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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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新妇-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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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出走也不忘了带上这些,魏安的确是个怪人。
  “这是长嫂家的祖宅?”魏安忽而问道。
  “正是。”我说,故作轻松,“四叔觉得如何?”
  魏安的眼睛在我脸上瞄了瞄,许是方才哭得红肿,他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不错。”魏安的话有些言不由衷,过了会,补充道,“父亲也有老宅,在河西,不过比这里热闹些。”
  我默了一下,道:“这里从前也是热闹的。”这话再说下去又要起伤感,我对他说,“稍后还要用食,四叔勿走远。”说罢,转身走开。
  
  回到老宅前,军曹来找我。
  他看起来有些担忧:“夫人,今夜在此留宿,恐须多加小心。”
  “怎么?”我讶然。
  “此地强人出没,方才来时,我曾见有人影在树林里探头,只怕是歹人的细作。”
  我沉吟,听他这么说,确有些担忧。不过看看这些府兵,他们都是魏郯一手历练的,且身上服色,一看就是朝廷兵马,乌合之众即便来抢劫,也要掂量掂量。
  “知道了。”我对军曹说。
  
  许是我们操心过度,一夜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老宅虽然被毁过,可修得还算不错,至少前堂和左右两塾有顶有门。我和阿元住左塾,魏安住右塾,前堂给府兵们歇宿。
  早上起来,从井里打来水洗漱一番,再吃过些东西,我们就启程回雍州了。
  “出来几日便要回去,四叔可觉无趣?”上车前,我问魏安。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听说兄长在豫州。”
  我愣了愣,知道他指的是魏郯。
  “四叔想去豫州?”我问。
  “嗯。”魏安点点头。
  “太远了,不去。”我笑笑,转身走开。
  
  回程的道路依然寂静,我望着路旁落寞的田野,忆起从前鸡犬相闻的田园景色,许久都没有说话。
  虽然田园荒芜,这里的林木却显得更加茂盛,时而有溪水环绕,蓝天下别样美好。
  当前方一片浓密的树林迎面渐近时,军曹忽然令车马停住。
  “怎么了?”我感到不寻常,隔着帘子问道。
  军曹没有答话,却紧盯着前方,手握在刀柄上。
  突然,一支箭“咻”地从林中射出,太远,没有射中什么人,却教众人立刻惊起。
  “护卫夫人公子!”军曹大吼一声拔刀。
  府兵们训练有素,即刻列作阵式抵挡。御人则即刻调转马首,往回退去。
  箭不断地从树林里飞出来,我听到粗野堆得鼓噪声音,隔着竹帘能看到有人影窜到路上。不过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毛贼,府兵们虽人少,且挡且退,却是有条不紊。
  阿元紧紧抓着我,满脸惊恐。
  我正想安慰她不要害怕,却听一阵鼓噪声在路旁想起,猛地望去,心中大叫不好。只见一伙人突然从路旁的高草中窜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刀。
  眼看杀戮将近,军曹大喝:“夫人公子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御人用力一抽,拉扯的二马发力奔起,颠得我和阿元一下后倒。
  “四叔!”我不知道魏安的牛车能不能跟上,着急地大喊。
  无人应答,却有呐喊和刀刃的铿锵声在后面不断传来,突然,马嘶鸣一声,霎时天地颠倒,我和阿元被倾覆的车厢带着狠狠地撞在车壁上,一阵翻滚。
  外面的喊杀声沸沸扬扬,似乎又有一群人杀了来,惨叫声不绝于耳。阿元抱着我不住发抖,我也缩作一团,脑海刷白。
  “将军!”我听到有人喊。
  “去看前方伤亡多少,穷寇勿追!”一个声音道。
  它不高不低,待入得耳朵,我却心神俱震,如同遭了雷劈。
  车帏被掀开,一个身影随着光照一同出现在眼前,刺目,却清俊依旧。
  “阿嫤!无事否?”裴潜一把将我扶住,神色紧张而关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鲜花~
今天有点少,不过我引出了一只大猪脚啊~~~



☆、淮阳(上)

  贼众被裴潜带来的军士打退,激战一场,众人在路旁就地休整。
  府兵伤了几个,所幸无人丧命,有人正给他们包扎。马车被贼人使了绊马索,拉扯的两匹马都摔伤了腿,车厢也坏了。
  魏安方才被府兵护卫着,毫发未伤,此时又镇定地坐在牛车上摆弄他的木件,不时抬头瞥瞥这边。
  我坐在路旁的大石上,面前,裴潜一直站着,身上的青袍修长。
  许久不见,他的身形壮实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临风咏赋的单薄少年。他的腰间悬着剑,眉宇也宽了些,儒雅依旧,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我曾设想过我和裴潜再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他娶新妇的时候,我觉得我会对他又抓又挠骂他负心,然后没出息地求他娶我;我嫁去莱阳的时候,我觉得我会扑上去痛哭一场,然后没出息地求他娶我;而五年之后,当现实与时光磨灭了所有幻想,我已经不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就像现在,我面对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正向裴潜禀报贼众伤亡,裴潜听着他说话,好看的双眉微微蹙起。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走开,时不时问些话,声音清澈,正如长久在梦里徘徊的那样熟悉。
  说完了话,那人走开,裴潜再度转过头来。
  “饮些水么?”他问我。
  我摇摇头。
  “用食么?”
  我摇摇头。
  “还害怕?”
  我没有表示。
  裴潜微微弯腰,看着我,片刻,轻声道:“阿嫤,说话。”
  我望着那双眼睛,仍然不开口。
  裴潜低低地叹了口气,直起身,回头对一名军士道:“收拾车驾马匹,回淮阳。”
  那军士应下,转身传令。
  我吃了一惊,看他们的架势,是要带上我们一起走。
  “我我不去淮阳!”我心急之下脱口而出,声音涩涩的。
  裴潜看向我,苦笑:“我以为你再也不出声了。”
  我咬咬唇,心知被他破了功,有些懊恼。
  “我不去淮阳。”我重新说一遍。
  “不去?”裴潜脸色平和,“你看看护卫你的兵卒,有几个不带伤,此去雍都最快也要八九日,他们走得了么?若再遇上些匪徒,又当如何?”
  我被他问住,一时语塞。我想坚持,却不得不承认裴潜的话没有错。心狐疑不定,脸色也跟着阴晴莫辩。
  “还有什么话要问么?”裴潜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道。
  我犹豫一下,瞅着他:“你怎会在此?”
  
  魏傕伐谭熙,兵力只有对方的一半。天下割据,各路豪强之间虎视眈眈,魏傕一方面顾忌寡不敌众,一方面有顾忌后方无人,于是,东南的吴璋就成了魏傕的结盟首选。魏傕与吴璋约定,吴璋出兵五万,与魏傕共同伐谭,事成之后,淮水流域尽归吴璋。
  吴璋在淮阳拥兵二十万,倚仗山泽天堑,本是一块难咽的骨头。这五万兵马,对于魏傕来说其实只能算个零头,但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背后的包袱交给吴璋,让他牵制荆楚蠢蠢欲动的梁充。
  于是,魏吴交界的淮南成了两军共守之处。
  而裴潜,是吴璋驻在淮南的主将。
  他对我说这些的时候很耐心,毫无保留,就像我从前问他问题的时候一样,他说完了,就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听懂没有。
  若在从前,我会想七想八,拿些全不着边际的念头来烦他。可是现在,我听完以后,默默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马匹换上了好的,车厢坏了半边,但还能走。
  我就坐在这样的马车上,满腹心事,颠颠簸簸地去了淮阳。
  淮阳是淮南郡的郡府所在,也是我在淮南看到的唯一还像个样子的城池。因为战事的关系,这里除了民人,街上到处能见到拿着武器的军士,见到人马来到,纷纷让开道路。
  穿街走巷,裴潜把我安置在城中一处安静的宅院里。
  “前面挨着的就是我的府衙,你且歇息,我去去就来。”他对我说。
  我颔首,没看他的脸。
  裴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了。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却在我的耳畔延续了很久。
  “夫人”阿元看着我,满脸担忧。自从见到裴潜,她和我一样心绪不定,在路上的时候就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裴潜怎么会突然出现,我们到了这里之后又该如何?可我现下的心思也一样浑浑噩噩,要想的东西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转眼,我看到魏安立在庭院里,手里拿着他的木件。
  我开始后悔带他出来。刚才遇袭,要是魏安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真的不用回去了。
  “长嫂,我们要留在此地么?”见我走过来,他问。
  我点头:“许多府兵受了伤,马车毁坏,暂且上不得路。”我看他神色,温言道,“四叔莫怕,淮阳也有朝廷兵马,回程时只消多派人手,必不会再有遇袭之事。”
  魏安摇头:“我不怕。”
  我当他是少年逞强,笑了笑。
  魏安望着我:“真的,那些毛贼打不过兄长的军士,别看我们这边伤了几个,可他们被斩杀了十余人。”
  这我倒没仔细看,想来当时被突然出现的裴潜震傻了。
  “哦?”我看着魏安认真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你怎知他们是毛贼?他们可有箭有刀呢。”
  “箭都是粗制的,有的箭头还是石块;刀大多是乡人的柴刀,打不过兵刀。”他皱皱眉,“长嫂,兄长的军士真的很强,即便无人来救,我等也不会有闪失。”
  我正寻思着该怎么给这个小叔子解释裴潜,他提起这茬,倒是正好开口。
  “四叔,”我说:“方才来救的那位将军”
  “是季渊公子。”魏安道。
  我没想到他一下说了出来,愣住:“你认得他?”
  “认得。”魏安的表情淡淡:“我在长安时,他曾到家中邀兄长骑马。”
  我惊诧不已。
  裴潜竟与魏郯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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