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遥灵知道自己不能忙着高兴。她自小在雨巷生长修炼,融入天朝,远离世外修仙之所:如青城、蜀山、玉虚这些道派,她的了解都很少,也懒得了解;
反倒是这些年来名声渐响的六公子,让遥灵颇为神往。传说中这六人曾于五年前重创魔尊,除了二公子踏月战后神秘失踪以外,其余五人似乎还在积极活动,势力也比五年前更为广泛——
无论是黑道、官府、皇宫,还是仙山道派江湖游侠,没有他们够不到的地方。六公子虽然只有六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但他们的地位在整个天下都已经牢不可破。
更有传言,那位连名字都不被外人知道的,六公子的大哥,拥有号令六大修仙道派掌门的令牌。
只不知是真是假。
“春哥哥可否向遥灵介绍一下你们六公子?”
遥灵早就想问了。她现在不算六公子的一员也算六公子的助手了吧。现在问这个,正合适。
她目前也只知道武陵春。号鞮红公子,真实身份是扬州武家的贵公子,家产无数;负责六公子的情报收集保密工作,还可能兼管财务。
“我们六公子,于天朝六二七年结义,至今不过七年的时间。我们的大哥号簇水公子。至于他的真实姓名,须得经过他的同意我才能告诉你。”
原来遥灵还不能完全算是“自己人”啊遥灵点点头,不过没关系,她接着问道:“那簇水公子有多厉害?他是不是像传说中一样拥有控制六大道派的令牌?”
武陵春微笑,手中折扇一摇,其上兰花竟如真花般芬芳阵阵:“市井之言,未免夸大其词。大哥倒是拥有一把可说是‘天下最美’的剑,不知遥灵是否听说?”
天下最美的剑
遥灵曾经看过雨巷收录的剑谱,其中有一柄似乎可称“天下最美”,名字正好叫簇水剑:
质如冰,明如镜;动如水光澹澹,静如月色森然。薄如无物,轻如呼吸。
比师姐的蝉翼剑还薄,比纸飞鸢的纸刃还轻。
与其说是最美丽的剑,倒不如说是最可怕的剑
“是簇水剑。剑与主人同名,难道说”
武陵春的回答证实了遥灵的猜测:“不错。正是我大哥早年学剑时,棠溪铸剑名师襄朔为其打造之剑。”
看武陵春满脸敬佩仰慕的表情,他的大哥好像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那把簇水剑那么漂亮,那我见到簇水大哥以后,能不能让他拔出来瞧一瞧呢?”
这话遥灵问得保守。人家的绝世宝剑,岂是可以随便给人看的;再说那么厉害的宝剑,像遥灵这种小菜鸟万一看一眼就会受伤怎么办?
“这却普天之下,只有魔尊,我已失踪的二哥踏月,和大哥的师兄见过簇水剑。”武陵春遗憾地笑笑,“簇水的速度太快,无论是拔剑、出剑、收剑,一般人都是看不到的。”
速度太快
看不到看不到
到底,是什么剑啊,连看都看不清,还最美丽呢不知道这江湖传言都是怎么来的
也许都是那些写话本子的人瞎编的
武陵春说他自己也是一般人
那、那遥灵呢?这地位已经没地方搁了。
“呃说起来,大哥的师兄也很有名,不知遥灵听说过么?”武陵春注意到遥灵的尴尬,干脆转移话题。
但是这问题问得连簇水公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师兄是谁啊。
遥灵摇摇头。
看武陵春的表情,好像她应该知道似的。
“我大哥的师兄,就是现如今魔族四将‘笔墨纸砚’的砚主,晏离兮。”
晏离兮居然是他?
师兄师弟,一邪一正。虽是同门,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个不需要遥灵操心,他们也许早就已经兵刃相向了。江湖中这种事多了去,本来不需要奇怪。
奇怪的是
武陵春说罢,将扇子一合,起身去逗弄鸟架上的鹦鹉。
太奇怪了,刚才那个鸟架还是空的,鹦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遥灵一点都没发觉。
“我的三哥,横云公子现下要任在身,不在扬州;四哥露华公子因为患有眼疾,已去德阳医病多日,近期之内遥灵只怕无机会见到;六弟白萱和大哥一起出去办事,也就是这两日回来。”
听武陵春之意,似乎除了那位失踪的踏月公子和治病的露华公子,遥灵都能在近期内见到。
不过,那位失踪的二哥到底
鸟架上的大鹦鹉突然拍了拍翅膀,却不说话。武陵春对遥灵道:“遥灵未吃午饭,何不去客房用些点心?现在离饭时还早,可不要饿坏了。”
给他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饿了。遥灵很爽快便答应了。
武陵春却是刻意支开她的。至于为什么,恐怕要问问突然出现的那只鹦鹉。
“大哥送信儿过来,想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那边情形如何?”
鹦鹉答道:“纸部‘书香’组远比画皮组狡猾。只灭了一群杂兵,头领还是被纸飞鸢救走。”
是一青年男子的声音,并非鹦鹉学舌。原来是千里传音之术。
“辛苦大哥、六弟。你们二人遇上纸飞鸢,可都安好?”
“六弟稍微受了点轻伤,无大碍。”鹦鹉顿了顿,“且不说此事,你对刚才那个遥灵姑娘,说得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大哥何必对遥灵存有敌意。那张残纸,我们找了五年”
“让她加入我们,却又不能坦诚相对,这便是你报答她的方式?”
武陵春沉默。
“遥灵此人要怎样用,我不干涉于你。至于纸片上那最后三个人找到确认以后,立即格杀散魂。不要给魔尊留任何机会。”
武陵春沉默。半晌。
“是。”他答道。
“二弟的事,我也一直在查,切勿心焦。”
“呵,连我都查不到的事,大哥未必”
杀气。鹦鹉竟然传递了簇水公子远在千里之外的杀气。原来这并非简单的千里传音,而是以灵附壳之法。
武陵春没有退让。簇水可以传递杀气,同样可以远传术法重伤于他。但他竟然不退让。
“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大哥?”簇水的声音不怒自威。
“陵春这一生最敬佩之人就是大哥。我方才那样说,不过是想提醒大哥,这世上还有一人,虽然经常对大哥出言顶撞,但他一样肯为大哥而死。他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踏月——已经失踪五年了。”
这次换簇水沉默。
半晌。他说道:“我们六人之中,你跟踏月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深。但寻人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这五年你为了寻他,已经受了很多苦”
武陵春嘲讽得一笑。
呵,多大的讽刺。他武陵春自诩搜集情报天下第一,没有他查不到的事,也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可偏偏是他最亲的人,他找了五年,都是全无消息。
“大哥。五年了。”
武陵春的目光在春风吹拂中一点一点干涸。这五年夜不能眠辗转反侧的时光没有踏月在身边,即使春光烂漫,也都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大哥承诺过的。我们六人永为兄弟,同生共死。谁都不会把踏月丢下。”
18 人靠衣装
这是簇水身为大哥的承诺。他承诺的,就一定要做到。
五年来,他看着武陵春为了打探踏月的下落,不放过每一个微乎其微的线索,好几次甚至为了它们险些丢掉性命
他不能看着武陵春继续这样下去。
尤其是,踏月的下落已经成为六公子的弱点。就像上次,纸飞鸢以告知踏月之事为条件向武陵春挑战——
如果武陵春克制不住情绪鲁莽应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纸飞鸢在魔族四将中排行第三,陵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陵春尚有一丝理智。再加上簇水的严密部署,和遥灵凤川二人的误打误撞
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事。
但是,究竟只是一时的平安无事而已。纸飞鸢以及他手下的纸部杀手,不比其他四部低调,最是嚣张嗜杀,近年来多次攻击六公子。纸飞鸢,已经成为六公子最大的障碍。
逐个摧毁纸部杀手团,似乎难以对纸飞鸢产生实质上的伤害倒不如
直接寻找机会除掉纸飞鸢。
“小春,纸飞鸢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除掉纸飞鸢还只是酝酿之中的计划。簇水未跟其他兄弟说过,而且,时机未到。
“呵呵。”武陵春反而坏坏得笑了,他仿佛想象到严肃的大哥皱眉的样子,笑得很是开心,“如果我说,纸飞鸢最近瞄上大哥的心上人了,不知大哥会作何感想?”
“什么?”
“大哥别忙着生气,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武陵春说着,伸出食指挠挠鹦鹉的翅膀,“要想知道详细的信息,大哥就快些回来吧,不然我未来的大嫂可要哈哈~~”
顿了顿,鹦鹉不再说话。簇水很快撤去了鹦鹉身上的以灵附壳。好快啊。
看来大哥对那个美人是认真的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哈哈
武府花院按琴、棋、书、画四艺布置。绿竹生凉,龙吟细细;亭台楼榭,曲径通幽;清流如镜,倒影成趣;叠翠寄情,花木寓意。
处处景致暗合“奇、古、透、静、润、圆、清、匀、芳”,琴之九德兼优,淡雅清远,虚实平和。虽无一处置古琴,但无一处不是琴意。
琴有九德,棋也有九品。遥灵只见入神、坐照、具体三阁前的地面铺做棋盘模样,棋盘之上置有黑白二色大石所雕棋子。使劲推了推,也推不动。
遥灵将花园游了大半个,却未见“书”、“画”两阁。难道说是和“琴”一样,在于意而不在于形?
也的确如此,武府本身就是一幅绝妙书画,只怕比画中更美。遥灵走了一圈,正好赶上回餐厅吃晚饭——
却有一处不起眼的景物吸引了遥灵的眼光。是一黑漆漆的铜屋,铜屋旁是两棵大槐树。
乍看一眼很是阴森。与整个园子的风格很不搭调。
遥灵决定上前一探究竟。铜楼上无匾额,门上落锁。虽然进不去,但遥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