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和这些人有关,再找后帐也不迟。
钻石区离白银区约摸五分钟的车程,相较白银区多了不少高大葱郁的植被。风霜不能压垮的长青树种遍布各处,此时起了风,从林中鬼哭狼嚎也似的呜呜声响,幽雅不觉得,反而有些恐怖。
白选的车靠近钻石区的上空,接到低空飞行接受检查的严厉指令。实在是她来得太晚,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入住钻石区的六十多位来宾就没有她这样的。
再次办理入住手续,寻至紧邻一处晨练场的六栋迎宾楼。白选刚泊好车拖着行李箱走到楼口,就有两名穿着黑白配女仆裙装、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急匆匆跑出来,满脸释然之色。
“白小姐,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两名女仆优雅地拈着裙摆给白选行礼,“公爵大人等候您多时,您再不出现,大人就要亲自去接您。”
心里直打鼓,白选不抱任何希望地问:“你们是夏尔阁下家里的人 ?'炫书…'”问得实在多余,整个天舟除了夏尔,还有谁被称为公爵?并且除了夏尔家里,她就没在别处见过大冬天还穿短裙的女仆。夏尔这是什么恶趣味啊啊“公爵大人住在三楼B座,正好是您的邻居。”一名圆脸女仆笑容可掬地说,“小姐,请把行李交给我们吧。”
有养眼的美人当邻居是不错啦,关键在于,夏尔为什么会来参加资探总局的新年庆典?白选知道有民间异能者接受邀请与会之说,但是以夏尔的身份地位,犯不着亲自出席吧?
“夏尔阁下好闲么。”她随口说了句。
另一位个头更高挑的女仆立刻恭敬却毫不含糊地回答:“大人知道您肯定参加此次庆典,所以决定亲自出席。两位既然当了邻居,小姐以后可以经常过来做客。”
这话还是没听见比较好,白选实在受不了夏尔家里可与国民等级相媲美的森严规矩。在他家借住一晚,她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呆了不少。人生路要是必须走在划好的条条框框里,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那不得郁闷死?反正白选接受无能。
把自己的行李箱抓得紧紧的,白选生怕这俩越看越眼熟的女仆会扑过来把它给抢走。慌忙往电梯入口疾步飞奔,她飞快地说:“今天实在太晚了,我就不去向公爵阁下问安。麻烦你们俩帮我带个好,谢谢啊”
两名女仆赶紧小跑着一左一右追在白选身后,圆脸女仆着急地说:“可是小姐,大人担心您没有吃饭,吩咐厨下特意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菜肴,还请您务必要赏光”
“为了等您,大人自己也没有用晚膳。”高个女仆立刻补充,“厨下已经准备妥当,您只需要等待最多半小时就会有可口美味的晚餐享用。小姐,请您赏光”
夏尔这是干什么?白选皱了皱眉。追求自己?呸你是小金人么?如今晶晶的事儿已经了结,凡尔赛城堡得到了不错的收获,也应该不是为这个而来吧?就算当时自己说过记得在哪里还找得到晶晶,但也没有把话说死,实际上就是画了张只能臆想不能充饥的大饼。嗯,这俩女仆肯定不知道真正内情,夏尔来开会必定有别的目的。
六栋迎宾楼只有三层,在黑潮纪,楼层不高才代表尊贵。楼成凹字形,A座与B座各占一半,两家的门是对着开的。就这么三层楼,也特意安装了三架电梯,两家共用一架。
白选加快速度,希望能直接窜进自己房里,摆脱这两名女仆。成功地独自乘坐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她打眼就看见夏尔倚墙而立,垂头盯着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得,跑不掉了白选暗暗叹气,干笑两声打招呼:“夏尔阁下,没想到咱们竟然是邻居。”
楼道柔和的灯光洒在夏尔的金发上,仿佛有流动的金光从他发顶倾下,将他的领口、袖襟也染成淡淡的金色,将典雅精美的装饰纹络勾勒出清晰的图案。
他一成不变的白衣黑裤,在华丽金光烘托下,莫名其妙地让白选觉得,白色幽冷、黑色沉寂。此时此刻,他真的就像矗立在凡尔赛宫的大理石神祗雕像那般俊美,但是也如雕像一样了无生气。
听见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夏尔霍然抬头,大概用力过猛,他的后脑勺狠狠撞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皱了皱眉,看向白选后却立时露出温柔得令人想画下来当成模板的笑容。
摸了摸鼻子,白选心说话,这不是我的错,谁让你魂游太虚。她拖着行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门——那扇紧闭的肯定是。另外一扇门大开着,隐有轻柔音乐声。
“您没事吧?”一边貌似关切地问着,白选把手指按在办理入住手续时已经认证过的指纹锁上。门锁“叮当”轻响,这扇黑沉厚重的大门悠然打开。
夏尔笑容微僵,缓缓走近白选,不知有意还是故意,恰好压住门。他哪怕不顾形象,懒散地垮下肩膀靠着门歪歪扭扭站立,也自有迷人风情。
破天荒地没有用法语,他用中文轻声说:“你到的好晚。”无论使用什么语言,夏尔都能把它说得像唱歌一样动听——绝对没有贬意。
“遇上点小事。”白选把行李扔进去,顺便瞟了眼屋里,顿觉无趣。怪不得夏尔带了仆人,这屋子可真大,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寂寞啊空虚?
“你还没吃饭吧?”夏尔没问发生了什么事,低下头看着白选。无论看着什么人,他的眼神都同样专注,专注得只怕会让人觉得他的眼里只有你。
就怕你说吃饭,白选在心里嘀咕。“我听说可以点餐,很快就会有人送餐上门。”她微笑着说,“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我记得在您家时,您通常在八点左右就寝。”至于没吃饭等着自己之类的话,她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过。
白选能断定,只要媒体敢把夏尔的容貌和神情举止公之于众,绝对会冒出大把大把的粉丝疯狂迷恋他。
“阁下?”白选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和夏尔对视下去,那边堪称越老越帅典型的银发老管家正面无表情地望过来。“管家先生在提醒您应该就寝了。”她不惜胡扯。
“原来……你还记得我。”夏尔文不对题地低语。温柔嗓音里有无法让人忽略的伤感,他移开目光,看向白选的居所,“我听说你在金玉堂安了家,一直期盼能接到你的邀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白选微笑着说,“我很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那不是帮助,是交易。”夏尔淡淡地说,“你我都很清楚,那是交易。但我只邀请朋友住进我的家。”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无法听清楚,“是什么让你对我却步?我只想单纯地从你身上感受自由的气息而已。”
你有令人胆寒的野心,所以我不能和你靠得太近。白选沉默不语。她想起元启森对自己说过的话,夏尔和他其实差不多,一出生就背负整个家族殷切的期望。
由于异能者的尴尬地位,尽管夏尔的先辈是五位封号国民之一,但他们的母语却未能成为天舟的法定语言之一,这成为整座凡尔赛城堡无法忘却的耻辱。
前世的白选听说过法国人对法语的热爱,鸢尾花家族有这样的执念她理解。换成是她,如果也明明为天舟的强盛贡献了极大的力量,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让自己的母语成为天舟法定语言之一,她同样会感到郁卒。
这种执著往大了说还牵扯到文明的传承。也许在很久以后,因为越来越少的人使用法语,这种语言乃至整个文明都就此断绝,无疑会成为一些人终生的遗憾。
对于夏尔来说,他不仅要引领鸢尾花家族继续在黑潮纪走下去,而不至于在众多新兴家族的追赶中日渐没落,还承担着振兴文化、延续文明的重任。
他不得不有野心。有野心其实并不是坏事,野心家才能不断造就新的历史,关键在于这种野心要用什么手段来实现。白选无法判断夏尔未来要走的路究竟会涂上什么颜色,在能够看清楚之前,她认为观望是不错的选择…
第二十章二斤牛肉两坛烈酒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白小乖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勤奋是一大法宝。就算大冬天,她也坚持早起温习七杀。不得不说,练习七杀的时日越久,她越发感到这套姜亚口中“猥琐神功”给身体带来的好处。
据内行人士姜亚分析,这套杀人技应该有配套的内功心法,如果能走气,七杀的威力将加大至少六成。不过就白选接触到的鬼字营诸人,哪怕沈三多,也从来不曾听说过七杀有内功心法。如今她和梅家父子行同陌路,自然更不会去打听。
这儿在窗前把七杀练了三遍,白选脑海里刚过了这个念头,冷不丁就看见楼下晨练场里正在跑步的人就是梅半川。她很无语,怎么哪儿哪儿都有梅家父子的影子?
也许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梅半川抬起头,恰与白选没有丝毫情绪的目光相撞。他显然愣住,但白选不耐烦看见这张写着“我不安份”的脸,离开窗户去洗漱。
七点半,电脑管家提醒白选有人正在敲她的门。踌躇片刻,她还是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果然不是梅半川,而是对面夏尔家的圆脸小女仆。
先优美地行了个礼,女仆眨着蔚蓝的眼眸热情地笑着说:“早安小姐,公爵大人邀请您一起用早餐。”
又来了明明昨天晚上因自己的沉默,夏尔很不高兴地回去,怎么今天还来?白选张望,见那边大开的门边,银发老管家路易深深地弯下腰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白选赶紧躲开。身份什么的都是浮云,路易老管家那么大岁数给自己行礼,她两世的年纪加起来也不能承受啊更何况,她如今已经知道天舟注册异能者排名第二的,正是这位老管家。她就纳了闷,怎么这些厉害老头子都喜欢给人当管家呢?
对老人家隐含期盼的眼神木有办法抵抗,白选只好对女仆说:“请转告夏尔阁下,我很快就来。”女仆欢天喜地又行一个礼,迈着轻盈得像跳舞似的步伐走了。
六栋三楼A座这套房与元继理贝幼菁买下的房屋差不多,都是整体楼层。大大小小的房间有九个,一应设施俱全,从卧房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