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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妈同大队的有个学哥是我妈的‘相好’,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极为深厚。我妈很喜欢那位‘学哥’, 那位‘学哥’也很爱我妈。二人懵懵懂懂男女私情时,就私订了终身,并立下了海盟山誓:我妈是非‘学哥’不嫁,‘学哥’也是非我妈不娶。
我妈的‘学哥’家境相当不好,‘学哥’的爷爷是我妈爷爷家的长工,“学哥”的母亲去世的早,一个多病的鳏夫老爸带着一个锐意求学的儿子,生活的艰难困苦可想而知。但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节衣缩食暗中资助接济那位‘学哥’完成了中学学业,甚至不惜闹到跟父母吵闹,离家出走的地步,也不退让。非要竭尽所能的支持帮助‘学哥’上学。后来我妈的那个‘学哥’考上了省内一所有名的师范大学。说起来我妈还真是痴情,“学哥”上了大学后学校包吃包住,衣食住行已经能够自立了,我妈还偷偷地把家里的鸡蛋拿到市场上,换成钱一分一角的攒起来,然后寄往省城。还天天定时抽出空来去那个老鳏夫家洗衣做饭,翘首企盼‘学哥’快点毕业,一旦工作着落后就嫁过去。我妈的‘学哥’毕业那年,正赶上‘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文化大革命期间,我妈还天真信守着‘学哥’的“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誓言,悄悄的自己准备了嫁妆。
“我响应祖国号召,服从祖国分配,已经分配到大西北兰州去支边支教。回楚城后我也没什么前途,你也不可能跟我去兰州,我俩二地不方便,我们还是分手吧!”我妈的‘学哥’最后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去了大西北,再也不和我妈联系,从此杳无音讯。
真是晴天霹雳,我妈痛不欲生,欲哭无泪
“他人长得英俊潇洒,学习成绩好,特别会念书,但他缺‘良心’,枉披了张人皮!”这是舅舅对我妈的那位“学哥”的全部评价。
“他先初也许对你妈是真心的,后来大概是嫌弃我们家成份高,你妈又是农村人,所以才那样吧!他毁了你妈的人生。”舅舅也许觉得他开始的话说得太过了,所以他话一说完看了我一眼又紧跟着补充加以说明。
这是我上小学四年级时,我舅舅来我家报姥姥去世的噩耗时,我送舅舅去车站的路上,舅舅断断续续告诉我的。当时我就想,我妈的‘学哥’真个缺良心不是人,猪狗不如的东西!既然相爱,又何必计较我妈家庭出身,计较我妈是农村人呢!要么你就不要相爱,自己过你的日子去,再苦再难自己扛着,毁了别人的一生,那是人该做的事吗?!
在我的记忆里,舅舅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到我家作客的我妈的娘家亲人。我妈结婚时,我妈的娘家来人了没有,因为那时还没有我,我也不知道。舅舅到家的那天,我妈很兴奋也很激动,脸上泛出了少有的红光,杀了家里喂了几年的那只肥大公鸡,还特地吩咐我到大队代销店买了一斤酒。
我爸中午回来后,还象平时一样,看不出有半点热情,“来了!中午到的!”淡淡的一句算是打招呼,就再也没有话了。我爸酒量不大,喝酒时我爸只倒了一小杯,给舅舅用稍大的杯子也只倒了一杯。
席间,舅舅告诉我们,姥姥去世前一天,身体还是好好的,吃饭干活做家务活象平常一样,去世的那天晚上还吃了二大碗面条,上床睡觉前也一点看不出有啥异样,后来听到她喊我的名字,我到她床面前时,她还能说话,我只是听她喊叫了句“运珍”你的名字,说了句“我心里好难受!”就走了。因为时间赶,事情又来得突然,又没有人手,所以来不及通知我妈,只好等安葬好,善后处理完了,才过来告诉我妈一声。
我爸还是那样的平静,一言不发,默默地品着老酒。
我妈坐在舅舅的旁边的凳子上,没有放声恸哭,只是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喃喃低语着说:“我妈修积的好,死时也没受到罪!只是走得太早了,没享到福,还不到六十岁,还应该多活几年的。”
沉默了半晌,我妈才断断续续的对舅舅说:“哥,我对不住娘啊,娘活着,我不能伺候她老人家尽孝道,还净给她添了许多窝心事;死时娘还惦念着我,我也不能为她老人家守灵送终,我对不住娘啊!”只到这时候,我才清楚的看见我妈两滴豆大的泪珠掉落在桌面上,我没见过姥姥,说不上有感情心难受,只是看到妈落泪了,我也止不住滴了几颗眼泪。
舅舅还告诉我们,姥姥活着的时候,很挂念我妈,有好几次都准备好了衣物,想一个人过来看看我妈,但相距五、六百里,路途太远,又坐船又乘车的很不方便,硬是让舅舅拦下了,姥姥才没有来成。
“我对不住娘啊!以后我也到了那边,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娘,我娘还会不会理我!”这几句话我妈是泣不成声,呜咽着说出来。
吃过饭后连水也没有喝一口,舅舅起身就急着要回去。
我爸丝毫没有挽留舅舅的意思,只说了句“大队部还有点事,我不能送你了,媛媛你代我去送送你舅!”的话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门了。
我妈倒很想让舅舅住一晚再走,一再挽留。舅舅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走:“运珍,家里是确实有事。我一定得抓紧回去!再说了我看到你和孩子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心也踏实了,来年我再看你们!”
多少个来年都过去了,舅舅也没来过我们家。
那天我送舅舅去集上的车站。我们出门刚上路,我妈就气喘吁吁地跑着追过来,喘息着说:“哥,我也来送送你!”
“你来送我,这路就不要我走了?”舅舅还半开着玩笑。
“哥,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和你多说句话,想多看你一眼!我很想爸和你们,可我分不开身去看你们!”听了我妈的话,舅舅不语了。
芍陂塘埂,清风迎面徐徐吹来,让人舒适无比。舅舅再次停下脚步,劝我妈回去。我妈也就不在坚持了。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帕包着的一卷钱塞到舅舅手里:“我只有这六、七十块钱,你带着路上用。剩下的回到家后,给爸买包烟,然后再给孩子们买块糖!”。
“运珍,你哪儿有钱?我有钱!”舅舅推搡着不拿。
“哥,你要保重,好好照顾我爸!回去一定对爸说,我过得很好!不要让我爸为我担心。有空我一定回去看他老人家!”话还没说完,竟然一头扑进舅舅的怀里,双手抱着舅舅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水面上传的很远很远。
我也被我妈的举动惊呆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妈至于这样吗?
“运珍,不哭了,你有什么错?你没错!爸妈早就不生你气了,她要来瞧看你也是真的,我没骗你!不哭了,再苦几年,等孩子们大些了,日子就好过了!”舅舅一手搂着我妈一手不停的轻轻拍着我妈的后背,不断地安慰着我妈。
我和舅舅继续赶路,走了很远我回头看,我妈还孤单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望着我们,还听得见我妈在喊:“哥,有空来看我!”
我偷眼看看舅,只见他不住地转过身向我妈挥手,不停的抹眼泪。
车来了马上就要剪票了,舅舅才和我作最后的道别:“媛媛啊,懂事点,你娘是个苦命的人,很可怜!有出息了,要孝敬她!”
我问舅舅,姥姥为什么生我妈的气,我妈为什么会哭,我妈为什么可怜?舅舅只是苦笑着,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好长时间才这样跟我说:“媛媛啊,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4】我心里的那个他
舅舅来那年,我上小学四年级,那时我小不明白,现在我都上初中三年级,五六年时间都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弄明白。按照舅的说法:恐怕是我还小,还没有长大!
从长这么大,和我身体有密切接触的男性有四个人。
第一个是我爸。小学升初中那年,我爸答应我并全力支持我上初中那次,感动得我主动抱着爸的身体。
第二、第三个是我的二个弟弟。我那二个弟弟年龄虽小,但却很懂事很招人疼爱。大弟憨厚老实,寡言少语,神情有点木枘,但头脑聪颖心中有数有点象我爸。小弟极富机灵,巧言善辩。雁留中学离我家大约有八、九里路,学校也没要求学生非住校不可。上初一、初二时因为课程不多,学习压力也不大,我都是早出晚归,回家后多少还能帮我妈干点打草喂猪、烧锅做饭的家务活。只要是天黑我没到家,李田和李树就拿着手电筒,屁颠屁颠的一前一后顺着我回家的路来迎我,最远的那次他俩都快迎我到学校门口了。有次有个同学从我这借了饭票买饭,没还饭票折成钱还我的是现金,我就用那钱从校旁的代销店里买了四块小糖,这次他俩接我正好走到半路上,我把糖分给了李田李树每人二块,我那个小弟高兴的手足舞蹈,一头扑到我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姐姐真好;姐姐真好”的叫个不停。连糖纸都没剥就整个放进嘴里,还是我把他从嘴里取出来,剥掉糖纸重新放回他的嘴里。大弟李田挎着我的书包,打着手电为我照路,一言不发。小弟拉着我的手,嘴里吃着糖还喋喋不休,唠唠叨叨问个没完:“姐,糖为啥是甜的?”
“小树,很抱歉,姐也不知道糖为啥是甜的。”
第二天我上课打开书包时,发现书包里有二块糖,一定是弟弟们舍不得吃又放回我包里的。糖是甜的,可当时我的心里却是酸酸的,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一把把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