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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剑为难地望了望周星:“怎么办?
“还怎么办,上车回去呗,说不定他二人先到家了。”周星答。
周星和刘剑只得坐上第二辆车。等人坐满后,两辆巴士同时离开了绿坪镇。刘剑看了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钟。游客们的心情大都是余兴未尽恋恋不舍,只有刘剑和周星心急如焚归心似箭。好容易熬过了三小时,空调巴士终于到达了秀江市。二人走下车,刘剑突然分开拥挤的人群住前挤,周星不解地问:
“都到家了,你还挤什么?”
刘剑头也不回地说:“前面车下来的两个人好像是方教授和他的夫人何静。”
周星一听也跟着挤了起来。很快他们就追了上去,刘剑高兴地喊了句:
“方教授!”
夫妇俩立即回过头,方九州教授惊喜地问:
“刘剑,你怎么也在这里?”他又望了望周星:“这位朋友是?”
“方教授,你找得我好苦哇!我和周星从秀江市追到绿坪镇饭店,又租船追到‘世外桃源’,又追到长途汽车站,总算追到你们了。”刘剑接着又给双方作了简短介绍。
周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久仰大名的艺术大师,立即被他的风采感染了。方大师瘦高个,满头银发,鼻梁挺拔,深陷在眉弓下的两眼炯炯有神,放射出智慧的光芒。有人说:“看画如看人,画品如人品。”方大师早年在欧洲留学西画,回国又博览中国民族艺术精华,创造了洋为中用的艺术典范,在不知不觉的艺术岁月磨砺中,方大师其人也带有几分异国风采,当然,更多的成份是华人艺术精英的风貌。
“小刘,什么事值得这么紧张啊?”方九州微笑地问。
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面前。刘剑说:“一言难尽,我们上车再说。”
四人上车后,的士住秀江市群艺馆开去。刘剑先提出一个问题:“方教授,在绿坪车站时我和小周到前面的巴士上找了一下,怎么没看见你们?”
方九州略一思索说:“肯定是错过了,那时我夫人何静下车去了洗手间,我正好用帽子盖着脸闭目养神。你们就没看清。”
大家笑了笑,刘剑便把杨将军观画、索画的经过简要地叙述了一遍。方九州的脸上微露出不悦的神色说:
“将军,一个有身份的人,怎能这样做呢?这是爱画、求画吗?分明是强人所难夺画嘛!一个人的功劳大了,地位变了,做事也就带点霸气了。难道他就不懂得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吗?我这两幅写生画是特意为创作收集的素材,这不是要影响我的工作吗?我到是要会会这位杨威将军,把画拿回来!”
方夫人何静担心地插话:“老头子,我看这事你要三思而行。不就是两幅写生画吗!杨将军喜欢你的画也是好事,把画送给他即给了宣传部长、文化局长、贺馆长、刘剑的面子,也满足了将军的愿望,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何况是木已成舟。你这个老头子的脾气就是倔,为这个臭脾气吃的亏还少吗?也该改改了。”
方九州立即不服气地顶撞夫人:“我不怕吃亏,吃亏是福,世上的亏总得有人吃,我不怕!”
“你不怕,可你替刘剑想过没有?画要回来得罪了人,你拍拍屁股回了北京,可小刘还得呆在秀江工作一辈子,还得在他们的手下工作,这日子会好过吗?老头子,不是我说你,一张嘴讲别人好说,可有时也得用镜子照照自己。你的名声大了,地位变了,不也有傲气吗?越是达官显贵越是要不到你的画,这又何苦?做人有时中庸点,于已于人都好。”
夫人何静的再次规劝,谈到替刘剑想想,他还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后一句“你不也有傲气吗”更引发了方九州的倔劲。他回头问刘剑:
“小刘,你知道杨威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当时杨将军说了句‘今晚住到军分区’,应该不会错。”刘剑肯定地回答。
方九州立即往前倾了倾腰对司机说:“司机同志,麻烦你改变一下路线,群艺馆不去了,直接开往秀江市军分区,车费一块算。”
何静还想劝说,方九州一摆手说:“你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他又回头征询周星的意见:“小周,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打扰你。要么你下车打过一辆车先回去,免得耽误你的工作。”
“方教授,没事!我同你们一块去。”
第35 春满秀江醉人心 画缘兵缘皆是缘2
晚上八点左右,方九州一行来到了军分区招待所,一询问服务台,服务员说杨威将军没到这里来。这时,正好招待所所长走过来,他慎重地查看了一下方教授等人的证件,询问了来意,然后又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军分区的某负责同志,才告诉方教授:
“杨将军原计划住这里,后来临时改变了主意,住到他原来所在部队七峰山的女儿女婿家去了。”
事已至此,方九州和刘剑等人面面相观,从军分区到七峰山乘的士也有近二小时的路程,怎么办?方九州为难地看了看周星、刘剑,二人立即理解地说:
“我们听你的,其它不要考虑。”
倔犟的方教授终于决定:“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走。”
吃完晚餐,方九州等人又风尘仆仆地向七峰山赶去。
已是晚上十点多了,七峰山部队梁思华团长的家中仍是灯火通明。杨将军已经给两幅写生画配上了镜框,正兴致勃勃地和警卫员一边欣赏作品,一边讨论艺术。将军说:
“以前我们把艺术当成一种团结人民、教育人民的工具,现在看来艺术的价值不仅于此,它还是一种文化、一种极富欣赏价值陶冶人们精神情操的文化;同时,艺术又是一种商品,一种有价而又无价的商品。”
“怎么没价?秀江市那么多的画店,哪张画没标价?只是价格不同而已。”警卫员小谭说。
“不,有些东西的确不是用金钱能买到的。比如《清明上河图》,它就是国宝,能用钱买到吗?不能!又比如法国罗浮宫里的雕塑爱神维纳斯,能用钱买到吗?也不能!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人类文明的结晶,世界共同的财富,金钱是不能衡量它的价值的。”
小谭心有所触地问:“首长,你说方大师的画到底值多少钱一幅?听说他还用三万元一张的价格回收自己过去的一些画,收回去后他又烧掉,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炒作吧?”
杨威笑了笑说:“方教授的画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像方教授这样有成就的大师决不会去炒作自己的作品,而是不愿让一些不成熟或是失败的东西滥留世上。但世界上,特别在西方,一些有眼力而又善于经营的画商,出于经济利益考虑,很善于炒作。他们刻意去扶植并包装一些有潜力的青年画家,将他们的作品垄断性全买下,而在画家最辉煌的时候又设法谋害他,以求得自己垄断和最大的利益。”
“那著名的画家不是非常有钱?他们的钱一定用都用不完,只要想钱,大笔一挥钱就来了。”小谭带着羡慕的神色问将军。
“你说错了,画家和其它艺术家一样,艺术是他们的事业,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完全为了钱。中国历史上著名的艺术家曹雪芹、蒲松龄、杜甫、八大山人,还有外国的大画家梵高,他们毕生穷困潦倒,却为世界人民留下了无比珍贵的艺术财富。他们是另一条战线上的英雄豪杰。惭愧呀!我以前并不明白这些道理,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醒了我。”
“那现在许多明星、歌星都拼命的赚钱,名气也很大,这又怎么解释呢?”小谭不解地问。
“这个问题我也纳闷过,但后来我弄明白了,明星不等于艺术家。许多明星文化水平和素质都很低,有的歌星连基本乐理都不甚懂。这种人可能钱很多,很富有,但永远不能和艺术家相提并论。他们的名声只是昙花一现,最终也只能湮灭在历史的时空中,而且无影无踪无人知晓。”
就在将军和警卫员赏画品画时,门外院中停下了一辆的士,方教授等人到了。下车前何静再次对丈夫说:
“老方,待会见到杨将军说话婉转点,有话好好说,没有办不成的事,别使倔脾气。你也是有年纪有身份的人了,别让人觉得不够修养。”
方九州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按你说,我现在到像是在无事生非,要求他似的。明明是他夺了我的画,我还得克制、修养,真是莫名其妙!如果我好好说,人家不好好说,甚至霸气怎么办?那我的修养也是有限的。将军怎么的?我的学生比将军大的干部也不少,我自己也是全国政协的委员,他难道敢把我怎么的。”
“你呀!你呀!老方,不是我说你,你能成为一个大艺术家,却成不了大政治家,为什么把问题想得那么糟呢?人家杨将军是经过南征北战的老革命,没有广阔的胸襟能走到今天吗?”何静这几句话的确让方九州无言以对,但还是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我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想到要从政做官,当个院长还是上级硬要我干的。”
“好了!好了!没人说你有野心想当官,你真从政当了官,就没人欣赏你的画了!下车吧。”何静一句诙谐的话,把众人都逗乐了。
门铃响了,杨将军以为是女儿女婿回来了,吩咐警卫员小谭去开门。门一拉开,小谭愣住了,站在门口的竟是群艺馆的刘剑,旁边还有几付陌生的面孔。到底应不应该让他们进来呢?就在小谭犹豫时,刘剑介绍道:
“这是画家方九州和夫人何静,这是美术设计师周星,我们是来找杨将军的。”
小谭立即喜笑颜开热情地说:“欢迎!欢迎!真是稀客。”他一边请大家进去,一边对客厅中的将军招呼:“首长!北京画家方教授和夫人来了。”
方九州等人这么晚突然光临,使杨将军惊愕了一下,但一切已来不及思索,杨威热情地迎了上去:
“噢!久仰,久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早知大师会光临,我一定会驱车亲往迎接,真是失礼了!”
两位须发斑白的老人一文一武,两对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