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宫绝还想要再争,却在上首老人隐含着求肯的目光中,闭上了嘴,握紧了拳,他的眸子,开始盯视着那些积极上奏的大臣,隐含在狭长眸子下的阴毒,惟有上首的老人尽收眼底,却只能叹息一声。
“朕近来身体不适,拟将三皇子召回,不知哪位爱卿愿意为朕分忧?”
老皇帝的话,便已经是最后的结论了,天子一言,九鼎之重,大臣们纷纷高呼万岁,脸上全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即使是那些老谋深算的,也放松了嘴角的紧绷,只是,至此时,可以说是尘埃落定,再也没有返还余地了。
南宫绝的唇抿的很紧,一直到下朝,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眸子盯着方才主动提出前去边关宣旨慰劳兵士的礼部尚书,眼底风云变幻,正要提步离去,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将他叫住。
“南宫大人,皇上请您前去回话。”
低眉顺眼的内侍,比对任何人都恭敬有加,南宫绝却觉得烦躁的厉害。
“没空!”
“皇上让奴才转告您,他不想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如此积极地想要出兵南楚,但是,两国对峙已久,平衡已经形成,有些事情,便要适可而止!”
像是来时一样,内侍总管悄无声息的离去,南宫绝的唇微微地勾起,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我若是非要过分呢?”
低语声消失在空气中,袖摆轻扬,身姿挺拔的男子,走出宏伟而又带着些阴暗的大殿中,沐浴在阳光之下,只是,他的身上,从来都是烈阳无法化去的孤寂与傲慢,龋龋独行,一个人,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不能后悔,也不会后悔。
——苏清影觉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饱胀感,那里,潜藏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生物,在里面遨游,她一直都忽视了那份奇异,也没有时间理会诊治,谁能够想到,关键时刻,会差点栽在上面。
她本来利用自己闲暇时制作的烟雾弹,将南宫绝的追击阻住,谁知道,在她成功脱离的一刻,心脏处传来剧烈的活力,那源源不绝的力量饱胀的要将她的心撑破,她的精神力压制,却适得其反,将她拖入黑暗,她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张冰冷的容颜,那一刻,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
苏清影也许不会爱上楚洛离,但是,比起独孤羽,她更信任的是这个和她有着相同气质的男人,她相信,他不会趁人之危。
她相信,他会帮自己脱离南宫绝的追击,那个教会她在这世间自保之力的男人,那个让自己第一个敞开心扉相信的男人,那个,让她的心,有过柔软的男人。
苏清影将自己所有警戒的精神力全数回收,尽数附着在心脏处,一点点地编织天罗地网,试图将心头的异样找出,消灭。
苏清影自己若是想要赴死是一回事,但是,这样身体藏着一颗自己不知道的定时炸弹的情况下,赴死,她怎么会甘心?
掐断所有的退路,她的精神,彻底地与身体脱离,不知道倘佯了多少的时日,只是,当她真的在自己的心脉处寻找到那一点银芒时,反而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见过那银芒,所有的一切疑惑,尽数得到了解答。
悲伤,溢满心间,那是独孤羽的续命蛊,怪不得她明明记得自己被独孤羽掐断了喉咙,却会再次醒来,怪不得她被毒蝎子咬伤,还是命大地逃过一劫。
续命蛊,续命蛊,可以寄居无数的宿主,让宿主得到超强的生命力,每换一次主人,能力越强,好处越大,据说,若是换得九百九十九任主人,便可永生不死,只是,世间哪里来的十全十美?它的另一个名字,却是噬命蛊,只要认主,便会不断地吸收主人的生命力,将寿命大大地缩短,若不得前一任主人甘心相让,谁都无法得到,当它更换主人的时候,便是那个主人死亡的时候,衰竭而死。
心里的怨,忽然间变得无处容身。她告诉自己,和独孤羽已经无关了,只是因为,她不是圣母,她真的做不到,清清楚楚地记忆着杀死自己的人的同时,还可以笑出来。
现在,只要想到独孤羽将续命蛊主动让于她,他会怎么样?她不敢猜测那个结局,空荡荡的,恍若失去了重要组成部分的躯壳。
想要脱困的心,悄然止息,懒洋洋的,她的精神,便那么附着在心间,感受着续命蛊的脉动,感受着它送出的一波波生命力,苦涩淹没了她。
“影儿,影儿,你怎么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冰冷的声音,难以掩饰主人心头的惶急,苏清影找到了心脉处的秘密,她的精神已经可以连接上外界的身体,她却傻愣愣的,有种天外传来声音的感觉,只是一缕微风,不曾停留在她的精神接收点。
楚洛离的一只手,小心地拢着苏清影纤弱的身姿,另一只手,却慌乱无措地为眼前那张素净的容颜,拭去点点泪痕。
“路非,路非!”
喃喃的低语,升高了一个调子,再也掩不住楚洛离的惶急:“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泪流不止?她是不是还有哪里有伤口,你未曾发现?”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再也不是死寂般的寒冰万载,化为了惊涛骇Lang的大海,路非的手指狠狠地一掐,然后,收敛了所有的心思,快速地上前,将楚洛离为苏清影拭泪的手,强硬地拿开:“王爷,你要相信我的医术!”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和的微笑,安抚着楚洛离躁动不安的心,他笑着,自怀中小心地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那上面,点缀着各色的小花,尽情舒展,将瓷瓶渲染了一丝惑然。
☆、第二百九十五章 心意
楚洛离看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眉头不自觉地一蹙,他从来没有见过路非拿出过这样的东西。
“王爷,我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路非眸子一转,脸上的笑越发的柔和,手中的瓷瓶轻轻地一晃,水声叮铃,内里的东西与瓶璧相撞,恍若水晶般柔美的声音,看起来确实不是凡品,楚洛离心头一松,却在此时,苏清影的身子忽然弹了一下,她的眉头紧紧地蹙着,脸色煞白。
“唔嗯”
咽喉处的声音呜咽着,苏清影的五指紧紧地攥着床单,这明显是痛到了极点。
楚洛离再顾不上想路非的异样,急声催促他快些用药,那个样子,急切的很,若不是路非才是医师,想来他已经夺下药水,自己动手救人了。
“无有大碍,苏姑娘的经脉内力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能是我前些日子下的药有些猛,让她今日反应过来,忽然开始痉挛疼痛吧,待我给她喂下这药水便可以了。”
路非镇定安然的话语,安定着楚洛离的心,只是,他的眸子,却还是眨也不眨地看着苏清影脸颊上的两串珠泪,眼中,有心疼闪过。
“我一定会将苏姑娘完完整整地放到你的面前”
拔开瓶塞的一刻,那诱人的香气,冉冉漂浮,楚洛离强自镇定,让出了位置,却觉得手心,全是汗湿,他疑惑地看着路非将瓶口对准苏清影的唇,轻轻一晃,一滴紫色晶莹的水珠,宛若包裹着最绚烂的彩光,将苏清影微微有些干裂的唇浸润的柔软润泽。
而苏清影一直颤抖的身子,紧绷的肌肉,缓缓地平复。
“呼~”
楚洛离不自觉地轻呼出一口气,他的手紧紧地攥住床沿上的被单,松开手的一刻,那床单,已经皱皱的如同腌制的咸菜。
“王爷,这是我采集奇花配置的药水,功能止痛提神,让人心情愉悦,还可以修复内部脏器,苏姑娘若是有什么不对,一滴即可。”
路非将小瓷瓶郑重其事地放在楚洛离的手中,眼底,闪烁着诡异的光彩。
却苏清影,在她精神恍惚的一刻,感觉到了外部的动静,本来以为只是平常,哪里知道,自咽喉处,咽入的那一滴沁凉,却是直指自己心脏处的续命蛊,她还没有做出反应,没有想到那药水究竟是何物,续命蛊已经利齿一张,将那滴液体吞服。
她的精神力亲眼见着本来横冲直撞的蛊虫,像是困乏了一般,伸了个懒腰,安歇下去,像是睡着了一般,闭目酣睡,一直阻碍她清醒的力量,全部消失。
“嗯”
一声低低的呻|吟,苏清影的双目艰难地睁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楚洛离那张不习惯微笑的容颜,挤出的一点点感动。
“离杀大哥”
声音很哑,也很小,在楚洛离看来,苏清影是艰难地蠕动着自己的唇,想要说些什么,在苏清影,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出,她的声带,在振动。
被自己突然能够出声的事情吓到了,正在苏清影想着原因的时候,楚洛离的话语行为,却让她震惊。
“太好了!”
喃喃的三个字,楚洛离的双手,握成了拳,他的身子前倾,看起来,想要抱住苏清影,却在苏清影讶然的目光中,惊醒了过来,抻直了腰,双目眨也不眨地看着苏清影,眼底爆发出的,是能够将人湮灭的光彩。
“影儿,影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一直害怕”
害怕两个字可能让楚洛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带着些赧然,他将话题转移:“你,你饿不饿,这些日子光吃粥,定然是不舒服的吧,你等着,我这便去”
楚洛离语无伦次地说着,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威严,在苏清影睁开眼睛的一刻,在苏清影的眼中是他的那一刻,他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男子挺拔的身子猛地站起,便要向外走,撕拉一声,衣服刮破的声音,却是楚洛离走的太急,他的衣摆勾在了床边的一个挂饰上,让他在苏清影面前,出了一次糗。
衣摆处,一个撕裂的大口子,半边黑色的罩衣,在内袍上,飘飘欲飞,像是一只残破的蝴蝶,楚洛离僵住了,却只是一瞬,他的睫毛低垂,大步稳定而行,不敢看苏清影一眼,以着逃跑的速度,让自己快速地消失在苏清影的眼前。
“”
苏清影眨了眨眸子,不知所措,半晌:“呵呵,呵呵呵呵”
欢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