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音。
遥灵又走进树荫里去——
“请问——你知道步家村——怎么走——吗?”
那人果然呼地一下飞落到遥灵面前,遥灵忙着按住被他带过来的风吹翻的裙子,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
“看来这棵树是不能呆了我还是找个没人打搅的地方继续睡吧”
这就反应。就这点反应。
这人没睡过觉吗没睡过吗?
虽然遥灵很理解缺少睡眠的痛苦。
可是可是
“喂,你给我站住!”
帅男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臭屁男有点反应呢?
遥灵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这也是她一贯的做法,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冰雪的呼啸声如同从暗夜穿梭而来。遥灵只觉眼前银灰色的光芒一闪,却不知是那男人的眸光,还是他垂腰长发的色泽。
有什么东西硬邦邦得压着遥灵的手背,她根本没办法把剑拔出来。
仍是帅男的刀鞘。
遥灵低头仔细去看那把横刀。外形与军队所配之刀并无太大区别,一样的窄刃厚脊,刀身长直。但是遥灵肯定佩戴这种刀的帅男不是普通人——
这把刀霸气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慈悲的仙家之息,这种感觉是西风簇水等名剑绝对没有的。
遥灵也摸不清这刀的底细。
不过在弄清这些之前——
“疼疼!快把刀拿开!”
帅男白了遥灵一眼扭头就走。遥灵揉揉手背,果然都已经红嫣嫣的一大片了。
居然也不追究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袭击就走掉了。
走着走着还挠着头发自言自语。
“说起来这里还真是不安静,不如去那个村子睡一觉?”
那个村子。
这附近除了步家村还有别的村子么?
不如真的跟着他走好了。
顺便看看那把刀。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帅男的身法十分诡异,明明看上去走得那么慢,遥灵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难道是用了“缩地”之类的法术?
追了不多会儿,遥灵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见了帅男踪影,只得扶着道旁的石头休息。
仔细一看这块石头上还刻着字。
“步、家、村”三个字。
啊?这就到了?
不像是自己找到了地方,倒像有人把步家村送到自己眼前似的。
不过村子里好像很平静的样子
难道还没开战?
遥灵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姿态走进村子。自然点,严肃点,还是玩酷点?
拍拍脑袋,这次反正忘拿斗笠面纱了。
遥灵驻足村口东张西望。正要往前走,腰部又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撞了一下。
慢着,这力道不像是那个刀鞘——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长木棍——似乎是从锄头上卸下来的那种,抵在自己腰上。
顺着木棍看过去,是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在抓着它。
是个小孩子啊。
遥灵双手夹住木棍,慢慢弯下腰:“小朋友,你这样用棍子指着人家,很不礼貌喔——”
那小孩子憋红了脸蛋用极其仇恨的眼神看着遥灵。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然抽不出被遥灵紧紧夹住的木棍。
奇怪。明明才刚刚进村,什么地方惹到这个小男孩了?
“大家——大家快来!有陌生人闯进村子了——”
小男孩才不过用极其稚嫩的嗓音吆喝了一声而已。
几乎是须臾之间。
村子里挑着担子卖青菜的,摇着拨浪鼓卖杂货的,扛着锄头牵着牛的,突然在同一时间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到遥灵身前将她团团包围!
同时包围她的还有数十根长棍子。
“啊?别、别这样,我什么都没做,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在仙侠世界里,不怕遇上魔族,不怕遇上妖怪,不怕遇上同道败类,就怕遇上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普通人。
就算术法再高深也不能用来对付老百姓啊
“还说不是?你、你身上佩着刀剑,一看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会来我们村子的人——快说,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说话的是个比小男孩还要矮的小老头。
遥灵都有点怀疑他能不能举动棍子。
“对呀,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哦,对了!我是来找一个黑衣灰发的佩刀男子,我是来找他的,跟你们没关哈”
遥灵是越到紧急关头越不会编瞎话的人。
还好遥灵的确是跟着那个帅男来的,要是直接说是来找村长的麻烦,那可就
麻烦了。
村民们愣了一下以后用更为敌意的眼光看着遥灵。
“果然跟那个刀客是一伙的,大牛二牛,快把她关到马圈里去,别让她跑了!”
什么?
那个刀客也是步家村的敌人?
村民们这么激动,虽然不想伤害他们,可是总不能真被塞进马圈里吧
遥灵长袖一挥,拨倒身前两三个村民,惊呼声中她已跃上了屋顶。
“你们——一群不讲理的家伙,我不想再动手了!有没有人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遥灵往后退了退。这下那些长棍子也够不着她了。
谁说用暴力解决问题就是错的,看现在,村民们果然都安静下来了——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遥灵。
困困分割线**
我写这篇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我的确很困。
蜂蜜柚子茶穿越了,我的确也很渴
59 步蟾宫
“你们都不会武功魔法,对付不了我的。我也不认识刚才那个刀客,我是觉得他可疑才一路尾随至此——”
单是这样说有谁会知道真假。
不过,爱信不信。
小老头率先放下了手里的木棍。
他的木棍造型却不同于别人,一头粗一头细,是杵形的。
“哼,我们也不想如此对待每个进到村里的陌生人,但是——我们宁愿这样也不要村长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还是为了步蟾宫啊。
一定是横云公子先去找了步蟾宫的麻烦。
紧接着又是春哥、凤川。
或许还有那个灰衣刀客
来为难步蟾宫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已经不信任外来人员了。
这种做法是有点鲁莽。
但是这种感情却让人感动呢。
“如果姑娘真的没有敌意,就请离开我们村子吧——请恕我们无礼。”
看来小老头是村里的长辈。
他已经代表了所有村民的意思,那么
“澹叔!不好了,那个带刀的男人又回来了?”
“什么?”
老爷子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
“他,他回来了就在阿花家的牛背上呢这次更奇怪了,那个男人躺在牛背上不知是睡着还是死了,大家十个人一起拉他都拉不下来,不知是什么妖法!”
惊声一片。
什么妖法,睡法还差不多。
“大伙快跟我去看看,把那些下地干活的都叫回来,越多越好——无论如何要把那个男人弄走!”
他们已经吓得顾不上遥灵了。
那个刀客不一定在村里动过刀子,不一定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把人家吓成这样
“没用的。”
遥灵叹道,“你们就是去再多人都不能把他怎样。”
遥灵背对着村民们,白纱随风飘起,腰间的双剑光辉随夕阳闪烁,名剑的气质显露无疑。
她就像一只凌风而舞的白孔雀,剑气是她的舞姿,剑芒是她的羽毛,她,就是剑,是强者,是旁人根本无法及其万一的仙道之士。
“刀剑相逢,刀剑的问题,要交予刀客和剑客来解决。我的剑,在这个地方碰上那把刀是宿命的安排。所以,我看你们还是”
遥灵转过身。
房子周围空空如也——
刚才围着她的人呢?
难道这半天她一直都在自说自话?
——根本
没有人在听?
再次浑身黑线。
这帮人过分啊
怎么能不把人家话听完就落跑
那就硬着头皮把接下去的台词说完吧。
“我会帮你们把那个刀客弄走——这样你们该相信我不是好人——啊不不,我不是坏人了吧!”
遥灵指天长叹。
果然,意识到没有观众之后,好好的耍帅台词成了这样。
“我会相信的。”
啊?
遥灵转身,屋顶下方,一个胡子拉碴鬓角斑白,浑身酒气满面沧桑的大叔,正扛着坛酒仰着脸对遥灵笑呢。
啊也是这里的村民吧。
真是不好意思,又糗了
“这位大叔不好意思。你都听见我的话了?”
遥灵跳下屋顶。已经够尴尬了,还好跳下屋顶时没有再绊一跤。
“大叔?”那男子眼珠转转,“我有那么老么?”
可不是么,看这样子至少有四十岁了吧。
遥灵也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拱手道:“既然您都听见我说的了,那我、我忙去了”
“你真的要去对付那个刀客?”
“嗯啊。”
“刚才那些村民那样对你,你还要帮他们解决麻烦?”
“那算什么啊,比起同门师兄弟,他们对我可客气多了。”
遥灵调皮得吐吐舌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大叔很亲切,不知不觉的话就多起来了。
“呵呵,看你的样子身手,就像是修仙之士呢。”
“啊,不敢当,只是师门劣徒而已。话说回来,大家都在为那个刀客烦恼,大叔扛着酒这是要做什么呢?”
这样被傍晚的风吹着,走在乡野之间,闻着泥土和野花的香气,感觉还真是不错。
尤其是,身旁还有个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的大叔,宽厚的肩膀,彪悍的身形,如果小时候就有他在身边,也许连雨巷里的混世小魔王们都不敢欺负她呢。
要是有这样一个父亲就好了。
“步家村来了三个客人,一个是那个拿刀的,还有两个拿剑的。”大叔笑道,“加上你,四个。”
那两个拿剑的
说的显然是凤川和春哥啊。
大叔要招待被全村视为敌人的三个擅入者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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