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口是心非”四个字,一丝酸楚蓦然漫过心底,再次开口,她不禁哽咽凝噎:“不用你管。今夜到底所为何来?不是每次都能够像上回那般幸运。你还是快走吧!”
那隐藏的恋恋不舍被他敏锐耳朵捕捉到了,凝视着她情不自禁泪珠泛滥的美眸,他收敛起谑笑的表情,深情而诚挚地问:“如果说,我现在带你走,你肯不肯?我们一起回龙啸山,一起重建龙啸山庄,好不好?”
独孤灵一愣,咬着下唇迟疑了半晌,慢慢地摇头,艰涩地答道:“本宫不能这么自私,倘若现在就跟你走,不仅你的龙啸山庄建不成,独孤家也要遭逢大难。不如我们接受现实,今夜,就当是你我永别之夜,从今以后,不要再见了”此言一出,心竟似刀割,唇瓣颤动着,泪珠儿亦潸潸落下。
她的言语可以做到冰冷绝情,但真情的自然流露却无法隐藏躲闪。不料司徒羽闻言却忽然勃然大怒:“哼,接受现实!独孤灵,你的勇敢无畏到哪里去了?当初,你为了他可以说上战场就上战场,他到哪里你就追到哪里?为什么对我却这样畏首畏尾?为什么不能孤注一掷与我私奔?这真不公平!”
独孤灵苦笑:“当初敢追去战场,是因为我不惧个人生死。死便死我一个人,与我父兄无关。可是今日我若与你私奔,则要连累家人。非到万不得已,我不能这么自私。”
司徒羽自嘲地冷笑:“哼,看来,权力对一个男子来说,还是极有用的。你究竟是怕他?还是爱他?”
这句话一针见血,独孤灵亦心生迷惘,惟有低下头默默不语。
“听着!”他轻轻托起她的小尖下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去龙啸山重建龙啸山庄。而你在这段时间内要好好想清楚,我相信凭你的聪明,你想失踪的话,皇上也拿你没办法。我先走,你再走,没有人会知道你去哪里,自然不会连累到你父兄。你好好考虑清楚。玩失踪,你最拿手的,不是吗?限你三个月之内到龙啸山庄找我!否则,三个月之后,我在龙啸山庄见不到你的人,就会直接来大明宫掳人。”
独孤灵怒道:“司徒羽,你真霸道!皇上都不曾这样命令过我。你凭什么?”
“凭我是司徒羽,”他扬了扬剑眉,露出玩世不恭的笑,“你最爱最爱的司徒羽。”那双桃花眼逼近她的美眸,好看的薄唇几乎又要密贴到她的樱唇了。
她忙闪避,咬着唇嗔道:“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妖孽!”
司徒羽邪魅地笑笑,重申道:“最迟三个月,我一定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尽可以选择不主动去找我,但三个月之后,我来掳人时,必然不惜与李豫正面冲突。到时侯,连累你父兄也好,让你恨我也罢,我都要带走你,你等着吧。”
独孤灵气结:“这哪是让我选择?简直是逼我答应嘛!”
“聪明,明白就好!”司徒羽得意地笑着,出其不意在她嫣红的唇瓣上重重吻了一下,引来独孤灵一阵拳**加。
他掀开芙蓉帐,跳下床来,唇角轻扬,洒脱道:“我走了!真心希望三个月之内能见到你。对了,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刚才有一个蒙面人企图透过纸窗迷晕你,然后进来劫财或者劫色?总之,不是取人命,取人命根本用不着先迷晕你。当然,没有得逞。被我打发走了。”
独孤灵亦下床,半嗔半笑道:“本宫被劫财或劫色,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不,我很担心。所以我要提醒你,明天一定要向你那个当皇帝的夫君报告,请他派兵严加守护这承欢殿。我虽然因为你而不喜欢他,却相信他一定有能力保护好你。”言毕,他霸道地搂过她的娇躯,再一次深深缠吻,而后逍遥地推窗飞身而去。
留下独孤灵怔怔地望着漫天飘飘洒洒的雪花发怔
☆、第50章 身中情毒
自司徒羽走后,独孤灵就陷入天人交战中。面对两个俊美男子的深情,她该何去何从?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头痛欲裂。究竟爱谁更多些,她自己也十分迷茫,因此索性抛开不想。
李豫闻知曾有蒙面男子企图下**后十分紧张,命独孤良亲自率领一支百人宿卫兵轮班守护承欢殿的安全。独孤灵因此有了更多机会与哥哥相处,向哥哥讨教独孤剑法,并共同探讨独孤剑法的精妙之处。独孤良对妹妹的聪慧十分赞赏,对她所提出的关于独孤剑谱的一些疑问也十分吃惊。有些问题独孤良从前未曾想过,经妹妹一提,倒有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之感。因此每日兄妹俩在庭院一起练剑,倒也十分快乐,暂且令她减却三个月后司徒羽要来抢人的烦恼。
独孤灵知道迷魂香的厉害,若来人惯用迷香或暗器之类偷袭,再重兵把守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白天自是不怕,量此贼绝无胆量在光天化日之下挑战皇宫守卫。但入夜之后,自己也要睡觉,无法时刻保持警觉,因此在哥哥帮助下,独孤灵自己设计了一个机关安在芙蓉帐里,若有不怀好意者近身,则触动机关,射出利箭,立取性命。
此番安排后,独孤灵安下心来,很快就不把刺客之事放在心里。每日只与哥哥研习武艺。独孤良生得高大健硕,俊朗不凡。他生性坦率热诚,只是终日醉心武学,因此到了二十三岁,还未娶亲。
斋戒期满百日这天清晨,天晴雪霁,万里无云。独孤灵命吟风、弄月在庭院的石桌上摆放些精致糕点与冬季暖胃的桂圆枸杞茶请哥哥品尝。兄妹俩坐在梅树下漫不经心地闲聊着。独孤灵莞尔道:“哥哥,前几日爹爹来找本宫,让本宫劝劝你,还是早日成亲吧。独孤家就你一根独苗,早点让爹爹抱孙子,爹爹才能安心!”
独孤良无所谓地冷笑:“我知道很多王侯将相都曾向爹爹提过亲,又总是有意无意地安排许多聚会。妹妹你知道吗?自我们回长安后,隔三差五总有朝廷官员请爹爹与我去吃饭,然后在吃饭时他们府上的千金小姐总是会以各种方式突然出现。这根本就是相亲宴,好吗?我真怀疑爹爹早就知道,且是与他们串通好的了。灵儿,你不知道那些千金小姐真令人受不了。她们或是扭捏得上不了台面,或是热情得像个花痴,或是刁蛮得比公主还像公主,叫我如何能够忍受?她们但凡有妹妹你一半好,你哥哥我早就成亲了!”
独孤灵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此刻,她咬着下唇忍住笑:“难道真没一个看中意的?若有中意的,本宫替你向皇上请旨去!”
“罢了!”独孤良洒脱地挥挥手,“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什么王侯将相的郡主小姐本将军都不稀罕。你道为何我们府上的门槛快被求亲者踏烂了?并非因为爹爹是工部尚书,也并非因为你哥哥是千牛卫大将军,而是因为我的亲妹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独孤家的荣华富贵都是因为妹妹的荣宠啊!”
闻言,独孤灵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敛声屏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怎么啦?灵儿,你不舒服吗?”独孤良察觉到妹妹的情绪变化,不觉关心问道。
“唉”独孤灵长叹一声,苦笑着摇摇头。
正在这时,有太监报道:“皇后娘娘驾到!”
独孤灵与独孤良不禁站了起来。身披凤袍,倾国倾城的皇后沈珍珠玉步款款地走进承欢殿,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独孤兄妹俩连同太监宫女侍卫都一齐跪迎:“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沈珍珠笑语盈盈,亲自上前扶起独孤灵,牵着她的小手不肯放,似有多亲热似的,“灵妃妹妹,本宫已经向皇上请过旨了。今日正是斋戒期满百日,你就随本宫一起去大慈恩寺向父皇祈福吧,捐金烧纸,以保佑大唐皇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那么,皇后娘娘,其他娘娘是否同去,皇上呢?”对于突然主动前来亲昵的皇后,独孤灵觉得甚为奇怪。
沈珍珠嫣然笑道:“皇上日理万机,岂有空闲?这才令本宫与灵妃妹妹代为尽孝。其他妹妹们还没有资格呢!怎么,灵妃妹妹不信?那本宫就令宝莲去请一道圣旨来吧!”
“哦,倒不是,皇后娘娘多虑了。既如此,我们就去吧。”独孤灵忙笑着解释,又回头叮嘱独孤良,“哥哥,你去回禀皇上,本宫既不在,就早点回去歇息。这几日连夜守卫,你一定也累坏了!”
独孤良道:“皇后娘娘,卑职放心不下妹妹。毕竟近日有蒙面男子意图对妹妹不轨,不如让卑职带兵护送两位娘娘到大慈恩寺吧。”
皇后扬手道:“不必。独孤将军想必也累了,就去歇息吧。本宫的侍卫队不会比你的宿卫军少,难道你还放心不下吗?”
独孤良无奈,只得道:“既如此,卑职遵命就是。”
半个时辰后,皇后与贵妃抵达大慈恩寺。在圆真方丈的引领下,诵经祈福、捐金烧纸。待一切仪式完毕,沈皇后忽然一抹淡笑染唇,和颜悦色地牵起独孤灵的小手关切道:“灵妃妹妹,累了吧?这仪式如此冗长,可总算过去了。不如我们在用斋饭之前,四处走走,散散步吧。”
言毕又回身吩咐宝莲、玉梅、吟风、弄月道:“你们就不必跟来了,去备些茶点吧,待会本宫和贵妃娘娘要用。”
“是。”四个随身侍女皆乖乖领命而去。
皇后牵着独孤灵的纤纤玉手,步出大雄宝殿,经过广场,向左拐入大雁塔附近。高高的大雁塔后有一片小小的花圃,里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然而时值寒冬,百花凋零,青草枯黄,惟有一株植物开出了艳丽无比的花朵。那妖娆的花瓣层层叠叠,欣然怒放,仿佛一片火红的朝霞。寒风吹过,又像无数只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停在绿枝翠叶间,凝然不动。
沈珍珠嫣然巧笑,惊喜地跑过去,俯身从茎根处摘下一小株花来,惊叹道:“这花真美呀!不知叫什么名字?既非梅花,却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