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何来猛虎?难道是暗指自己,西门俊与肖尘子便是两条蛟龙?而今,西门俊隐居深山,肖尘子隐遁不见,岂不正合海底眠?
小莹暗自思量,不禁陡升疑云。暗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言语之中怎会如此玄奥。”想到此处,转而又忆起老者所说另一句话——“刘伶本非凡夫子,原是王母一书童;因酒遭贬归下界,今已罪满回天宫。”这又是何意?难道这老者是寓意我该离开此地?
小莹百思不得其解,遂道:“老丈那日语含玄机,不知其中有何深意?”
老者听罢,不禁低眉叹息,慢悠悠道:“老夫只是喉头发痒,随口说说以便清清嗓音。”
“呵呵,老丈倒是悠闲,真是怪哉。”
老者听了,轻轻摇头,又吟诵道:“一日清闲一日仙,六神和合报平安。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
小莹听罢,觉得此老者更为神秘。遂道:“老丈言语颇具禅机,小女一时不甚了了。敢问老丈,小女此行将向何方?”
老者看看小莹,继续吟道:“虎将龙军气宇雄,佩符持甲去匆匆。铺排剑戟奔如电,罗列旌旗疾似风。活捉三尸焚鬼窟,生擒六贼破神宫。河清海晏乾坤净,世世安居魔域中。”
“什么,安居魔域?”小莹大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千里追踪(6)
此时此刻,小莹感到这个老者绝非凡人。自己遮盖面目,无意间触到蒙面丝巾,知道自己并未暴露身份。然而,这老者怎会说起魔域?生擒六贼破神宫神宫难道是指神霄宫与凌云宫?
小莹凝神思虑,一时之间,竟是浑然忘我。好一阵儿,待回过神来后,眼前已空无一人,老者鸿飞冥冥,不知所踪。小莹怔在当地,恍如隔世。良久,心神平复后,不经意间,发现在老者曾坐卧的地面,留有两字。小莹迈步到近前仔细一看,竟是“鬼眼”两个字。
“鬼眼?”小莹一惊,暗忖:“难道是‘妙手空空’杜子陵?不可能,不可能!相传杜子陵早已仙逝,为何还在世上?可能不可能。”小莹暗自思虑,反复念叨。
蓦地。
但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莹转头看去,但见一老者匆匆而来。那老者身形高大,头戴毡帽,面色惨白。走过街角,在与小莹擦身而过之际,侧面看去,在毡帽下,老者长着一双阴鸷冷厉的双目,双目闪射神光,冷酷而狠厉。鼻端下方长有一颗铜钱般大小的黑痣,甚是醒目。老者走过后,留下一丝极为怪异的气息。小莹抽动鼻子,这股气味虽然几不可闻,若有若无,却是刺鼻难闻,十分怪异。细细品味之下,好似檀香味道,却又夹杂尸臭之气。
小莹横走几步,想再看那老者几眼。但前后左右,人影俱杳,老者早已不见,竟然凭空消失。小莹疑心大起,循着那股怪气循迹而去。行至城门口,气味更淡。小莹轻轻摇头,随后,又嗅嗅那股怪气。走出城门来到无人处,辨识一下方向,腾起身形——
忽地。
“姑娘莫追,此去凶险。”
小莹乍闻人言,疾向发声处看去。在五六丈外一株大树下,正躺着一人。细看那人,赫然是那衣衫褴褛的老者。那老者闭着双目,斜依树根,面上毫无表情。
小莹飘身落定,道:“老丈所言凶险,不知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
“老丈不妨直言,小女并不畏惧凶险。”
老者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神光,旋即,又闭上双目。轻叹道:“那老者极为神秘,江湖中恐怕无人识得。”
小莹疑惑道:“既然无人识得,老丈何以言说神秘,难道老丈识得那人?”
老者慢声道:“姑娘一身艺业确实不凡,但天下间尚有许多地方,并非武功高强之人便能去得。那老者目无人气,鬼气森森,怕是地狱使者。”
小莹轻笑:“老丈真会说笑,哪来地狱使者。”
老者道:“老夫并非说笑,其实,那人恐怕比老夫所说还要凶险。据老夫探查,姑娘内力已到天人之境,神鬼莫测。但凡事不可过于好奇,循天道而行,顺自然而为,方能安身保命,万事无虞。”
“哦。”小莹沉吟一声,道:“老丈可是妙手空空杜子陵?”
“非也。”
小莹一惊,问道:“难道不是?”
老者轻轻叹息一声,念道:“空则空矣,何来妙手,因而言说非也。空而非空,谓之有也,故此又是非也。”
小莹听罢,笑道:“空非空,非空非空,空空非空,空非空空。老丈说空,实则非空,非空亦非空,又何须刻意言说非也。老丈真意恐怕是指肚子空空,若此,那便是真空,呵呵。”
老者听罢,忽然睁大双目,盯着小莹,叹道:“姑娘好个禅意,悟境甚高。实不相瞒,老夫正是杜子陵。唉几十年春秋飘渺,老夫名姓已无几人知晓。姑娘说到空空,老夫确实饿了。”
小莹笑道:“前辈是空空妙手,为何如此潦倒?”
杜子陵道:“常言说:盗亦有道。而今,天下无道,老夫只有挨饿了。”
“前辈甚是有趣。”说罢,小莹只犹豫一下,掏出几张银票,道:“前辈刻意离尘,终究不妥,但本姑娘亦不便搅扰前辈清静。此乃一点俗物,空者看空。前辈虽不想污了清静,但五脏庙却要拜祭一下,呵呵。”
小莹说罢,抖手将银票抛向杜子陵。杜子陵刚要拒绝,几张银票已轻飘飘地飞到面前。杜子陵略一犹豫,探手摄过银票,揣入怀中。道:“请问姑娘高姓大名?”
“这个晚辈齐小莹。”
杜子陵怔道:“齐小莹?老夫从未听过。”
“神教圣女,魔门妖女。”
“哦”杜子陵恍然,慢悠悠道:“原来是魔妖。前路难测,凶险万端,姑娘好自为之。”
“谢谢前辈提醒。”小莹说罢,杜子陵又闭上双目,再不言语。小莹本想再问几句,见杜子陵神态,知其乃是化外之人,不喜俗套便未开口。思虑一番后,径自走回城内。一路上,小莹暗自琢磨,颇感奇怪。
又过三日,仍未发现肖尘子踪迹。小莹索然无味,已放弃追踪的兴趣。清晨,忍不住来到庄园。仔细探查一番后,仍无任何结果。悄然来到花子们隐身处,招来领头的黑脸花子,掏出几张银票。
“小哥辛苦,这点俗物请收好。”
“女侠真是慷慨,小的怎生言说才好”话未说完,黑脸花子忽然睁大眼睛。“女侠怎地如此客气,花子愧不敢当。”口中客气,但脏兮兮的黑手却急忙拿过银票。
“小哥有何发现?”
黑脸花子道:“庄园内外毫无动静,每日只有两个农夫喂料,并无可疑之人。”
小莹道:“此人乃是汪洋大盗,身上财宝无数。据我探查,此人仍在此处藏身。尔等若是无事,便好生在此蹲守。一旦擒住此人呵呵,每位可再得三万两银子。”
黑脸花子越听越兴奋,眼放神光,悄声道:“女侠放心,小的每日要饭也不过几文钱。若能嘿嘿嘿三万两银子,一辈子也花不完。小的已经铁心,几人定会密切守候。”
小莹暗笑,道:“那便有劳小哥了。”
“女侠说得哪里话来,花子虽穷,但也重信义。”
“呵呵,如此最好。尔等好生看护,我有要事离开几日,何时回返难以确定。”
黑脸花子信誓旦旦:“女侠放心,你何时回返,小的何时在此。”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千里追踪(7)
小莹笑道:“如此甚好。”说罢,倏然腾身,一晃而逝。黑脸花子见状,许是早已看到小莹功力,独自暗乐。随后,数着银票,脏兮兮的黑手不停地抖动。每张银票是贰佰两,七张银票共计一千四百两。黑脸花子眼睛放光,思虑一番,揣起三张,稍一犹豫,又揣起一张
楚州。
远远在望。
小莹离开徽州,展开身形疾驰。路过京师时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奔向楚州神教秘密分坛。中午时分,小莹到达楚州。入城后,悄悄来到偏僻胡同,飘身越过院墙,穿过厅堂过廊,径自来到自己居室。
温水浸泡娇躯,小莹倍感舒适。数日劳顿,一旦轻松下来,才觉疲累。抚摸自己的肌肤,也不禁感叹起来。曾几何时,自己曾满身淤青,尽管是梅梅所赐,却因此而有今日之奇遇。温水温心,遐想中,竟产生一丝涟漪。想起与幻天冲和情形,内中竟有些痉挛,不免生出一丝别样情绪。
小莹陷入思绪中,娇面浮上一层红晕,愈想愈热切,恨不得马上见到幻天。匆匆洗漱过后,换上一套裙衫。走到房间墙角,抬脚轻按一块突出的青砖。暗门慢慢开启,小莹走出暗门,缓步来到厅堂。不一刻,只见白金旗副旗主卢汉金进来。看到小莹,怔了一怔,急忙躬身道:“圣女到此,属下不知,尚祈恕罪。”
小莹摆手:“卢副旗主不必拘礼。”
“谢圣女。”
小莹问道:“谷护法是否在此?”
卢汉金道:“禀告圣女,谷护法已于前日回返总坛。”
“哦,总坛可有信息传来?”
卢汉金道:“据谷护法言道,圣女不回,教主十分恼怒。本欲奏请波斯总坛撤去圣女一职,但在几大护法劝说下,已答应暂不予以报告总坛。并说,小姐可暂时担当本教圣女一职。”
“爹爹倒是很会变通,中土神教何来圣女一说。”
“这恐怕是教主的权宜之计。况且,我中土明教与波斯总坛已有数年不曾来往,圣女巡查之职已形同虚设。教主如此,也是据实而定。”
小莹道:“爹爹是否放弃追剿魔门?”
卢汉金道:“教主并未言说此事,据谷护法言称,教主对圣女与魔门走得甚近,极为不满。尽管不曾放弃追剿之意,却仍是耿耿于怀。”
小莹道:“此地还有何人?”
卢汉金躬身道:“回禀圣女,目前,楚州附近并无多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