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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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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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也只是远远地看,并没有上前来,也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时间长了,她的戒心才慢慢放下来。
  今儿吉祥嫂的大外孙满月,邀了冷阿牛和李月兰去吃酒,李氏却以身子不爽利为由在家歇息。冷凝霜也没放在心上,冷家的事只要不关系到她,她向来不在意。她照常一大早上山,晌午时分才回来。
  刚走进院子,只见李氏面前的一个高板凳上放了一葫芦酒和一盘菜馅饼,正怡然自得地小酌,见冷凝霜回来,热情地招呼:
  “妞子回来啦,累了吧,快来坐下。这是刚刚吉祥媳妇让她儿子送来的,跟大娘一起吃一碗,也沾沾她家那大胖孙子的喜气儿。”
  冷凝霜愣了愣,这老太太好长时间没对她这么和颜悦色了,一直以来都是鸡蛋里挑骨头来着,今儿却这么热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下笑了笑:
  “既然是孝敬您老的,大娘您就喝吧。我厨房还有活儿,我先去干活儿了。”
  “你这丫头,今儿你哥你嫂子都没在,你歇歇又何妨。快来,听大娘的话,陪大娘喝一碗。”李氏说罢,上来携了冷凝霜的手,非拉她坐下。
  冷凝霜推脱不得,只得坐下,李氏倒了一碗酒就往她手里塞。浑浊粗糙的米酒,在李氏的殷勤劝说下,她还是勉强喝了一口,实在不怎么美味。偏偏李氏一碗接一碗地给她倒,又劝她多吃饼。冷凝霜在心里皱了皱眉,暗想这老太太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带着满心糊涂,接连喝了两三碗,忽然想起来,笑问:
  “对了,大娘,今儿怎么不见李二哥?”
  “你哥今儿不是要去吃酒么,我打发他跟你哥去地里,趁早干完今天的活计,你哥才好去吉祥媳妇家。”李氏笑眯眯地回答。
  冷凝霜点点头,见她又要给自己倒,忙说:“行了,大娘,一共就这么点,我喝不下了,您自己喝吧。”
  李氏假意不悦道:“你这丫头,大娘好意心疼你。这甜酒醉不了人的,听大娘的话,再喝点,不然大娘可就生气了。”
  冷凝霜无奈,心里也想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便任由她倒了,又将葫芦拿在手里,笑眯眯地给老太太倒酒:
  “大娘,您也喝。”
  “好,好。”李氏是个贪杯的,见她小意殷勤,想起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这时候越看越满意,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端起碗刺溜溜地呷了两口。
  一葫芦酒下肚,冷凝霜脸微红,却半分睡意全无。李氏见她没醉,心里头有点失望,站起身讪笑道:
  “妞子,昨儿你嫂子给大娘几块碎布头做鞋,你跟大娘进屋挑两块。反正大娘闲着也是闲着,想着自己要做鞋,干脆也替你量量尺寸做一双。”
  冷凝霜惊诧万分,狐疑地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跟大娘进去瞅瞅。”说罢拉起冷凝霜,往她现在居住的柴房里进。
  柴房的大部分杂物已经收拾出去了,地上放了两块破旧的铺板和夹被散发着霉味,中间一条夹道,十分狭窄。李氏从铺板上翻出破包袱,果然拿出两块碎布让她挑,又借口去李月兰房里取鞋样。
  冷凝霜也不知道做鞋究竟需要什么,一个人坐在地上挑拣破布。自己那双布鞋已经磨漏了,现在只能穿草鞋,很是磨脚,若能有一双布鞋在家穿也好。正想着,忽然,只听吱嘎一声,室内突然变暗,柴房的大门关上了。
  她心头一顿,站起身回过头,惊见进来的人不是李氏,却是栓子。门从外面上锁的声音传来,栓子望着冷凝霜两脸微红甚是可爱,如一朵醉海棠一般,越看越标致,淫兴如火。一张满是暗疮的脸不由得发红,身子弓起,后背越发驼,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
  冷凝霜见他双眼簇火,嘿嘿傻笑露出两行七扭八歪的黄牙,嘴角还有可疑的液体往下流淌,十分恶心。她终于明白,李氏为什么要灌她喝酒了,以为她喝了酒就毫无反抗之力么。幽幽地叹了口气,正感叹老天怎么就不肯让她过安静日子呢,栓子磕磕巴巴地开口:
  “妹、妹子,别、别怕……哥……哥疼你,你放……放心……”
  说罢,饿虎扑食般地扑上来。
  冷凝霜身子一侧,躲开他恶心人的“投怀送抱”。
  栓子见她躲开,心中气恼,极不灵便地刹住脚步,转过身出手来抓她的手臂。
  哪成想冷凝霜竟率先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拧。只听“嘎嘣”一声,胳膊脱臼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冷凝霜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到对面的墙上挂着去。栓子狠狠地撞在墙上,鼻梁大痛,头昏脑涨,如一滩烂泥从墙上溜下来。
  冷凝霜好整以暇地走上前,狠狠一脚重重地踩在栓子的脊背上,用力碾了碾。栓子惨叫得更厉害。
  门外一直听动静的李氏见声音不对,慌忙开了锁奔进来。冷凝霜也听见开门声,从容不迫地从栓子背上收回脚,站在一旁。李氏一跑进来,见儿子正趴在地上直哎哟,心疼万分,赶过去抱起儿子,满脸怒容地瞪着冷凝霜,大声骂:
  “你这个小贱妇,对我家栓子干啥了?”
  “大娘这是什么话,我在这儿等大娘回来,李二哥突然进来就往墙上撞。我还以为李二哥他旧病复发,还好心拉着他哩。”冷凝霜满脸无辜地回答。
  李氏自然知道不是这回事,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又担心儿子的伤势,一边嘴里破口大骂着“挨千刀的小蹄子,肯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欺负我家栓子”,一边扶栓子站起来。见栓子的胳膊荡秋千似的前后摇晃,更是慌了神,拍了大腿,指着冷凝霜大哭大骂道:
  “这……这胳膊是咋了?你这个小蹄子到底使了什么法术,把我家栓子弄成这样!”
  冷凝霜淡定自若,笑吟吟地道:“大娘别急,定是刚刚李二哥撞墙时,不小心把胳膊杵着了。你放心,这伤我就能治。”
  说罢,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李氏和栓子恐慌的目光里,抓住栓子的胳膊,往上一托。只听“嘎嘣”一声,骨头复位。她摸了摸,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腼腆地笑道:
  “不好意思李二哥,接错了,你别急,我再帮你接一下。”

第二十九章 山参
更新时间2013…7…18 19:50:01  字数:2343

 “你这坏心的小蹄子到底要干啥?!”
  在李氏恐慌的大喝声中,栓子再次惨叫了两声。只听“嘎嘣嘎嘣”的脆响,胳膊再次脱臼又被托起,重新复位。冷凝霜笑吟吟地扫了满头是汗的栓子一眼,道:
  “好了。”
  又望向双股乱战、满脸戒备的李氏,眼底是无尽的寒凉森冷,脸上却笑眯眯地道:
  “大娘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知道什么不该往外头说吧。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我劝大娘还是早点回河西村去。这话是为了你们好,你看这富贵村周围山啊河啊那么多,万一得罪了什么人,被水冲走啦、掉下山崖啦,到最后连个尸首都寻不着,更别提知道那害人的人是谁了,那不是很可怜吗,对吧?”
  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完,又眉眼带笑地扫了二人一眼,很满意他们因为恐慌而煞白的脸,笑盈盈转身,出去了。
  李氏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惊吓,身子一堆,差点摔倒。又拉了她儿子盘问了好半天。整个冷家一下午异常宁静,到了晚上,李氏在饭桌上告诉女儿女婿,他们明天要回去。
  死赖着不走的人居然主动提出要离开,冷阿牛夫妇很惊讶,更多的却是欣喜。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氏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鸡舍前,怀里抱着破包袱,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没人,偷偷摸摸地把手伸进鸡窝里,摸出还热的鸡蛋就往包袱里塞。
  厨房的窗户吱嘎一声,突然开了,冷凝霜笑吟吟地问: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李氏吓了大一跳,被烫了似的慌忙缩回手,瞪了她一眼,嘴里低声骂了句“小蹄子”,抬起脸讪笑道:
  “我刚刚听见鸡叫,以为鸡遭了瘟,就过来瞧瞧。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罢,关了鸡舍,转身要走。
  “大娘想走,也该把包袱里那几只放回去再走吧。”
  李氏脚下一顿,走得更快,嘴里念叨着:“啥包袱里?我这包袱里啥也没有,你少浑说。”
  “嫂子,大娘想让你给她几个鸡蛋拿回去!”冷凝霜忽然高叫了一嗓子。
  把李氏吓得头发差点竖起来,慌忙回身,手忙脚乱地把包袱里的几个鸡蛋重新塞回鸡窝里,一边沁着头往回走,一边嘴里喋喋不休地低声咒骂:
  “坏心的小蹄子,这么小心眼儿,也不怕被老天爷打!”
  冷凝霜无所谓地扬眉。
  晌午时分,李氏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儿子踏上归途。接下来的日子冷阿牛照旧成天不在家,李月兰也照旧不敢来招惹,冷凝霜的日子再次恢复了宁静。
  大清早,去河边洗了衣服回来,冷凝霜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望着已经升起来的日头。明明时已深秋,天仍旧热得让人烦躁,一些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地浮在空中。老槐树像病了似的,发黄的叶子打着卷挂在树枝上,没精打采地低垂着。
  忽然,一股细风吹在她的脖子上,轻绻缠绵,如兰幽幽,把她吓了一跳。神经敏感地竖起,如一股电流自下而上,让她浑身一颤,捂着后脖颈跳起来。回过头,入目的素衣少年竟是白兔。他出现在她身后,她居然没发现。他的放肆行为已经让她习惯又火大。
  “早啊,霜霜,好久不见了,看不到你的脸,我每天都睡不着,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兔无视她的恼火,笑眯眯地说。
  冷凝霜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用这么真诚的表情,说出这种肉麻话,上下打量他一番:“你的伤养好了?”
  “已经好了,多亏那碗鳝鱼汤。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着我,当强婶说那条鳝鱼是你特地抓给我吃时,我的心里好感动。”白兔偏过头去避开她的注视,双颊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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