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浓彩绘的屏风上搁着几件白色的衣服,隐约可以听见那里的水声,哗啦啦的流动着。
哦!青衣!你…………雨霖立刻低下身,让蔓延着白雾的热水遮盖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头,连脖子都被盖过。脸上涨满粉红,羞怯的低呼。
姐姐,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青衣笑着伸手解看身前的腰带,把身上的青纱解下,抛在屏风上,和雨霖的堆在一起,最后是竹叶青的兜,随手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然后,走进了热水。因为木桶要比平常人家要大好多容下两的人是绰绰有余了。所以,即使是她们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只是膝盖在水里相抵,紧紧地靠在一起。
青衣!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害羞,雨霖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从小就被灌溉一个大家闺秀应该作的条文,从来就没有亲近的姊妹,甚至连可以说话亲昵地丫环都没有,所以,当青衣在她面前那么自然的脱去衣服时,心里突然开始不自在,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
姐姐怎么啦?青衣出其不意的将捧起水泼到发呆的雨霖脸上,立刻叫雨霖惊呼。
雨霖恼羞这看向凶手,发现她正笑得一脸狡猾,就好像作坏事得逞的小孩。
你个死丫头,我要你好看。玩心起来,雨霖也学她的样子,掬起水,往她身上泼。两个已经半大的大人居然在木桶里玩起了打水仗。
哗啦啦的水声伴着那孩子一样的嬉笑打闹声在这里响起,桶里水花飞溅,不断往外泼洒。
最后,渐渐平息了,坐在已经去了一半水的木桶里的两个人看着对方,咬着下唇忍不住地笑。
不和你玩了,青衣最坏了,我本来打算好好洗个澡的,被你给搅乱了。雨霖伸手抓起绸布,擦拭着身体,刚才的不自在在她的捣乱下都没了。
姐姐的皮肤真好。青衣伸手摸了一把还在滴着水珠嫩的像玉一样的肌肤,调笑着。
青衣!被她得逞了,却打不回,雨霖娇嗔着白了她一眼。
一件件穿好衣服,仔细看,却发现那衣服虽然都是平时素穿的白色,简单却大气,可是,现在的每一件却都是新的,袖口衣领处细碎的花边点缀,美丽的很。那张沐浴后如荷花般清新的素脸上还留着红晕,自然的就像那屏风上开的雍容华贵的牡丹。
青衣依旧坐着,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不再散发着热气。闭眼,举起葫芦瓢,举高,让水倾倒迎面泼来。
姐姐,当青衣散着外衣走出屏风时,看见一身白色的雨霖坐在梳妆台擦拭湿润的长发。青衣低下腰,看向铜镜映出了青,白的两姝,花容美丽各异,各有风情。都披散着长发,或妩媚或华贵。
雨霖朝镜子里的青衣微笑,镜子里的青衣有她没有的妩媚和一种灵动的野性,更何况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仿佛一朵开在春天里的野花,耀眼。别说是男人,就是身为女人的自己也会沉醉惊讶于她的美丽。
那颗心突然暗淡了,刚刚绽放的笑容退去颜色,染上苦味。
镜子里的容颜凋谢了颜色,青衣轻轻的叹口气,微不可闻。
她伸手,修长的手指插进那如瀑布一样的长发里,凉凉的发丝在指间滑动,细润的像水在指间流走的触感。
姐姐,我来为你挽发好么?青衣双手拢其雨霖的头发,细细的用手指梳理。
啊?好!雨霖将手里的梨木梳递给她,青衣接过精细的梨木梳,轻柔得梳理着。
雨霖安静的坐着,温顺的由青衣弄。眼睛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的头发在青衣的手下慢慢的被挽起,盘在后面,拿簪子固定。慢慢得,造型出来了,黑色的头发盘旋成蝴蝶的形状,简[奇++书网//QISuu。cOm]单的几只黄金珍珠发簪固在边缘。
好漂亮!雨霖抚过已经完成的杰作,欣赏不已,与镜子里的人对视,给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那一刻,笑靥如花。
姐姐喜欢,我每天给你挽。
喜欢么?姐姐喜欢,我每天给你挽。青衣弯腰低头,靠着她的头,亲昵地姿态映在镜子里,宛如两朵风格各异的名花并蒂开放。
当蝶儿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仿佛年画上画的两只波斯猫亲昵嬉戏的画面,呆了一下,等雨霖唤到她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夫人;老爷回来了。蝶儿偷偷的抬眉窥探青衣的表情,发现她只是自顾自的顺着雨霖的头发,仿佛没听见,也许不在乎,也许……
装!蝶儿在心里不屑的低淬。这年头,看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con窑子里出来的花魁就是不一样,不止把主子伺候的服服帖帖的,连夫人的心都讨得那么欢,装什么!
老爷!雨霖激动地猛地起身,梳子还在发间梳理,来不及离开,几根青丝被硬生生的扯下,红色的梳齿间留下几根发丝。
青衣,我们……雨霖犹豫着,她的立场在动摇,她也是个女人,有她的柔情,也有她的自私。那良人在娶进青衣后的第二天就出关去运货了,同样的,青衣也会有这样的心理,同样身为女人当然明白,只是,作为一个女人的私心却悄悄地作祟。
她伸手,握住青衣的柔荑,抛开所有的杂念,发自心底的说,妹妹,我们……
青衣反握她的,无所谓的笑着,姐姐,你看我不是还没有梳头么?你先去好了,我会了的,更何况姐姐是主母,更应该首先出去迎接。
雨霖感动于她的体贴,也为自己的那点私心而羞怯。
哦;那你快点。雨霖随蝶儿离开,那插在发间的簪子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芒。
手指的温度一点点脱离,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手在这里虚握,像要抓住点什么寄托,只剩下空气了。
青衣放开一直垂下的右手,梳齿深深的刺入血肉,齿间的发丝还带着主人沐浴后的香气,可是,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七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雨霖坐在大堂上的主位,身边的仆人家奴一字排开,威严的大家族的气势像一个绳圈,套着里面的每一个人也套着自己。卡着脆弱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谨慎,生怕大点声就会触犯到主位上那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主人。
连月的赶路没有夺去那眼睛中的神色,尖锐冷酷。他依旧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代表着绝对的统治。
连美丽的女主人的到来也没有让她产生一点温度。他喝着杯中的茶,没有看她一眼。
雨霖习惯了这样的冷漠这样的无视,这样的相敬如宾,她会告诉自己这就是夫妻间相处的模式,妻子应该这样的尊敬丈夫,丈夫是天,所以,该是高高在上的。
她恭敬的坐在一边,真真像一个主母,一个木偶。
相公,生意还顺利么?她微笑得体大方,温柔的询问着他。
好。萧海把手里的茶杯一放,起身离开。
相公……雨霖起身犹豫着叫住他。
萧海回过身,皱着眉头,和他对视的片刹那,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眼里的不耐。
你连那点时间都不肯给么?雨霖的心在疼。相公,你……不去看妹妹么?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苦涩发硬。
妹妹?萧海扬起笔直的眉毛,疑惑得看着她——他平素得体的妻子,今天却有点不同,连那头发都有了点生气,不再死气沉沉得像一个布娃娃。
就是青衣。雨霖的心里不知道是在疼还是松了一口气。那名字说出的片刻心里翻滚着各种滋味。
再说,我有事要忙,晚饭前不要让人打扰我。萧海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太无情,那黑色的衣服吸进了所有的热量,叫人胆寒,他看不见身后的女子为得到他的赞美,哪怕是惊艳的一眼所作的努力,他也不会明白有多少次他的转身伤透了这个女人的心。他不会明白,她多么想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恳求他别走。
可是,那手永远紧紧的握在袖子里,那脆弱永远藏在那张坚强的面具后面。
她只是站着,看他黑色的身影离开,只是,胭脂掩饰下的脸白得就像她的衣服,干净的刺目。
夫人。蝶儿扶住她的手,手心的冰冷让她心惊。夫人,你……
雨霖挥手挥开了蝶儿的搀扶,现在这一刻,她要的不是这双手,不是这手心的温度。
青衣!她的心里不自觉地在想她。她想在她的怀里哭,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无所顾忌。想抱紧她,想告诉她自己现在冷得快成冰了。好冷,好像世间的热都消失了一样。那吸进的空气是冷的,那触摸到的一切都是冷的,连自己都是冷的。
她的脚步加快而且混乱,慌张的奔跑逃避着。又像是在追寻着什么。
猛得推开门,里面没有那青色的身影,整个心就慌得不像话了。
为什么你不在,你不是每次都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么?青衣,你出来啊!你在哪里?求你出来啊!雨霖的手臂紧紧地围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发出那轻微的求救。
正文 第八章 一厢春梦了无痕
青衣!雨霖看见那双青色的绣花鞋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紧抱着自己,无助的颤抖。
姐姐你……青衣伸手,心疼得想要抚摸那张即使是名贵的胭脂依然掩饰不住苍白的脸。
我好冷,好冷!青衣,我是不是快死了?雨霖的眼神越过青衣的肩部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涣散的瞳孔无神,好像被吸去了灵魂。
姐姐,你别吓我。青衣抱住雨霖瑟瑟发抖的身体,一把抱起,困难的走向里屋的床。尽管咬牙忍着,但是还是尽量轻柔的放下她。急忙把所有的被子全部盖在雨霖的身上,奇#書*網收集整理一点缝隙都不留,高高的堆在她的身上,就怕把她冻到。
好冷!雨霖的牙齿开始咯咯的发颤,紧闭的下唇已经发青。
姐姐,你等等,我去拿被子。青衣转身要跑开,却被一只手拉住。她转头,看见雨霖的泪眼,呢喃着,别走,青衣。别离开我。
青衣反握住她冰冷的手,姐姐……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在早上,那还是一个仿佛名花盛开的女子,现在却是那样的无助和伤心瞬间凋谢。到底怎么了?
她解开自己的衣服,转进棉被里,抱着她,用尽力气的拥抱着,想把所有的温度都给她,这样,她就不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