被她吓得不轻,手一软,庄晋闷哼一声,箭伤出渗出鲜血。
捏着庄晋的脸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认错人,她跳开几步,赶苍蝇似的摆摆手“把人丢在路边赶紧走!”
柳三也认出来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晋世子,对人一点都不怜惜,拖到路边就要走,谁知道衣摆被抓住,他吓得一跳,惊恐大叫“主子救我!”
季琪差点吐血,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衣摆割下去,衣摆分家,匕首是她专门刀匠打制的,用以防身,否则她也不会安心。
庄晋的手垂了下去,看见眼前晃动的人影,张了张嘴“救我!”
“做梦!”她收好匕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带着柳三绝尘而去,她是被驴踢了才会救这么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被驴踢了的人突然想到晋世子似乎很有钱,若是救他一命可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要点银子作为报酬应该不过分吧!
去而复返的驴车让即将陷入昏迷的庄晋松了口气。
季琪跳下驴车,踢了踢他“喂,死了没?”看他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说“救你可以,不过我这个救命恩人不讲那些虚的,到时你奉上三千两银子就可以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可以去趁火打劫了。
庄晋看着面前面容白净清爽,似曾相识的脸皱了皱眉,他的命可不只值三千两银子“好!”
“这可是你答应的,以它为证,别说我欺负你!”她手脚利落的取下腰间挂着的麒麟玉坠,看成色不是次品。
她还想再说什么,柳三看着闭上眼的人提醒她“主子,他好像晕了!”
“那还愣着干嘛,救人呀,三千两银子呀!”她惊呼,两人合力把人搬上驴车。
柳三一边抹汗一边暗自琢磨,他家小姐怎么就想掉进钱眼你去了,如此拜金了,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吧!
手上没伤药,看着鲜血一直渗出来,就怕银子没到手白忙活了一场,她跳下驴车在草丛中翻找了一阵,最后捧了一捧野菜清洗了一下放在石头上捣碎敷在伤口处,柳三惊讶“能有用吗?”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小时候她去外婆家,有次不小心割伤了手没有创口贴外婆就摘了几片这样的叶子嚼碎了包在伤口,果然没多久就不流血了,外婆说是可以止血,但愿外婆没骗她。
驴车比来时快了许多,进城时还未到关城门,她让柳三径直去医馆,颠簸了一阵,又被她笨手笨脚的割断箭羽,昏迷的人已经醒来,听见她的吩咐道“去世子府。”
“别忘了你欠我三千两银子。”看他醒来,她松了口气,吩咐柳三去世子府。
庄晋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嘴里道“放心,不会少了季六小姐的!”季琪还在惊讶他怎么看破自己的身份和性别,就听见他补充了一句“去西侧门。”
季琪盯着眼前的人,蹙着眉头,看他一脸惨白,因着马车颠簸而抿着嘴的人,疑虑越来越大,觉得今日的晋世子不像是那个荒唐,臭名昭著的世子,像是变了一个人。
半响,马车停了下来,柳三的声音传来“主子,到了!”
她看着睁开眼的庄晋,他也看着她,泛白的唇动了动“三日后去七里桥的茶楼等着,三千两银子分文不少!”说罢就扶着肩膀下了马车,她无声的看着,看着他站稳后扭头对她面无表情的说“今日的事情希望季六小姐能忘记,否则三千两银子就是安葬费了!”
嘴真毒!
季琪气得吐血,却不敢妄动“放心,今日季六小姐可是在家学习琴棋书画,根本没时间出门,也不会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
“如此甚好!”嘴角噙着冷笑,竟然让她有点不敢和他对视,让她头一回感觉到小说中所说的杀气。
好在回了季府依然四肢健全,貌美依旧,就是小喜那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让她有些愧疚,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糖炒栗子给她才勉强哄住,她也不是故意要天黑回来的。
不过,作为不受宠的庶女还是有个好处的,就是离开一天,除了清姨娘询问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安好,是否在府上,如此更好她方便行事。
相安无事的到了第三日,她陪着清姨娘说话,柳三去了七里桥拿银子,午睡醒来就见小喜就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她梳洗了一番出了院子,去了二值门,柳三早已等候多时,内院可不是小厮能随便进出的,所以他有事大多是在二值门等候。
柳三掏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给她,她接过去背着人打开一看,一叠的银票,全都是一百两面值的,一共三十两,不多也不少,是全国通用的银票,她辨别真伪后收起来,掏出麒麟玉坠给他“还回去吧,就说两清了!”同时还给了他几个铜板买零嘴吃。
有了银子那个庄子就不愁了,她晚上收好银票,第二日又悄悄的出去了,回来时拿了地契,从此那个庄子就是她的了。
随后的几日她开始规划如何使用三十亩宽的山头,养鸡鸭,猪狗,牛羊,六畜兴旺。有了规划就开始实习,虽然不是农科大学出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又抽空去庄子上查看了一番,画了猪舍牛舌,让庄子上的人按照她的要求搭建,庄子上的人一并卖给了她,如今已经是她的人了,开荒还需要雇农,人多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忙碌起来。
有了奔头,她晚上睡得也踏实,直到感觉脖子一片冰凉,她睁开眼就被吓得惊呼出声,浑身冒冷汗,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安抚道“大侠稍安勿躁!有事好商量!”
“哦!怎么个好商量法?”来人声音带笑,似乎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天知道她都吓傻了。
“小女与大侠无冤无仇,何必兵戎相见了,只要不伤人,这个屋子里的东西随便挑,只要大侠看得上眼!”她动了动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之所以在身边放把匕首,可是为了防范于未然,谁知道竟然被她不幸的遇上了梁上君子,这是何等的概率,中彩票也没这么几率大好吧!
“实话说,除了六小姐的命,这个屋子里还真没有本大侠能看得上眼的!”来人轻笑一声,架在脖颈上的刀子丝毫不松。
季琪虽然害怕,脑子却没死机,听着他的嗓音微微皱眉“晋世子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就知道这个恶人的银子不好拿,没想到要赔上性命!
她后悔了!
早知道就应该补上一刀为民除害的!
“哈哈,六小姐果然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本世子的声音,不错不错!”说着摘下面巾,嘴角噙着冷笑“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怪只怪你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寒光一闪,并未伤到他,季琪气得吐血,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谁知道他动作如此敏捷,让她并未得逞。
庄晋看着被她割破的袖子,再看看她一副绝望的神情,架在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