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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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妇-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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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三叔父的人发现了我等踪迹,前来捉拿?”毛氏紧张地问,带着哭腔,“听说他发起狠来,可是六亲不认”
  “嘘!”周氏出声打住。
  只听“砰”一声,这间屋子的门也被踹开,有人进了来。接着,只听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声,似乎有人在搬那些器物。
  “啐!老四你挑都不会挑!那些破瓷器没带回凉州就碎了,要来做甚!”一个粗鲁的声音道。
  另一个声音道:“我听说这模样的瓷器也是好物,一个小盏也值几十金!”
  “是么”
  只听瓷器碎裂声传来,那个粗鲁的声音大笑:“挑别的挑别的!那个凭几,把手是金的,撬下来!”
  “公台,”仆人的声音传来,小心翼翼,“公台要财务,小人自当奉上,只是莫毁器物”
  一声痛呼,仆人似乎被打了。
  有人骂骂咧咧:“爷爷要什么就拿什么!你管个屁!”
  有人笑道:“老三,我听说此间最贵的可不是这些金啊银的,凝香馆的桃娘艳名广播,多少人万金都买不来她露一面!”
  猥琐的笑声哄然而起,那人粗声道:“叫桃娘来!爷爷今夜就宿在此处!”
  仆人道:“公台,我家主人今日不在这宅中,只怕”
  “不在?”那人冷笑,“不在,这伎馆我就一把火烧了,尔等串通郭承谋反,都给我拿下!”
  “呜”阿谧被吵醒,我连忙将她的嘴捂住。
  暗室中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公台请慢。”正当胆战心惊,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是若婵,“诸位公台,家仆粗鄙,公台置气做甚。”
  几个放肆地笑起来。
  “你就是桃娘?”那些人看到若婵,语调变得轻佻,“嗯长得果真不错。弟兄几个,谁先来?”
  “诸公慢着。”若婵不紧不慢,“这是京城,天子脚下,诸公入宅劫掠,不怕王法么?”
  “王法?”那些人似乎一愣,接着大声笑起来。
  有人啐了一声,道:“什么王法!爷爷就是王法!”他□,“听说你床笫功夫了得,今夜将爷爷几个伺候舒服了,爷爷也让你做一回王法!”

119、凝香

  那些话说得越来越不入耳;我心道不好;把阿谧交给乳母,抓起剑。
  “夫人”阿元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不可”
  我浑身发冷。这里与外面;只有薄薄一扇木门,我若出去,暗室中的人便曝露于暴徒之前。恐惧、无助,一瞬间如洪流卷来,像火一样烧灼着眼眶和心
  可是这是,却听得一声大喝;像有什么人闯了进来;接着,兵器击撞的声音“锵锵”刺耳。嘈杂在几声惨叫之后骤然而止,四周立刻恢复寂静。
  我心中感到异样,拉开阿元的手,立刻推开面前的门。
  亮光突如其来,面前的光景却教我目瞪口呆。
  疾风正从大开的窗上吹入,遮窗的帘子落在地上,室内的纱帐飘飘扬扬。地上,三个大汉倒着,血流一地,几名军士正在收拾。
  若婵低泣着,被一人紧紧搂在怀里,是公羊刿。
  而公羊刿的旁边,一人手中握刀,血染白刃。他一袭淡青色的绢袍,玉簪绾发,长身而立,更显得清俊。
  当他转过脸来,与我四目相对。我看着他,脑子仿若被瞬间抽空。
  那是裴潜。
  
  窗关上,室中安静,只剩下若婵时不时的哽咽声。
  几十军士将宅院内外守得森严,尸首已经拖走,被血污脏了的丝毯也已经清理出去,室中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
  公羊刿拥着若婵,轻声抚慰。我走到若婵身旁,心中很是愧疚,低声道:“若婵,你你无事么?”
  我看她衣衫完好,亦没有伤处,这才放下心来,握了握她的手。
  “多亏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我等性命不保!”周氏向公羊刿谢道。
  公羊刿谦虚地笑笑,道:“诸位夫人受惊,某实惭愧。”
  众人皆欷殻В讲诺氖拢跃晡炊ǎ⒃⒅苁稀⒚虾腿槟付家丫用苁抑谐隼矗吹侥切┦祝嫔住V挥邪②资裁炊疾欢⒃谧∷难劬Σ蝗盟词祝共宦乜蘖似鹄础�
  我抱着阿谧哄她入睡,今夜她三番两次被弄醒,已经有些坏脾气了,动不动就会皱起脸来。
  “这些是细柳营的人么?”我问公羊刿,“公子一直在营中?”
  公羊刿摇头:“我去了长安,这两日才赶回来。今夜之事乃是多亏了季渊。若非他辅佐程将军出谋划策,今夜对付魏康也不会如此神速。细柳营在凉州兵之前赶到了皇宫和丞相府,可搜寻之时,诸位夫人已不知去向。”
  我与周氏、毛氏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想起我们逃走时看到的那些军士,天色太黑,我也曾侥幸地想或许那些是来护卫的,但事关重大,手边还带着几条人命,我还是立刻逃走了。
  想着这些,我不禁瞥向院子里,裴潜正与几名军士说着话。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我觉得这般相遇有些窘迫,正想收回目光,裴潜却走了进来。
  “附近已清理完毕。”裴潜对公羊刿道,“小股流寇,并无大碍。”
  公羊刿颔首,嘲讽道:“军纪涣散,未胜先骄。魏康竟想凭着这些人坐稳雍都。”
  裴潜淡淡道:“这不稀奇,他能纠集六万之众,当初许的就是分赃。”
  我看着他们,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裴潜怎会在此?方才听公羊刿的话,裴潜辅佐程茂,他怎会在细柳营?电光石火间,我想到了魏郯。
  “有一事,不知公子可否告知。”我忙向公羊刿道。
  公羊刿看向我,道:“夫人但问。”
  “我夫君他们,”我低低地说,只觉心跳撞着胸口,“还活着,是么?”
  周围一下安静。
  公羊刿与裴潜的神色微微动,相觑一眼。
  “正是。”公羊刿微笑道。
  心中像是一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卸下,我长吁一口气,闭闭眼睛,把能想得到的神仙都念了一遍。
  “我夫君魏纲何在?”毛氏忙问道。
  “我夫君魏平,也还活着?”周氏问。
  “都在。”公羊刿道,“二位将军、四公子、子贤将军都跟随大司马,如今也许正在邰阳围歼梁玟。”

周氏和毛氏皆掩面,喜极而泣。
  “老天有眼”阿元双手合十,仰头祷了一声。
  我抱着阿谧,情不自禁地吻吻她熟睡的脸蛋。抬头时,却不经意地与裴潜四目相触。那双眼睛注视着我,如同静止的深潭。
  正当晃神,外面有军士匆匆入内,向我们行一礼,向裴潜和公羊刿禀告了一些城中之事。
  裴潜对公羊刿道:“我还要回去。”
  “我也去。”公羊刿道。
  裴潜瞥一眼满脸不情愿的若婵,笑笑,道:“你留下吧,若再有变,还须有人挡着。”
  公羊刿脸上有些犹豫,片刻,点点头:“也好。你出去若遇到危险,勿单打独斗,回来便是。”
  裴潜不以为意地笑:“你以为就你当得游侠儿?”说罢,看看我,又向众人一颔首,朝外面走去。
  “长嫂果然果然!”人们散去,周氏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
  我对她笑笑,眼睛却不禁追着裴潜的身影,在他的身影将要消失的时候,连忙追了上去。
  “阿潜!”门外,我唤了一声。
  裴潜的身形顿住,片刻,回过头来。
  庭中没有火光,屋里的光照也被遮住,只有天上的明月挂在头顶。
  我走上前去,看着他,张张口,却不知该从什么说起。自从上回离开江东,我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他。他的脸瘦了些,也黑了些,周身却比从前多了些沉静的气势。
  “你这些日子去了何处?”我最终说出来的,是这样一句问话。
  “去了好些地方。”裴潜道,“四处游走。”
  这我大概也想得出来。
  “现下呢?这般时节,你怎会在雍都?”我问。
  “来做些事。”裴潜看着我,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皎洁而平静。
  我想问他要做什么事,可他似乎不打算细说。这是,院门轻轻开启,闪进来一个人。
  “公子,”他说,“可出去了。”
  裴潜应了声,转回来看我。
  “阿嫤,”他轻声道,“还记得你从前想去何处么 ?当年你父亲的旧属从海外归来之时。”
  我怔了一下。
  从前?
  裴潜却没再说下去,轻叹一声,微笑:“回去吧。”说罢,转身而去。
  我留在原地,看着月光淡淡地洒在院子里,在院门阖上之后,重归寂静。
  “我想去看仙山。”盛夏的午后,长安的鸢池上,我手里捧着新采的荷花,满怀憧憬地说。
  “仙山?”裴潜坐在小舟的另一头,绢衣衬着少年稚气未脱的俊秀面容,精致如玉。他将小桨慢慢划着,“你知道仙山在何处?”
  “在大海上。”我兴奋地说,“昨日我父亲那位属官跟我说了,胶东出海几千里,白沙如银,绿岛如碧。”
  裴潜不以为然地笑。
  “我想去。”我执着地说。
  “好。”裴潜答道,那神气,似乎是怕我纠缠而摆出的敷衍,话语却毫不犹豫

120、鸢池

  有细柳营的军士护卫;众人悬着的心;现在才稍微安定一些。
  若婵坐在榻上,不断地喝着水。
  公羊刿走过去;拿过她的水杯:“喝这么多水做甚,压惊要喝酒。”
  若婵看他一眼;淡淡道:“喝了酒我会睡着,再有歹人来如何是好。”
  公羊刿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愧疚而怜惜。
  “来就来吧。”他说,“有我。”
  若婵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想勾起嘲讽的笑,却没有笑出来。
  公羊刿拿来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叹口气,低低道:“既然这般害怕,方才逞什么强,躲着不出来不就好了。”
  “你不曾听见,那几个竖子要抓我的人,还要烧房子。”若婵道。
  “你出来便无事了?”
  “我出来至少能拖住,且你说过你会来找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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