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真他妈的笨,江南丰那老小子平生爱茶,没有绝世好茶,怎么敲得开江南山庄的大门呢?哈哈哈哈”
“我呸!妄想!”
“大哥你不要不识抬举,我是带了高手来的,今天你给最好,不给也得给!否则我烧了你大岩塞,让谁也喝不成那茶!”
上玄三人渐渐行近,只见几个陡坡之后,有十来间茅屋,茅屋前后都种有茶叶,生长得碧绿可爱,风中阵阵茶叶芳香,嗅之令人胸臆大清。有三人站在茅屋前,两人身着黄衣,另一人身着补丁破衣,正要动手,突地看见上玄三人转了过来,其中一人“啊”的大叫一声,“你你”
白南珠和容配天的目光都转到上玄脸上,上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人定了定神,“我认错人了,这位仁兄,请请便。”上玄却突然冷冷的道,“那日你站在箭阵东南方,第二十二人,我可有记错?”那人顿时脸色犹如死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此人便是密县桃林中白堡埋伏圈中的一人,那日箭阵被上玄破后,此人胆小立刻便逃,侥幸留了条命下来,今日撞见上玄,只当他不识得自己,谁料上玄眼力记性奇好,硬生生将他认了出来。
“白堡的江湖侠士英雄豪杰在这里劫掠茶叶,所为何事?”上玄淡淡的问。
那手持锄头,身着破衣的大汉却不知上玄为何许人,自是不明为何那“高手”见了他犹如老鼠见了猫,拱手道:“这是我大岩塞的私事,兄台几人文质彬彬,还是不要趟这趟混水的好,还请上路吧。”
这人却是秉性忠厚的老好人,容配天见他把自己一行当作“文质彬彬”的少爷公子,不禁有些好笑,莫说上玄和白南珠那是什么人物,就算是自己,收拾这“高手”也绰绰有余了。便在这时,白南珠人站在上玄身后,轻轻的道:“哦?”
那“高手”骤然听见此声,大叫一声,掉头便跑,声调之凄厉,犹如白日见鬼。他身边那相貌猥琐的瘦子奇怪之极,茫然向这三人看了几眼,往那高手追了下去,“张大侠?张大侠?”
上玄没有回头,冷冷的问:“他听过你的声音?”
白南珠抬袖遮住半边脸,轻轻一笑,“呵呵,说不定是他天生害怕我的声音。”
“你去过白堡?”上玄淡淡的问,“那日桃林之中,潜伏指挥的人果然是你。”
白南珠唇角略勾,似笑非笑,向那种茶大汉看了一眼,“今日他虽然跑了,难保日后不会再来纠缠,你若想要清净日子,最好搬个家。”
那大汉甚是感激,上下看着眼前三位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实在看不出这几人究竟是何处可怕了?抱拳道:“多谢,三位可是要过山?请往这边走。”
“他们——何时要去给江南丰江大侠‘送礼’?”白南珠仍旧半举衣袖遮面,轻轻的问。
“下月初八。”那种茶大汉道,“这是江湖大事,我打算立刻下山,将消息通知江大侠。”
“不,你要立刻搬家。”白南珠微笑道,“你知道了白堡意欲挑衅江南山庄,待我等一走,难保他们不会回来杀人灭口,此事让我等通知即可,你还是立即收拾东西,换个地方吧。”
种茶大汉恍然大悟,十分感激,连连点头,“承蒙提醒,感激之极。”
容配天和上玄的目光都凝驻在白南珠脸上,随后面面相觑,要说这两人有心意相通的时候,多半便是此时,心里一样充满疑窦。白南珠却施施然拱了拱手,“如此,告辞了,我等赶路。”
辞别了种茶大汉,三人又翻过了半座山,上玄终于忍耐不住,“你当真要通知江南山庄?”
白南珠微笑看了他一眼,“难道不像?”
自然不像,容配天和上玄再度面面相觑,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实在让人无法猜测。
“莫非你们以为,我要吃下这个消息,而让江南山庄在措手不及之中灰飞烟灭,而后江湖中既然没了武林盟主,我就不必受所谓‘江湖白道’审判了?”白南珠悠悠的道,“是么?”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低声道,缓缓摇了摇头,“或者是,或者不是,我不知道。”
白南珠似笑似叹的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你只需信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你朋友就好。”
上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奇异,分辨不出是什么神色,淡淡的道,“那我们尽快赶路吧。”
六月初六。 江南丰的寿辰。 江南山庄内外宾客盈门,不少人带了门客弟子,来往的宾客比之去年整整翻了两番,虽然人人脸上带笑,身上未见兵器,但江南山庄中弥漫的不是一股喜庆之气,而是一股隐约的阴翳和轻微的浮躁。 “如何?”聿修站在涌云堂内看了容隐一眼,容隐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气色却是不错,他坐在椅中,手持一卷书卷,书页始终没有翻开。“不如何。”容隐冷冷的答,“尚未图穷匕见,寿辰仍是寿辰。” “宾客太多,要是其中有人对江南丰不利,难以防范。”聿修淡淡的道,“若有人练习过合搏之术,如此多宾客即使都是庸手,也是大患,难以防范;若前些日子江南山庄已经被人做了手脚,更难以防范。” “白堡、岳家双旗、麒麟门、九环沟”容隐道,“这便罢了,只是韦悲吟也在其中,令人不得不防。” “我一直在想,韦悲吟人在其中,那些与他长生不老药之事素有往来的常客,不知是否也插了一手?”聿修慢慢的道,“据你所说,‘惊禽十八’和杨桂华在江湖游历,目的不明;杨桂华名为头领,却受监视;以白堡之能,如何请得起韦悲吟这位大人物?此事背后定有靠山,所以” “所以你以为,这次贺寿大宴之后定有主谋,此人和韦悲吟有关,欲对江南山庄不利,或者与‘惊禽十八’和杨桂华江湖之行也有干系。”容隐突然冷笑一声,“聿修,你当真不知道是谁么?” 聿修表情不变,淡淡的道,“或许知道。” 容隐从椅中站了起来,负手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聿修也不惊讶,淡淡一笑,“白南珠?” 容隐目中的神色一点未变,仍旧深沉凝重,缓缓的道,“以你我所查,白南珠暗中传信召集群雄在密县林中围剿上玄,究竟是他异想天开,还是有人授意而为?” 此话一出,聿修微微一惊,他却未曾想过此事,“你是说——” 容隐没有回头,森然道:“如果背后主谋之人真是和韦悲吟有关,十有八九便是对他长生不老药很有兴趣的那几人,那就算不是皇上亲自出手,也是经常服药的皇亲国戚去年洛阳一战禁军被借去数万,皇上对‘江湖中人’岂能不防?江南山庄与官府素无往来,虽然是武林盟主,却不能为朝廷所用。白堡和岳家双旗几个门派和江南山庄素来有隙,如能挑拨一二,造成火拼,让听话的人取代‘江南山庄’为新的‘武林盟主’,岂非就能号令武林,一劳永逸?杨桂华带领‘惊禽十八’数月在江湖隐姓埋名,除了寻人,难道当真无所作为?他贵为步军司,尚有谁能牵制于他?还有——白南珠指使白堡围剿上玄,其间白一钵几人无端毙命,致使白堡和江南山庄有今日之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原因?” “白堡虽然门徒众多,但并非江湖名门,胆敢帅众贺寿,咄咄逼人,若说无人相助,委实不合情理。”聿修淡淡的道,“但如果当真它背后靠山是皇亲国戚,有禁军侍卫做后盾,那自然底气很足。只是若真是如此,当日在桃林之中围剿上玄就是朝廷借刀杀人之计,既然策划如此隐讳周密,怎会杀而不死,让上玄走脱,而成为如今局外之棋?” “此即可疑之一,”容隐深沉的道,“若桃林之中当真是某些人意图借刀杀人,此事自‘胡笳十三拍’之死开始就有预谋,那白南珠必是其中重要一角,既然如此,他怎会让上玄走脱?”他的目光牢牢盯着窗外地上一块青石砖,“你我都莫要忘了,白南珠武功甚高,当日他若加入围剿,死的就不是白一钵,而是赵上玄。” “若要说此事背后并无预谋,有许多事就无法解释,比如说杨桂华一路跟踪,埋伏江南山庄之外,目的何为?”聿修淡淡的道,“比如说白南珠为何要杀‘胡笳十三’?韦悲吟为何会到江南山庄探察地形?比如说白堡何以敢带领一百四十四人前来贺寿?” “有一件事,”容隐也淡淡的道,“你莫忘了,白南珠也姓白,白堡之白。” 聿修点了点头,“此事背后定有问题,但为何上玄未死?上玄一向是他们的目中之钉,不杀不快。上玄未死,还有一种可能——” 容隐冷冷的接了下去,“问题只在白南珠一人身上,白南珠和白堡虽有关系,但他却未必全然听从幕后人策划安排。”他一字一字接着道,“他表面上为白堡做事,听从主谋之人指挥,实际上他却为了配天向着上玄,所以密县桃林一战虽然筹划周密,布下天罗地网,但白一钵死了,上玄却能逃脱——白南珠本就从未想害他。” 聿修微微点了点头,“所以你问上玄,若白南珠对他有恩,他当如何?” 容隐淡淡的道,“此事也只在你我推测之中,是与不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的目光冷冷的望着庭院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的寿筵,“只消”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寿筵中一声惨叫,江南丰骤然喝道:“白晓尘!你——” “江盟主既然敢包庇杀我爹的凶手,又纵容某些欺世盗名的恶贼放走赵上玄,就该想到有犯众怒的一天。”筵席上有人朗朗的道,“赵上玄杀的可不止我爹一人,今日满座宾客,一来是为德高望重的江盟主贺寿,二来是为了向江盟主讨个说法,我等想听一听江盟主的解释。” “白堡主如果真是想听解释,为何出手伤人,杀我一名侍从?”江南丰怒道,“你之行径,和杀人恶贼有何区别?” 筵席之中有人哈哈一笑,“我不过给了他一个耳光,谁知道他身子如此虚弱,竟然死了,哈哈哈哈” 江南丰语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