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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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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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没在蓟城的道上走,已有几株翠生生的槐树被挪了过来,各处木瓦修葺的不错,除却茶棚里依然四处无壁,里头说评先生的声音便分外响亮。
  她在茶棚对头的药房里,也能将几声响亮的说评听得分外清楚。
  先生的音色还是满清越的,将魏燕的一场战事剖析得十分中肯,从满棚座无虚席,各个皆将脖颈伸的跟白鹅那么长,便能晓得这场战事,乃是一场惊风雷雨,包罗了鬼谷算卦三十六计的一战。
  可三十六计究竟用了几条,她没心思一一数来,只晓得这么一桩事:“殿下的年岁虽轻,谋略却深远,深谙远交近攻之理,晓得借兵一事万万不得从邻国相借,怕便怕借了邻国的兵,端端将本国自虎穴狼巢里拉□,权座还未坐得热发,便被奸魏夺了去。倘若替旁国做了嫁衣,真是忒不划算,是以,借兵一事只得从大秦入手。然则本该无虑无虞的时刻,奸魏的一招美人计却将殿下杀得措手不及。美人嘛,本难入殿下青眼,却又闻魏军里头的姑娘,乃是与他有米粮之恩的,且那张面容,即便是拿九州所有的姑娘叠起来,也莫能放一根秤杆上较重的。无怪乎殿下见了那姑娘后,便似丢了魂的形容,将围攻的计策略略停了停,同意与魏军交涉。然不晓得好歹的魏人却放了大亮话,倘若殿下要姑娘,便自毁些修为,入了魏国做个质子,不仅应诺将秦军放过,并增派三万良骑与其救国”口干舌燥道了一通,需缓一缓,喝一口凉茶。
  玉袖候在药方外头排队,迎着凉飕飕的冷风,吞了口凉凉的口水。
  便有人提了提后头的事。
  先生继续道:“殿下晓得此计后,便虚晃一应,进了魏营后,不仅将姑娘抢了回来,且将魏军的粮营烧了个精光,真真是偷吃不成蚀了把粮,赔了姑娘不说,还折了一营的兵。”
  便有人大呼其高明。
  却又听先生唏嘘了一句:“只可惜恁般高明的一招,却于冲出重围时,断了跟腱,听闻大夫说,除却天皇老子相救,再不能复原,令人可叹。”听得此处,她再莫能听下去,心底只冒将出一团三千丈无明业火,烧得心口焦成一团,脑中有那么一句话盘桓着:她的心上人绝不能这样。
  说要买药材的却拎着空篮子回来,十有八/九要被诘问上一句。是以,这一路玉袖将三千丈的怒火败了败,顺带便凭空捏了个花葫芦出来,计结着用这个花葫芦暂息先将他瞒着。
  料得不错,凤晞见她颓然着模样回来,脸色便及时做了白,几乎是挣扎着将笑容挤出来,问了句:“药呢。”
  她摸了摸鼻梁,将篮子朝桌案一搁,哒哒哒朝他奔过去,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他在顶头上笑道:“你往先说自己是只白兔,果真挺像的,只差将你捞起来。”
  她闷闷抬起来,闷闷道:“去院里走一走?”
  他打了个睖睁,便应了声诺。
  院里的樱花当真难败,七日里皆洋洋洒洒摞下许多,几欲能将足履之下遍无黄土。花海花海,浸泡在洒满花朵的海水里头,便是如此奇景。
  她推着他时,便觉此番一前一后的姿势,是个绝好的姿势,若她心里头有什么心事,于此时端出来难过一番,忧邑一番,他在前头,也莫能看见,好让她用那么一极短的时辰来难过,也用那么一极短的时辰,来想一个有效的治疗法子。
  靜霓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倘若这个有效的法子是要自伤些的,她依然会实施这个法子,且不会后悔。
  江南小雨里散步,乃是十分诗情画意的一幕,北国花雨里散步,便更诗情画意,莺舞蝶绕的一景。
  行了百步后,玉袖略在一棵樱花树下顿了顿,踅身折了一枝樱花,化了支黛毫,盈笑递过去:“今次于药方跟前见着一位男子,替他的老婆画眉,我看见了,便有些羡慕,你也替我画一次?”
  绯红的樱花五瓣真真切切地映在他眼里,似开了一树绯华,浓浓的黑潭水眸,渐渐化开一滴艳红的朱砂墨,他旋即拉开一抹放心的笑容,接过那支黛毫:“缘是这个因由,白眉赤眼的害我耽了心。”
  她笑了笑,伏在他身侧,将眼皮阖上凑过去,顷刻便觉凉凉的黛毫划过眉眼,心里则有两股热流打圈不住,似吃了一颗老酸的青梅,满腔的酸涩汹涌翻腾。这股酸涩的潮水,绕过礁石,漫过沙丘,被分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后,汹涌之势方减弱些许。
  她吸了吸鼻子,待凉凉的黛毫自双眉离去,水眸眸的眼眨了眨,入得一张报赧的脸,他略为满意道:“虽是头一次与姑娘画眉,不晓得好与不好,我眼下却觉不错。”
  她端出水镜,映入眼的那张脸,本该极为忧邑,兴许应了两撇青黛远山,略显得有精神了。她则则赞了声巧夺天工啊巧夺天工,待他两袖清风身无分文时,便开一铺子,专替姑娘画眉的。
  却被他一本正经地略略训斥:“我只替你画。”
  她因笑道:“好呀,好呀,只替我画,画一辈子。”歪着头对上他的潋滟眸光,眸光极为复杂地闪了闪,遂笑道:“你近来的情话特别多,却是从谁哪里学来的。”
  她回道:“我以为男人们也是爱听情话的,近日你伺候得我格外舒爽,我便不悭吝地同你说那么两句。”
  他搂着她道:“你这个说法倒很精妙,好处全让你占去了。但你说的这些话,我确实爱听。”
  她安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欲想要多说一些,却打量着日神已露了些惫色,盈月将悬,忽然想起他这幅破败的身子究竟是一个凡人的体质,比不得神仙,不会将十几年修为放在眼里。他介一凡夫却不同,若将息的不好,同一颗没油的枯烛是没区处的。
  遂将他推回东面的屋宇,独自回了院落,将白日里打的花葫芦重新拎出来掂了掂,便有了一个簿子。
  夜深人静,雨露为霜。玉袖的院落虽与凤晞离得远,他却着了许多婢子在她屋外候着,一候便整夜,若有些什么大的动静,立马便会惊动到他,如此,她这幅身子,定是要留在这里,以免哪个小丫头进来探觑时,却发现连人带青丝,半个影子也不见,该如何是好,必惹得整座宅子猛然震一震,大晚上作出一派扰邻的干戈,实在缺德。
  玉袖掂量了一番,旋即凝了凝心神,将自己提了出去,穿门而出。
  巧的是,前几日她正捡了一只白兔,搁在前头的小棚子里,此番正借一借这只白兔的身子,令魂魄住一住,而后,蹦跶着四条真正的小短腿,笨重地朝东面跳去。
  所有的秘密皆是在夜晚被揭秘的,她今日再一次为这句话叹然。她气喘吁吁地跳到门外时,恰听得凤晞与方兰的一段对话。
  憋着一窝火的声音略轻浮些,虽听得方兰说话不多,然从音色表象摸人气性的本事,玉袖确是四海八荒的好手,露出这般恼火的形容,估摸便是这年轻的侍卫。
  此时他正为凤晞打憋屈:“殿下虽心宽德厚,但倘若不是她,怕也不能教魏人得逞,殿下受了她的修为,却也没怎么。”
  凤晞冷静道:“我可以欠袖袖许多,却不愿意欠她什么。因欠了袖袖,我愿意拿一辈子还,但那个女子,我却拿什么还?若她不要金银权利,独独要我拿旁的物事来还,我是决然不会给的。眼目下同意她小住,不若晓得她是个没城府的,不像是要害袖袖的样子。且七日里也未曾与袖袖作扰,这点甚令我满意。”
  小侍卫依然憋屈。
  凤晞续道:“不过是拿一条腿换袖袖的一个平安,我觉得很值,即便拿一条命来换她一生平安,我也甘愿。”
  隔墙有耳到此,她忍不住将憋了几回的坚强一化浓浓柔水,直白而澎湃地涌出,滴入属于它们的一培净土。
  大哥曾经同她说过,今生要替他的妹妹觅个爱她的,那时她虽面上应了,心里免不得嗤嗤作想,爱她的固然好,却比不得两情相悦来的心甘。世上的情爱皆是半点尘埃也容不得拂上去的,倘若两个人皆没能用全心全意,亦或只有一方用了全心全意,这段感情必将不能长久。她以为与其将来后悔,不若初初那会儿便挑个相爱的。
  感情一事,宁缺,也勿朽烂。
  她因忍不住抽泣的缘故,不意将身子歪在门槛上,这么一歪便歪除了些小动静。
  方兰既然是一等一的护卫,此般小动静莫能逃过他那一双尖耳,立时便持着一把泠泠泛光的青峰夺门,做了一番警惕地顾盼。左右打量了片刻后,他方低了脑袋,愣愣地将她凝着,半晌,似乎低低嗤了一声偷耳的白毛团。
  她此刻虽十分伤心,却仍然晓得这一声偷迳的白毛团,乃是一句骂畜生的话,直截译一译,便是唤她是只偷听的小畜生。她心里不能服气,便端着一双水光泽泽的兔儿眼,死命的瞪着他。这一死命的一瞪,该是极其有威慑力的,他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听得凤晞于身后唤了一声,方将她交了出去,踅身阖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记起(二)三更

  玉袖躺在凤晞怀里,感觉凉凉的手掌挠着她的耳朵,竟觉得十分满足,努力想伸一伸脖颈,突然发现,兔子哪里来的脖颈,只有肥嘟嘟的一团肉!
  她摇了摇脑袋,只能将这团肉翻了个底朝天,方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心上人。
  他果然被她逗笑,拿着腹指磨蹭水润润的鼻翼道:“唔,你是袖袖前日捡来的那只白兔?我倒没有见过,她素来爱捡一些不寻常的物事,你这摸样竟同她长一样。”
  她躺在他怀里怔了一怔,她的模样,缘就是一只兔子的模样?可,可她的原身也不是一只兔子。然他的眼里,竟将她瞧做一只兔子瞬间觉得有些憋屈。
  正一憋屈,眼泪又簌簌扑朔下来,可能是兔子眼的缘故,扑朔这个词不能表达的格外明显,便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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