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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肖璐我看还是算了吧。”陆洋还是摇头。
“咳!陆洋同志。你处理公务一向都不带个人感情的,怎么就单单在肖璐身上你总是优柔寡断?是不是你心里还惦着她?你得注意了。要不然你媳妇儿给你来个后院起火,你怎么办?”
陆洋听完最后一句,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这逃不过贾静松的眼睛,他心想,糟糕,是不是两口子闹矛盾了?看陆洋这样子,难道闹大矛盾了?难怪破案心思都没有。他关切地问,“怎么了?跟沈梅闹别扭了?从来没看到你这样啊。”
陆洋说,他要先睡半个小时,起来再把他老婆的事情跟贾静松说——大事情。“天大的麻烦,”他说。结果在沙发上躺下才没半分钟就呼地坐了起来,把自己如何发现老婆出轨、如何跟踪被人弄昏、老婆失踪等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说完,没等满脸惊愕的贾静松有所回应,陆洋说这次他真的想先睡半小时。
贾静松对沈梅的失踪感到万分意外,原来陆洋自己一个人心里还闷着这么大的一件事,难怪从进来开始他一直就给人以一种忧郁无比的感觉,难怪他只想着怎么偷懒。
陆洋在沙发上一下就睡着了。一个小时后贾静松才把他叫醒。贾静松告诉他,沈梅的事情,等他回了鹤鸣后会亲自去帮他调查,他可以先在陆洋怀疑的那片区域做个航拍,看看有什么可疑地点;至于肖璐,明天他保证跟她做一次谈话,听听她自己的意见。可以的话,就帮她安排好工作,让她过一段时间就去安全局上班。至于是否愿意协助调查柯澜,那就看她本人的意愿吧。
总之,他让陆洋放心去追捕张迪和查找施祖光的下落,该出国就出国,家里头的事,他就一手包办了。沈梅失踪这个事情,他向陆洋发誓,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
至于柯澜,贾静松最后建议道,“你刚才也说了,柯澜只是获得了施祖光的馈赠,他的案子,现在可以肯定了,是属于国外的某种技术泄密案件,我国基本不可能有管辖权,再说了,把技术弄到国内,得益的是我们的人民。我看你监视居住这样的措施也撤销吧,直接把他放了得了。他们隐瞒也好、撒谎也好,只是想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对我来说,关键在于他们是否得或者使用到对社会有害的技术,以后会不会做不法事情。这需要我们安全部门来跟进,这事我看不急,要徐徐图之。我看你就放手吧。”
“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把柯澜放了,以后你去管,是吧?”
“对。”
陆洋终于彻底变得轻松,看着他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茶馆,贾静松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完全把柯澜的案子抓到自己手上,有充分时间来慢慢制定计划,把柯澜背后的那个神秘射手再度逼出来,抓住他,获得那件威力巨大的武器。
如果他能得到这件武器,那么几年前接到的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就有机会完成。那个任务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只要目标没有死亡。
这就是为什么他建议陆洋直接放掉柯澜的原因: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将其重新置于危险之中,才有机会洞察一切。
然后他就能够解脱。
三七、羊入虎口
更新时间2012…12…26 0:08:09 字数:5538
在2月24日星期五的那个“绑架之夜”,张迪惨淡收场,还差点被警察抓住。多亏了耳朵里的那个小小耳塞,让他提前知晓了黑暗中从墙角扑过来的警察。他一边绕开墙角往河边跑,一边不停地射击,直到将弹匣中的十七发子弹全部打光。然后沿着河边狂奔了一千多米下水,游向香水河的南岸。上岸后,他打碎路边一辆轻型卡车的车窗玻璃,拉出引线将车启动,又往东行驶二十多公里一直抵达海边。他让卡车从一个悬崖冲入海中,随后到附近一个工地躲了起来。
这个工地,正是舒芸“香河碧海”项目的建设工地。到这里躲起来,等待机会跑路,是后备方案之一。
当时根据郝春的情报,在东海假日酒店找到柯澜三人的时候,他专门查了一下这个1208房间登记者的情况:她叫舒芸。又稍加查询,就了解到舒芸是东海市的房地产大亨,将去香港推销她的“香河碧海”楼盘,报纸上都登了,连行程都有。所有报纸都把标着楼盘位置的地图印在上面,当然还提到了它正在施工。张迪所谓的“后备方案”,只不过就是当时脑子里闪过的一丝念头,要是万一行动失利,那工地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就在他跑到那个工地后,随后数天,天天有民警、联防队、护村队前来搜捕。这个工地很大,有几十幢别墅、六幢高层公寓在建,他轻松地躲过了所有的搜捕。
不仅工地大,工人也多。他发现有四伙来自不同地区的民工,这给了他浑水摸鱼的机会。他偷到了一套工作服,平时竟堂而皇之地跟建筑工人们一起干活,顺便解决了他的吃饭问题。晚上,他会设法独自顺着工地的边缘跑到山上,在一个隐蔽的小山洞里过夜,他的手枪就埋在那个山洞的石头下,剩下还有十七发子弹全部压进了弹匣,再加上一管消音器、五百多元钱,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最近风头实在是紧,外面的各个路口、码头都有人在日夜盘查。所以他想索性多等一阵子,等到这一带风头过去再想办法。跑回阿根廷?太远,暂时先别想了,只能先回缅北;回缅北有两个办法,一是从南边偷渡,二是从海上走,先去仁川、香港或者西贡这些地方,这需要他的旧友相川马丁帮忙。
他不仅没钱了,更主要的还是随身携带的各种身份证件也都放在捷达车的后备箱里,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那个相川马丁可以帮他搞定身份。他猜测,使捷达车起火燃烧的、与曾让他头破血流的,可能是同一把枪:射击时没有声音,而且威力巨大。
当然了,张迪已经没能力在东海掀起什么波澜,就算是再好的武器,现在跟他也没啥关系了:手上的牌已经打光,能活着逃出去已经是万幸。重要还是先要弄到钱,先回缅北的老窝,随后慢慢做东山再起的计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虽然这个结局有点惨,但与他在九零年代初同缅甸军作战、五天四夜在荒山野岭从果敢一路逃亡到泰国比起来,算是小意思了。家乡佤邦的鲍主席不是常说,要发扬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嘛!
东海市东边靠海,这个地方看起来风水很是不错:整个山形地势就像一个巨大的沙发,而工地就在沙发的坐垫位置上,然后往山上延伸。两边各三幢高层公寓现在才刚刚开始拔地而起,高高的吊车就像六个巨人扼守在沙发扶手两边。在一层层往山上延伸而建的别墅中,可以看到远方金色的沙滩和蔚蓝色的大海。
最好能等到机会,从那个舒芸那里弄点钱过来再跑路。偷渡也好,弄假身份也好,全都需要钱。他不需要太多,二三十万就可以了,这点钱,到时候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换她的性命。
太多的钱也不好携带。
3月2日星期四,张迪躲在这个工地已是第六天,脸上的胡子长了出来,这几天日头下的幸苦工作,让他皮肤更加黝黑,再戴上安全帽,这让他安心不少。从这几天工地的情形看,再也没人过来搜捕,所以他料想此地周边的安全系数应该是大幅提高了,他决定再过两天就离开此地。他记得舒芸应该已经回到了东海,如果这两天她都没上工地视察的话,那他就打算放弃了,还是逃命要紧,有钱人到处都有。
早上,工地入口拉起了一条红色横幅,“欢迎舒董事长莅临指导工作”。马屁精真是无处不在,这个机会不容错过。要是知道这条横幅将给董事长带来横祸,不知那位出主意的仁兄会如何想呢。张迪很清楚,国内一般富豪的安保工作还处于刚出道的水平,那些保镖什么的大部分是功夫架子,没真刀真枪干过,自己有枪就很容易对付。他害怕的倒是周围的那些民工,一旦他绑架他们衣食父母的行径暴露出来,说不定会被他们团团围住,暴扁一顿,然后脑袋冲下被塞进水泥搅拌机里去。
上午九点半,一辆崭新的奔驰S600从工地大门缓缓驶入,停在旁边一排临时办公房门外。简易房里面的人西装革履地出来迎接。他观察到车上一共下来三人:司机一名,副驾驶座上一名年轻女子,可能是秘书,而从后座下来的,应该就是董事长舒芸了。在张迪眼中,这就跟完全不设防一样。他决定去山中取回武器,再回到工地,紧盯着舒芸一行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下手。
熟门熟路地出了工地后面的围墙,沿着小路上山。走到半路,却发现山上走下来两个人。那两个人手里拿着木棍,臂上戴着红袖章,看上去像是山后面那个村里的护村队员,长得五大三粗的,张迪心中暗暗叫苦。这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冲着他喊,“干什么的?站住!”
张迪心中迅速地盘算着,在狭窄的山路上,要徒手干掉这两人,把握完全没有,而风险却不小。一定要先上山,拿到枪。于是他一边解裤带,一边快步朝两人跑去,嘴里用焦急的口气不住地喊,“去解手!让让!让让!”
眼看就要与那两人擦身而过,但奔跑时的颠簸,却让那个下巴扣子坏掉了的安全帽一下子从头上掉了下来,张迪双手提着拉开拉链的裤子,无可奈何地看着安全帽顺着山路滚了下去。
现在的每一秒钟都是关键的,多给对方一秒钟的时间,就有可能被认出来,一旦他们两个分头跑开,那他就完了。他低下脑袋,边跑边扣上裤子的拉链,猛然加速越过那两人的身边,开始往山上狂奔,奔跑中还将其中一人撞了个趔趄。
“妈的什么玩意儿!真嚣张!”“抓住这逼,凑一顿。”“随地大小便的,不想活了操!”两名护村队员光火了,叫骂着,转身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