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喝了几口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便笑着问:“我前几日听说你们家里给你定了延平侯府的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的?我可听说几月前你们家里可是去延平侯府为你求娶的大小姐,这一眨眼怎么变了?”
提起这事儿,吴义权微有尴尬。便敷衍说:“你也知道那延平侯府的大小姐几月前因为马车失惊伤了头,我爹娘怕她即便伤好后也会跟个傻子似的,所以坚决不许,转而给我定下了乔家的二小姐。”
赵国栋“哦”了一声,盯着吴义全似笑非笑看了一会儿,道:“这中间怕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事儿罢。这些年,你爹娘也给你说了好多回亲,但你都没有能看上的,一直拖到如今。你这眼光在京里是出了名的高。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又换了?快跟我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只把你自己的事管好就行。我妹子明年可是及笈了,她的美貌在京里也是有名的,你要是有意。就回去早跟你母妃提一提。早些来定下。”吴义权转移话题。
赵国栋闲闲道:“我要想要的人谁敢给我争?即便是我最后一个去求娶,你爹娘也得把她嫁给我。”
吴义权扑哧一笑,随后道:“你倒是极有信心,可你别忘了还有你五哥,他要是来求娶,你不一定能争得过他。”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一向和他不对付,竟然专把他说出来气我。好,等会儿看我不把你的银子都给赢光。”赵国栋急声道。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吴义权毫不相让道。
赵国栋还欲说话,恰在此时,外头有小厮进来禀告说:“武安侯府的世子爷来了。”
赵国栋便笑起来道:“送银子的来了。”
吴义权瞪赵国栋一眼,“别胡说。”随即起身道:“你坐一坐,我出去迎他。”
“去罢,我等你们。”赵国栋重将茶几上的茶端起来喝。
吴义权便起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不禁想起那一日去武安侯府找魏祥元的事儿。那一日,他在卫国公府中被爹娘叫去正房院儿说话,一进门坐下后,爹爹便跟他说已经把卫国公府求娶乔珍的贴子取回来了。说这门儿亲事到此作罢。
他当时十分气愤,便问为什么。爹爹就把内中的缘由说了一遍,说这样不明不白的女子不能进卫国公府,不配做他世子爷的发妻。
听了这话,他自然不相信,说就凭这么一封信根本证明了什么。结果他爹爹便说,即便是莫须有,也说明这事儿并不是无中生有,所以这门亲事是断断不能结下的。两父子就此争论起来,他一气之下就跑出了门,骑马狂奔。
当时他心中有气,在街上毫无目的横冲直撞,有不少百姓和马车都被他惊到。其实那一日导致乔珍所坐的马车的马儿受惊,后来乔珍被摔伤头部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但当时他抽马狂奔,那里管别人惊马,一气奔出去也不知道多远。等到马儿停下来时,他发现竟然已经策马跑到了武安侯府宅子前。
于是他跳下马来,直接进去见自己的好友,武安侯府的世子爷魏祥元。那一日倒还巧,魏祥元在家。时当夏日,魏祥元见了他,见他似乎心情十分不郁,便将他往自己家后花园里引,找了处紧邻着荷花池的亭子请他喝酒疏散疏散。
他那日的确满心里都是怒气,那酒就喝得又快又多。魏祥元劝也劝不住。喝得半醉时,有府中的小厮来向魏祥元回禀,说侯爷有事要问他,让他过去一趟。于是魏祥元便留下两个小厮在跟前服侍吴义权,对他说,一会儿去见了自己爹爹再来陪他。
吴义权自然说让他尽管去,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会儿。魏祥元便嘱咐了两句,让他少喝点,随即一径去了。
后来吴义权又喝了会儿酒,竟将桌上的一瓷壶酒喝完了,几样小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小厮见状便去替他拿酒菜。坐了一会儿,他觉得口渴,便昏昏噩噩地站了起来,想去找水喝。也不知那路是怎么走得,一走竟走到了花园中的一处荷花池边,在荷花池边他竟然惊喜地发现了乔珍。
于是趁着酒意便上前去拉扯她,谁料她却大声地叫了起来。她越叫,让吴义权越是不放手,最后竟将她紧紧地抱住,胡乱去亲她。
再后来,就有丫鬟的尖叫声在周围响起,然后又有许多人围了过来,有人上前来将他拉开,对他说:“世子爷,你把我闺女的名声全都给毁了,你要给我个说法。”
这话入耳后,让他猛然一惊,随即清醒了些,抬眼看眼前那对那说话的人,似乎是延平侯夫人乔马氏,再转眼看那站在乔马氏身边正拿绢子抹泪的刚才自己拉扯的女子,只是和乔珍有六七分相似,但却并不是乔珍。这一下他傻眼了!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那女子一眼,肯定了,的确不是乔珍。听乔马氏刚才那句话,应该是乔珍的妹妹。自己方才酒醉认错了人,闹出这样的笑话,也闯下了这样的祸事。
这时闻讯而来的魏祥元领着那两个小厮将他扶到一边儿的石凳子上去坐下,让人给他端了醒酒汤来,让他喝下。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等他酒醒了,他便被武安侯府夫人魏许氏请到了侯府中的偏厅中说话,厅中还坐着延平侯府夫人乔马氏。
乔马氏一见他便问:“世子爷,你打算怎么办?你那么对我家秀月,这府中那么多人都瞧见了,这要是传出去,我家秀月还怎么做人?”
一旁的武安侯夫人魏许氏也说:“世子爷你可要给人家乔家的二小姐一个说法啊。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去,不定就是一条命,往小了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吴义权现在可是后悔死了,后悔自己不该饮酒,酒后乱性,率性而为。虽然也并没有对乔秀月做什么,但当时拉拉扯扯的,还胡乱亲了人家。这种事情传出去,人家闺女的确是没法做人了,名声全毁了。自己要不给个说法,那羞愤自裁也完全有可能,这真要出了人命,怕是自己这卫国公府的世子爷也做不成了,更别说让整个卫国公府蒙羞,让延平侯府和卫国公府势同水火。这样的结果,想一想也让他觉得无法承受。
而武安侯府夫人魏许氏说得那往小了去的法子他也明白,不过就是娶了乔秀月回去,就一了百了,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他低下头思忖再三,觉得这或者是命,总得跟乔家扯上关系。先是看到乔珍属意于她,哪知道中间不知道谁写了那样一封信来坏了亲事。后来又因为酒醉错认了人,把她妹妹当成了她,才有了后头的荒唐之事。说起来,虽然心有不甘,但乔秀月还是和乔珍有五六分相似,娶了她也可以接受。关键是现在除了娶她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应对人家的质问,可以摆脱这种尴尬的处境。
良久,他终于嗫嚅道:“乔夫人,我,我回去禀告爹娘,让他们吩咐人来求娶二小姐。”
乔马氏一听就笑了起来,连声称好。魏许氏还加了一句,“世子爷可得说话算数,这事儿里头可有一条人命。”
吴义全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不敢,我保证尽快让我爹娘派人来延平侯府向二小姐提亲。弄马氏满脸是笑道:那我回去等着世子爷的好消息。“
正文 第105章 出嫁(1)
吴义权自然连声应好。随后方起身辞了乔马氏和魏许氏径直去了。等他一走;魏许氏便向乔马氏道贺;说她家两个女儿都嫁给入了国公府中,真是可喜可贺。乔马氏忙说:“都是托你的福;说起来本来我是来向你赔罪的,不曾想你大人有大量;还这么帮我,这以后呀;我就把你当我亲姐姐待了”
她这么说,自然是有缘由的。本来她一心想把乔珍嫁给武安侯魏家的第三子魏祥吉。谁知道乔永贵坚决不同意;最后辗转定下来了信国公府的四爷。这让她觉得有些对不住魏许氏;便在今日带了自己女儿乔秀月,又拿了许多侯府置下的京郊庄子里送来的新鲜瓜果上门去向魏许氏致歉。她也知道要是送什么金银等物会让人觉得太刻意,魏许氏断然不会收,而送些新鲜瓜果去还成。
果然去了武安侯府中借着送庄子里送来的新鲜瓜果,便和魏许氏说上了话。她说的理由是乔永贵说信国公府最早送来的他们府中的提亲的贴子,不好回绝人家,所以把乔珍许给了信国公府中的四爷李弘济,觉得对不住魏许氏等语。
魏许氏也知道自己家的老三有些不成器,为他去向延平侯府的大小姐提亲,也并没有抱着一定能成的指望,当初也是乔马氏有那暗示才去提的亲。如今乔马氏上门来致歉,那说的理由也在理,放在自己身上怕也是会这么办。所以她倒没有多怪乔马氏的意思。
到后来出了吴义权拉扯乔秀月那回事,她觉得这事是在自己家园子里出的,自然是要帮着乔马氏,所以才有后来那些话。
而放在乔马氏这里,她真得觉得是托了魏许氏的福。要不是今日到武安侯府来向她致歉,自己女儿秀月又怎能碰到酒醉的卫国公世子爷吴义权,虽然不知道为啥这吴义权要去拉扯秀月,但既然发生了这档子事,吴义权又承诺要求娶秀月,这可算是大喜事一桩了。
这吴义权相貌堂堂,又是卫国公府的世子爷,将来要袭爵的,乔马氏觉得自己的秀月能嫁给他,可算是比乔珍嫁得好。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能比乔珍嫁得好,乔马氏就觉得解气和得意。
后来她回府去把今日的事对乔永贵一说,乔永贵却没有什么多欢喜的神色。不过,这种事既然发生了,秀月除了嫁给吴义权也没有别的法子,所以他也只能同意了。
吴义权那一日回去后,却是思来想去过了好几日才把这事情偷偷的跟自己娘先说了,最后说这事儿让她一定要帮他。吴朱氏听了先是骂了他一顿,后来才松了口说:“你自己去跟你爹说,娘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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