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中安然坐在太师椅上,问着迎接叶思忘的家丁,原来此人还是他府中的管家。
华贵中从听到小皇帝瑞泽任命叶思忘为户部尚书,负责追逃库部欠款的消息开始,就对叶思忘深怀戒心,早在先皇在位之时,他就听瑞泽说过叶思忘的威名,对他给人扣“大帽子”、加罪名的本事存有疑虑,心中畏惧,断然不敢得罪叶思忘这个杀神,只好躲起来不见他,为了不让叶思忘找借口,还让自己最得力的管家充任家丁,候在大门口,等待着叶思忘来访。
“回老爷,正是如此。”
“呓!这就奇怪了!不像叶思忘以往的性格啊!以往本官虽然不在朝中主事,但身为当今皇上的老师,本官时刻关心着朝中之事,叶思忘此人喜怒无常,谈笑间让人人头落地而面不改色,手段辛辣,先帝对他很是宠信,就是当今皇上,言词间对叶思忘也是赞赏有加,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别有用心?真让人猜不透他葫芦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华贵中语气中疑虑重重,以往他只听过叶思忘的事迹,但并没有与叶思忘本人真正的打过照面,对叶思忘的了解也是从他以往的事迹和小皇帝瑞泽口中知道的,并未真正与叶思忘打过交道。按照他的推测,叶思忘不可能这么好打发,难道这是叶思忘的阴谋?可是他又想不出叶思忘会有什么阴谋,他对叶思忘不再象以前那么笃定了,他开始犹疑了,就这么得罪叶思忘是否合算?能不能得罪叶思忘?
但是,从柳严那个古板的老头子的语气中,他似乎对叶思忘赞赏有加,时常在瑞泽面前夸奖叶思忘,毫不掩饰对叶思忘的赞赏,大有提拔叶思忘接任宰相之职,做他的接班人的意思,而瑞泽似乎也不反对。
这是万万不能允许的!他熬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王子的老师,到如今的太子太傅,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才有了这样完美的机会,他不允许被破坏!他的目标就是宰相之位,以他对瑞泽了解,与瑞泽的关系,以及瑞泽对他的信任,只要把柳严那个古板老头给解决了,宰相之位一定是他的,他不允许有人来争夺,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他要在天朝的历史上留下他华贵中的大名,让子孙后代都敬仰他,以他为荣,以他为榜样。想到这里,华贵中不禁笑了出来,不介意这阴险的笑容破坏了他的斯文气质。
站在一旁的管家看到华贵中的表情,连忙适时的送上一记马屁:“小的有个猜测,如果不当,还请老爷莫怪。”
“你说!”
“老爷,您想,叶思忘离开朝廷到土国去了大半年,与皇上疏远了,皇上对您的信任,肯定超过半年多没见面的叶思忘,叶思忘怎么可能比得上您与皇上的亲近,叶思忘现在急需争取皇上的信任,怎么敢得罪身为太子太傅的老爷你呢?莫不是他有意借此机会向老爷您示好?”管家一双小眼睛偷偷的打量着华贵中的神色,看他满意的直点头,继续假装诚惶诚恐的道:“小的擅自猜度,老爷您更加的英明,当然比小的看得更准,如果有妄言的地方,老爷您千万莫见怪!”
华贵中被拍得颇为爽快,满意的直点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也更多了,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待本官再观察一番再说吧!”
“是,老爷英明!”
拜访了华贵中,叶思忘打道兵部尚书府,接下来,他要去拜访许龁,他倒要看看许龁又会用什么手段应付他。
在许龁的府邸,叶思忘递上名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为难,在家丁通报,呈上他的名贴之后,许龁爽快的接见了他。
“稀客,稀客!安王爷来访,真真让下官感到荣幸非常,让敝府蓬荜生辉,下官迎接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许龁笑着走了出来,沉稳有力的步伐,丝毫不见异样,看来也是对叶思忘的来访做好了准备。见到叶思忘时,竟然就要跪下行礼,按照礼仪,以叶思忘先皇义子,当今皇上义兄的王爷身份,许龁理应下跪行礼。
叶思忘快步上前,扶住了欲下跪的许龁,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真诚的道:“许大人莫要多礼,小王虽得先帝和皇上的恩宠,获封为王,但撇开这些虚名不说,在德高年馨、功勋卓著的许大人面前,小王如何敢当如此大礼,许大人莫要折杀小王这个晚辈。”
许龁虽然沉稳,但面对叶思忘诚恳无伪的表情和语气下,也不禁被说得有些飘飘然,虽然极力隐藏,但从他微微松动的表情上,叶思忘还是看出了端倪,叶思忘在心中偷偷地对自己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王爷过谦了,以王爷的功勋,下官只是痴长几岁,如何敢当功勋卓著这样的称赞,还请王爷莫要笑话下官。”
“许大人才是过谦了,先皇在位时,小王有幸得到先皇教诲,先皇曾多次向小王称赞许大人,要小王多向许大人请益,奈何小王一直四处奔波,未曾有机会向许大人讨教,没有遵从先皇的教诲,今后,小王卸下兵甲,在朝为官,终于有机会向许大人请教,可以遵从先皇他老人家的旨意,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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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宰相生涯 第二十章 讨 债(二)
说道这里,叶思忘表情和语气都露出悲伤之意,许龁知道这是因为叶思忘忆起了先皇,在感念先皇的隆恩,也不禁微微一叹,道:“是啊,先皇英明,只可惜为奸人所害,真真可恨!”
两人同时唏嘘不已,叶思忘红着眼圈,道:“小王身受先皇知遇之恩,全心辅佐幼主,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唯有如此,才能报答先皇隆恩于万一。”
“王爷请节哀,先皇在天有灵,看到王爷如此忠心,定当瞑目了。”许龁见叶思忘悲伤,连忙出声安慰。
两人真真假假的感伤着,叶思忘被许龁迎入正厅中,分宾主坐下之后,叶思忘神色略带忧虑的道:“虽然对日泉一役,我军获得空前胜利,但是,只解决了当前一小部分隐忧,且不说还有哈克、辽国虎视眈眈的外忧,内忧就颇为严重,百姓安定,天下就安定。而百姓安定就需要解决他们的吃、穿、住、行四大问题,许大人以为如何?”
“王爷所言极是。”许龁连忙附和,虽然心中早已知道他会来讨债,甚至预先设想了许多叶思忘会用的阴险手段,但怎么也料不到他居然会这么说,难道他要用苦肉计?
叶思忘微笑着看了不动如山的许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道:“皇上登基不久,虽然表面上天下安定,但我等身为臣子,理应为皇上分忧解劳,以不负先皇所托,因此,即使是这些隐在的问题,也要在没有爆发之前就为皇上准备好治理的办法,许大人以为如何?”
“王爷所言极是,王爷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实在是为臣子者的典范,下官实在惭愧,下官应该向王爷学习才是。”许龁滴水不漏的回答着,心中的戒备却更加的高涨,这叶思忘的难缠是朝中都知道的事情,他把话题扯得越远就越让他不安,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叶思忘听了许龁的回答,显得很高兴,击掌一赞,道:“很好,许大人果然忠心耿耿,本王一定要告知皇上,让皇上知道许大人的忠心,或许这能让皇上一展眉头,稍解忧虑。唉,许大人,你是不知道啊,皇上近日来忧虑非常,眉头紧锁,让本王这为臣子的都不忍,实在惭愧不能为皇上纾解忧虑。”
叶思忘露出惆怅的表情,许龁看了叶思忘一眼,回想近日见过瑞泽时的情况,并未如叶思忘所言一般,不禁奇道:“不知皇上近日为何忧虑?”
“唉,还不是户部库房空虚吗?堂堂库部库房,居然欠条比现银还多,皇上身为一国之主,自是忧虑非凡,严令本王一定要追回欠款,以让皇上能放开拳脚,解决内忧。”叶思忘终于把话题绕到欠款的事情上来了。
许龁表情一冷,心中暗道叶思忘还真能废话,终于说到正题了。冷淡的看了叶思忘一眼,许龁道:“这么说来,王爷今日登门来访的目的是?”
还装蒜?
叶思忘挑挑眉,微笑着道:“本王上任户部尚书一职之后,答应皇上一定会追回欠款,以解决皇上的烦恼,尽到为臣子者应尽的本分!查阅了欠款名录之后,才发现原来许大人也在其中,许大人身为朝廷重臣,武官之首,又对皇上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坐视皇上烦恼,日渐消瘦吧?”
叶思忘二话不说,语气虽然婉转温和,但一顶大帽子却不动声色的就给许龁扣了下去。许龁目中闪现出怒火,明白过来,原来叶思忘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给后面追债做铺垫,打一开始,他就打算用大义的名分来扣他。
叶思忘对许龁的怒火视而不见,优雅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施施然道:“军中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急皇上之所急,忧皇上之所忧,本王想,许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武官之首,军方重臣,应该更是其中翘楚才是,因此,本王首先就来找许大人,希望许大人能为所有欠款的官员们做出一个表率才是,以维持军方一向的光荣传统,许大人以为呢?”
叶思忘俊美的脸庞,配上优雅自持的笑容,显得更加的风度翩翩,俊美亲切,不过许龁看这个笑脸,却只有可恨,怎么也无法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一丝讨人喜欢的地方。
。“王爷可能要失望了,下官不是不想为皇上分忧,为王爷出力,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王爷不知道,前几年柳智清那奸贼在职时,一直克扣军饷,薄待官兵。军中的官兵身负保卫家国的重任,自不能薄待他们,下官虽然身为兵部尚书,但奈何柳贼权势遮天,下官无能,无法为官兵们争取应得的军饷,只能出此下策,从库部借债,贴补军费开支,不是下官危言耸听,如不是下官从库部借款,我天朝恐怕早就败于柳贼之手。下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