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只有一个地方有,那个地方叫做观月山。观月山不是蓬莱瀛洲那种仙山,本身并不难找,关键问题是,它在南冥的地盘内。 她只告诉季翟她要为三公子去找一味药,却没有说她要去的是南冥。季翟和翟英相信她,可是颛孙浚未必相信。就连她自己也怀疑,心里是不是在担心南冥王有没有事。 观月山在丰郅城的西南方向,她绕开了丰郅,沿着郅水上游走了一段,才渡水南下,来到了观月山。她没日没夜的赶路,途中还要避开不少妖物,三天两夜未合眼才到达山角下。抬头望去,山峰极高,一眼望不到顶。 稍稍坐下调了一会儿息,恢复了点力气。她一鼓作气往山顶上冲,没想到冲到半路,竟然遇到了熟人。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敢来这儿!” 青蛇季壬瞪着她,眼圈似乎有些红肿,不由分说挥剑朝她砍过来。 “水,凝。”翡翠挡开她的攻击,没好气地道,“这里又不是你家,凭什么我不能来!” 没想到季壬听了这话,一剑居然劈歪了,她看她的眼神变成了看疯子的眼神。 “我有说错吗?”翡翠一边还击,一边愤愤地道。 “这儿是我家,观月山本就是骨王的领地!”季壬一边攻击,一边回答,她居然这么耐心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她深深觉得自己太过善良了。 骨王 翡翠心里咯噔了一下,脑中浮现出那个男子拉着自己的手,耐心的解释道:“邪骨,我的名字”难道那真的不是梦? “住手!” 十成功力的天音贯耳,季壬听话的住了手。 “邪骨他怎么样了?”翡翠虽然觉得不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天,她为什么要担心他的安危!她到底来观月山干嘛的! 季壬的眼圈又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天劫!”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样,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然后一声轰鸣,一道天雷朝着观月山顶劈去。 “骨王!”季壬跌坐在地上,无力地哭泣了起来。 翡翠早已朝观月山顶上飞身而去,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她是东方晴,她是翡翠,她不是毁天神,可是为什么,她心底里就是不希望他有事呢? 孟壬被锁在骨王的封印之内,面若冰霜。骨王说是自己命她使用借尸咒的,所以要替她过天劫。以骨王原来的实力,这本无大碍。可是没想到郅水那战,他中了整整五根锁妖锥,还被一剑穿胸。这种身体过天劫,就算是他,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她要求自己过天劫,结果却是被骨王锁了起来。方才,第一道雷已经落下了吧?也不知王怎么样了。 不过,那个把王刺伤的女子,长得和九泉地府的那位娘娘,还真是相像呢。 观月山山顶冰雪覆盖,云雾缭绕。 那个玄衣男子就这么站在那里,生生受了那一道天雷。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脚下已是一片猩红。天雷落,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只是身体上的痛楚,多少能抵消掉一些心底的悲凉吧?他不在乎她忘记了他,可是看到她为了另一个男子,义无反顾地挥剑向他刺来的时候,他却近乎奔溃。 等待了千年,她终于回来了,却想杀了他! 第二道天雷直击而下,翡翠来到了山顶,她看到雪地上那一片刺目的红色,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玄衣男子倔强地立在那里,一头银发在风雪中零乱。玄衣残破,那些狰狞的伤口若隐若现。 雷声隆隆,第三道天雷将下。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翡翠突然想要落泪。她心一横,急速朝他跑了过去,漆黑的眼中有红光流窜。她左手环住了他的腰,右手从他的腋下穿过,伸出食指,直指天际。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会惊异地发现,那天雷如凝固般,停留在了她的指尖。而她的双眼,早已完全变成了红色。 “滚回去。” 轻轻的一句话,那雷如冰块般破去,连漫天的乌云都不见了。 南冥王不可置信地看着窜到怀里的人:“欧若拉?” 翡翠眼中的红光退去,听他唤出这个名字,只觉得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血来。 “我不是。”她想挣出他的怀抱,却不料他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你别这时候晕啊!” 翡翠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只得小心地将他放地上,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白玉般的面容,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红眸,少了分妖媚,多了分俊逸。只是那眉宇间,似乎有永远解不开的结。 “水,凝。”他留了太多血,翡翠只好先冻住他的伤口。然后再次用冰针混合自己的内力,缓缓引导他体内的妖气。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状况很诡异,她以凡人的身体,使用古神的咒法,引导邪骨的妖气。 他的睫毛微微煽动着,似乎要醒了吧? 结界破裂,黑裙黑发的人影快速赶来,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后却笑了:“我替骨王谢你。不过,你来这儿做什么?” “采药。”她多少有些口是心非。 孟壬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笑意:“你认为你采得到吗?” 既然使用了借尸咒,既然下了尸毒,他们自然将银光双叶草全采尽了。 翡翠只是看着她:“你肯给我吗?” 她看了一眼骨王:“本来不肯,现在不给也得给了。” 她取出一束植物,那些银色的叶片闪着耀眼的光芒。 “多谢。”翡翠接过,有些不舍地看了南冥王一眼,“告辞。” 与孟壬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他等你等了千年了。” “我不是欧若拉,不是姜小英,也不是毁天神。”愤愤地扔下一句,她施展轻功,快步下山。 孟壬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还是别让骨王知道你来过比较好。” 归途一路无阻,翡翠的脑子却像乱麻一样,观月山顶上,她居然动用了毁天神力。怎么回事,晦日不是说她过了十四岁,这神力就不会失控了吗?为什么又出现了! 难道是因为南冥王? 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南冥王是毁天神及其重视的人。毁天神该不会因为想见南冥王,又要侵占她的躯体吧?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曾经不愿意,是因为东方先生,而现在,先生已经不再牵挂她了。就这样把这具躯壳交给毁天也不错,毕竟这世上还有牵挂她的人,若是她变成欧若拉,他也不用那么伤心了吧? 翡翠倒是释然了,可是直到她回到郅水北岸的营地,毁天神的记忆也没出现。 颛孙宇却已经死了。 季翟说他突然失去神智欲,伤人性命,被凯旋归来的九公子一剑刺死。事后,九公子发现他早已中了尸毒,于是烧了他的尸体。 翡翠呆了半晌,默默的去拜了他的衣冠冢。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未回头,掐指捏了个消音咒。 “去哪儿了?” 沉默。 “你何时和三王兄有交情了?” 翡翠默默地将袖中的银光双叶草祭在了他的坟前。颛孙浚眼神一闪:“你去了南冥?” “是去过。九公子这是在审犯人吗?” “我只是担心你。” “恐怕你担心的只有你的大业,颛孙浚!”翡翠是咬着牙,重重念出他的名字,“我去寻药之前,早就拔了他的尸毒,他毕竟是你哥哥!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颛孙浚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他一直避免让翡翠发现的一面,终于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我不知你在胡说什么。三王兄尸毒发作,此毒无人可解,我才不得已杀了他。”颛孙浚面色平静,双手却紧紧地握拳,指甲早已嵌进了掌心。 翡翠冷冷地看着他,转身,与他擦肩而过。 “翠儿!” 他突然转身,死死抱住她的腰,低声耳语道:“你知道我有我的不得已!我和三王兄,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翡翠犹豫了一下,挣开了他。 “此事不要再提了。”她最终选择了沉默,然而她的心,却不再想要交给他了。 回到营房,一夜无眠。想要将那牡丹花荷包还给他,却发现那东西不知去向。
第十五回 万念俱灰化血泪 百废待兴赠玉簪
南冥此次使用了借尸咒,惹得天怒人怨。许多本来避世的散仙真君,开始对南冥不满。南冥颇有些自顾不暇,不得不与中土停战。 颛孙浚夺回丰郅城之后,早已军权在握,他领兵撤回中都。而翟英的内伤过重,估计要调养半年才能恢复,于是翡翠留在丰郅城照顾。 南方的气候不似北方,雪花也飘得不似北方那么刚劲有力,颇有几分婉约柔美。那天翟英醒来的时候,季翟和翡翠正在雪中对剑。透过窗户,一红一篮两个身影如蝴蝶般轻盈,洁白的雪花环绕着她们,宛如梦境。 胸口有些不适,他轻轻咳了几声。那抹红色的身影像是听到了,立刻收了剑飞身而来。 “翟公子,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 翡翠搭着他的脉,练剑练得有些久,她双颊微红,掌心有些汗,指尖却被吹的冰凉。触到他温热皮肤,叫他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还是自己在玉珠城中蛇毒的时候。那时候她明明很不待见自己,却还是替自己拔了蛇毒。 他还记得,这双纤巧的手,将带着桃花香的水送到了他的唇边。那时候,这双手上还没有那狰狞的疤痕。当初突然想要保护这个女子,却没有能力做到,现在的他,依然没有。 翡翠确定他脉相平和,才放下心来。冷不防翟英抬手,随意地顺了顺她的低垂的额发。 “那个沾着雪了。”他猛地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垂眼掩饰道。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女子是九公子的,他是碰不得的。 “哦。”翡翠应了一声,并未在意。 那日夜晚,雪停了。丰郅城遭遇屠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