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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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平天- 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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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冰云闻言,只道尹治平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古墓派问罪,不由感动道:“多谢师父。”

    尹治平闻言,却是不由暗道了声惭愧。随后则道:“我下午便要动身出发,你先回去收拾好,再过来与我汇合。”

    史冰云应了一声,告辞离去。

    尹治平目送着史冰云的身影离去,心中又是不由暗叹了一声,“他日若是她知道了她爷爷的死是莫愁与芝苓所为,再又知道了我跟莫愁的关系,还有我早已认识芝苓在先,根本完全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到那时,便是我们师徒反目之日了。”

    他当初收史冰云为徒时,林芝苓就已先一步刺杀史嵩之在前了,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两人间存在着难以调和的矛盾。所以他也一直在极力避免着让这事发生,更避免着把这种矛盾去进一步恶化。谁知他所一直避免的,却在今日让李莫愁全都一手推翻与激化了。

    而史嵩之被刺身死,这两者之间的矛盾也就完全不可调和了,让他夹在中间也是十分难做。如果再让史冰云清楚了所有的事,就连他与史冰云的师徒关系也是不可调和了。

    原本在他看来,林芝苓对于史嵩之的仇恨,并非不可化解。毕竟史嵩之不是直接杀害或是指使人杀害的她父母,只要林芝苓能够放下报仇的想法,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但现在史嵩之一死,是任何余地都没有了,除非史冰云肯放下仇恨不为她爷爷报仇。

    想到此处,尹治平又是不禁心中暗叹地道:“莫愁,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虽然事实上,他也并未真个多么在意史冰云这个弟子,但他却也不想与史冰云闹到这么不可开交的地步。毕竟师徒一场,便是大家合不来,他也希望是好聚好散,并不希望上演这种师徒反目的剧码,尤其是还要被弟子仇视。

    正自思忖间,忽听得脚步声响,尹治平抬头瞧去,却见是史冰云去而复返,不由奇怪道:“云儿,你还有什么事吗?”

    史冰云到得他身前五、六步远站定,目光盯着他道:“师父,我刚才走到观门口时,忽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尹治平问道。

    史冰云道:“大约一个月前,有一日上午我照例来跟师父你学武,到得万寿观门口,正遇到师父您跟一位美貌的姑娘一起出来。我当时问起,师父您跟我介绍说,那是古墓派的林姑娘,是师父您的朋友。师父,这事您还记得罢?”

    尹治平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震。这件事他自然记得,只是若非史冰云提起,他却也快把这事忘了。当日他跟史冰云介绍林芝苓是古墓派的,是以为史冰云根本不可能再接触到古墓派的武功,谁料得之后史冰云会跟陆无双做过一场,知晓了古墓派武功的传承,让这事成了个纰漏。

    之前史冰云未曾提起,是因她也快把这事给忘了。那日她与林芝苓不过匆匆见了一面,便相错而过。而且林芝苓为怕被史冰云察觉自己眼中的恨意,以及怕史冰云会从她双眼认出她来,因此一直低着头未曾与史冰云正面相瞧。史冰云因而也就未对林芝苓多加留意,连尹治平的介绍也未曾留意去记。

    可方才她一路出去,心中一直念着古墓派这个名字,走到观门口时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这一幕。这才想起,她原来在遇见陆无双之前,就曾遇见过另一位古墓派的弟子。

    想到了这处纰漏,尹治平心知恐怕是再也瞒不住,苦笑地点了点头,道:“记得。”

    他心中知道这些事不可能永远能瞒住史冰云,方才史冰云走后他就还正在思忖着这件事。只是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被揭破了。

    史冰云道:“我记得陆姑娘跟我说过,古墓派与她师父李莫愁同辈的,只有她师叔小龙女。也只有这两个人的武功,才最有可能是那名女刺客。可事后证明,这两人当时都不在临安,所以不可能是她们。我隐约记得那日所见的那位林姑娘,年纪要比陆姑娘大上不少。请问师父,不知这位林姑娘是古墓派的哪一代弟子?武功比起李莫愁与小龙女来又如何?”

    尹治平叹了一声,道:“这位林姑娘并非古墓派的正传弟子,但算辈份的话,与李莫愁和小龙女乃是同辈。”

    史冰云接口道:“既然是同一代的弟子,那她们的武功应该也相差不多了。”说罢一顿,忽然大声质问道:“第一次刺杀我爷爷的那名女刺客就是她,是不是?师父你也早就知道是她,是不是?”

    尹治平再次长叹一声,承认道:“是。”

    史冰云瞧着他终于说了那个“是”字,却只觉得心中一痛,才干了不久的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透过泪眼,迷朦地瞧着面前这位心中一直敬重却又一直欺瞒着她的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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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从此陌路 赶至襄阳

    史冰云泪流满面地道:“你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你知道她刺杀了一次,就知道她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提醒我。我刚才连问了你两遍,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师父,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从拜师之日起,我就一直十分敬重你。可你呢,你究竟有没有真的把我当过弟子?”

    尹治平道:“我当然有。不然我又何必收你为徒?又何必传你武功?我传你的武功,又可有藏私?你和过儿也常有交流练功的心得,我传与你们的可有区别?”

    “那你为何一直欺瞒我,不肯告诉我那女刺客的事?”史冰云悲声道。

    尹治平道:“我刚跟你说过了我全真教与古墓派的渊源,那位林姑娘,名叫林芝苓,不但是古墓派的弟子,而且还是林朝英祖师的嫡亲侄孙女。在你的心中,自然是你爷爷的安危为重。可在我的心中,与你爷爷相比起来,却是这位林姑娘的安危为重。我若告诉了你她的身份,你就会转告你爷爷,而你爷爷若知道了她的身份,又岂肯轻易放过她?”

    史冰云道:“那你也不该一直瞒着我,她现在都杀死我爷爷了,你却还不肯告诉我?”

    尹治平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史冰云道:“这我却不管,她既然杀了我爷爷,我就要寻她报仇。”

    尹治平道:“你不想先听听林芝苓为何要刺杀你爷爷吗?”

    史冰云问道:“为何?”

    尹治平道:“她也是要报仇。”

    说罢,便将林芝苓父亲因得罪了史嵩之,而被史嵩之贬斥远恶州县为官。她父母却在赴任的路上先后病死。她伤心之下这才因而迁怒于史嵩之,视史嵩之为害死她父母的仇人这件事道来。

    史冰云听罢。默然片刻,随即反驳道:“她父母自己病死。却关我爷爷何事,又不是我爷爷指使了人杀的他们?”

    尹治平道:“但说来他们总是因这事而死,若你爷爷不曾贬她父亲,她现在父母双亲仍在,家庭和美,她又为何会去刺杀你爷爷?”

    史冰云仍是反驳道:“我爷爷又怎知他们会病死?这事根本怪不到我爷爷头上来。”

    “好,我另说一事。”尹治平转开话题,道:“端平年间,趁河南空虚之时。我宋军欲入洛收复三京故地,你爷爷时任京湖制置使,负责总督入洛大军的粮草之责。但他为了谋取相位,于督运粮草时却故意推拖诿顿,最终使得前线大军粮草不济,而使端平入洛的计划失败,也终使得当时主持这一计划的宰相郑清之引咎辞相。”

    “这都是你爷爷一手计划明知道的事,他知道拖延粮草会造成前线大军粮草不济,他也知道前线大军粮草不济。必然会失败。可他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谋取相位,仍是置前线几十万大军于不顾,置收复三京故地的良好时机于不顾。让前线的大军粮草不济,终至被蒙军大败,死伤者不知凡几。”

    “这等数十万大军的生死。他早已明知结果,却仍然为之。现而今不过两个人的生死。你说他若提前知道的话,又有何顾忌?”

    史冰云摇头大声道:“你胡说。我爷爷不是这样的人。”

    尹治平道:“是非曲直自然不是全凭我说,但公道自在人心。你可以自己去认真查访,看看我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说罢,又叹了一声道:“你视之为亲者,他人则视之为仇寇。你要为你爷爷报仇,我绝不拦你,但我也绝不会去帮你。云儿,你且去罢。好自为之,多加珍重。”

    史冰云默然不语,片刻后,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冷声说道:“自此之后,你我陌路。”

    说罢,转身而去。

    望着史冰云离去的背影,尹治平又充满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今日之后,恐怕真是要形同陌路了。这一段师徒关系,只经历了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就此划上了句号。

    尹治平心中颇多无奈与感叹,还有些惋惜。若非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他实不愿与史冰云闹到如此。但事到如今,却也再多说什么都无用了。

    他心情糟糕,午饭也没吃。等到下午,便背了行囊,带了两名随行的全真弟子,到码头乘了前往襄阳的船。原本还说是要史冰云与他一同去襄阳的,现在自然是全都泡汤了。

    一路越往北行,天气越加寒冷,好在一路的水道,也并未结冰。冬季多西北风,而襄阳却正在临安的西北方向。这一路上颇多遇逆风,而且还都是逆水上溯而行,因此行船加倍艰难一些。船行转到长江水道后,江上风大,愈感难行。尹治平眼见船速甚慢,干脆弃船登陆,在一座镇集上马了三匹马代步,昼行夜宿,打马加鞭往襄阳赶去。

    每日纵马扬鞭,寒风拂面,见山河壮美,天地之大,却倒也渐渐发散心情,不再纠结想着李莫愁、林芝苓、史冰云等事。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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