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丁烈闻言浑身一抖,凑近那棵大树说道:“宗主,当真是和画上的一样,若是灵验,那后面的岂非一样会存有印证!”
“此事你莫要再管,左右对宗门并无祸患,可若僵此事透露半个字出去,本座让你生不如死!离魂丹的厉害你应当清楚,便是你不想活了,莫要忘了你那些家人?”
似是被树后之人言语唬住,这丁烈浑身一抖之下开口回应。
“宗主大恩,丁烈没齿难忘,怎敢再存有异心?宗主放心,小的这就回去,从今往后,定然让那事烂在肚子里!”
“如此便好,不过你莫要以为本座不知那副画乃是摹本,什么时侯你将正本拿来,本座就什么时侯为你和你的家人解去离魂丹之毒!”
换做常人,听闻此语只怕多少会有些触动,可这舍生门主事丁烈闻言,反倒是笑了起来。
一阵狂笑过后,这丁烈开口说道:“宗主说笑了,离魂丹当真玄妙,小的和家人受益匪浅怎会就此舍弃,烦劳宗主还是如以往一般提供解药,若是我家人受不得这玄妙,小的再将那原画取出示人不迟!”
“你倒是好心计,也罢,本座今番就解了你家人身上的离魂丹,如此也让你做事的时侯放心一些!”
“如此丁烈就谢过宗主,不过丁烈和家人倒是没想过长命百岁,若是宗主能让小的们享受二三十年荣华,便是一起去死也是值了!”
“即如此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做南云州挚守,若得宗主应承,二十年后,丁烈必双手将原画奉上,至于旁的事情,悉听尊便!”
那树后之人似有了一些犹豫,半晌才开口说道:“此事本座可以答应你,不过郭护的子女中,你需留下一儿一女,本座留着这二人还有用处!”
丁烈闻言一时面带惊喜,当即跪倒谢过。
看着丁烈远去的身影,从树后闪出一人,不过让人感到讶异的是,听此人言语,应是隐月宗宗主陆羽,可这闪出之人分明就是个少年。这少年唇红齿白,端得是一副潘安样貌,只是此刻那望向丁烈背影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似是带着些恨意,这少年自言自语道:“你如何知道,那郭护向你讨要古画,原就是要拿来献给本座,不过是吃了你一双儿女,便让你亲自将摹本送来,这当真是有些可笑!真不知那人肉是何滋味,让你如此惦记。”
如果谢观星在此,即便不听到这番言语,他也一定会感到惊奇。倒不是因为这少年相貌如何俊美,而是因为其人一身紫色道袍。在这隐月宗内,只有两类人可以穿着紫袍,一类是隐月宗历代宗主,另一类则是隐月宗供奉的高阶长老。
一个弱冠少年,便可以做得宗内供奉长老,这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闲话少撤,书归正传,且不论这丁烈回返之后如何应承,谢观星等人又是怎样勘察下崖栈道,单就谢观星盘坐于问心石顶端一事,只不过三二个时辰,就已在隐月宗内引起轩然大波。好在有弟子见到黑蚁固石,这风波算是缓和了一些,可就在这将信将疑之间,宗内却是有数人对谢观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其中有两人貌似寻常角色,一个是被罚面壁的女修紫馨,另一个则是刚刚被放出来的隐月宗弟子马三德。
在落侠山后山的一处山洞外,一名相貌有些敦厚的道门弟子似在喃喃自语。
“我说师妹啊!师兄我见多识广,什么没经过,既是那厮得罪了你,师兄我自然会去寻他的麻烦,只是他真的就是个俗世捕快吗?你是知道的,师兄我最怕的就是疯子傻子。即讲不得道理,那便出师无名,既出师无名,那便使不得手段。你且告诉师兄我一声,那姓谢的捕头当日如何对你,我这里清楚了事情原委,便真的是个疯子傻子,也一定要他好看!”
这道门弟子似是还想再说,不料从洞中竟飞出一块石子,好悬没打到其人脑袋。就在这名弟子闪身躲避之时,洞中传出一个声音。
“这事无需你管,待我出洞后自会去寻他。你们一起瞒着我,莫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再不教些真本事,把我逼急了,一把火烧了这隐月宗。”
卷五 道门迷踪 第21章 执法配香
访查了一日,众人都感到有些疲惫,可搜罗来的线索还是要汇总一下。
待用过晚饭,安置好其它公人,谢观星、方胜、张小四、红菱四人凑到了一起。
对于查案一事,谢观星听从了张小四的建议,这里毕竟是道门之地,不便太多“闲人”往来,言行举止更需有个分寸,若是将带来的人手都散了出去,虽然可以多了解些情况,可这人多事情便多,似杨波李敢这样一点点生上来得捕手或可让人放下些心思,可如同张甲、胡六这样的新进公人,还有那几名张小四领来的影卫,这些人要么不知道权势为何物?要么习惯了藐视,如此一来,无论谢方二人亦或有名无实的影卫提调从事张小四都觉得,还是让这些人少走动为妙。
也许是因为没能亲见谢观星登石,方胜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好在能看到张小四垂头丧气的模样,这显然让方胜的心绪一时大好。在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方胜讪笑说道:“张兄,今番知道我这兄弟的厉害了吧?你好歹也是一方总捕,又是京都影卫提调从事,怎得连一块石头都拿不下来?”
张小四闻言面色有些微红,自从识得这谢观星之后,张小四便如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克星,他始终搞不明白,平日那个沉稳寡言,防心如城的仁厚街总捕究竟到哪去了?不过谢观星今日之举,也让张小四为自己的憋屈寻到了个由头,这谢观星根本就是个疯子,既是疯子,自己倒是和其人较得那门子劲?至于那方胜,疯子的兄弟,多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抬眼看了“妖孽”一眼,张小四没有动怒,一旦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差别,再为了“疯子”和“妖孽”动怒就变得有些不值,不过这“疯子”和“妖孽”却是自己此行的依仗,当真出了事,还需这二人背锅,所以现下给些好脸色倒也在情理之中。
对着谢观星拱了拱手,张小四只当方胜是一团空气,其人正色说道:“谢兄今日之举让张小四汗颜,若非谢兄豁出性命,此番回去,张小四定然会成为天下公门中人的笑柄,来日回到仁厚街,张小四定然置办酒宴以表谢意!”
坐在谢观星一侧的红菱听闻张小四所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倒觉得张总捕当机立断、舍得荣辱更像条汉子,不似某些人,识不得个轻重!这天下难道就没了可以执守眷顾的正事?定要去和一块石头搏命!”
红菱的这番言语立时就让张小四感到一阵畅快,其人腰板不经意间便挺了起来。便是方胜也觉得红菱的话有些道理,一时倒忘了自己已经想好的下文。
谢观星听清了红菱的说辞,可是其人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放下手中茶盏说道:“说了你等也是不信,我亦不想如此,只是一走近那块石头,谢某不由自主便有了做为。如今再想起,亦觉后怕,若是来日得了机会,总需再上去试一试!”
众人闻言一时都面带惊异神色,谢观星见到此种情景,知道再解释也解释不清。但凡事存着蹊跷,那么必定藏有玄妙,以自己的份量,盘坐于问心石顶端居然可以生还,这一点,就是谢观星自己也不相信。
略微深思片刻,谢观星开口问道:“方兄你那里查的如何?我与张兄业已查过那四名死者,一名叫李秋兰的堕崖女修来历有些可疑,而其它三人也都是与这李秋兰同组的道门弟子。但是若仅看名录,并无什么异样!至于这下崖栈道,应是毁损于月前,李秋兰死后的第二日。听道门中人言说,当日执法堂弟子想要下崖寻尸,不想却踩落了一段栈道,我与张兄初始不信,亦有亲自前去看过,果见那栈道年久失修,确系多年未曾使用。对于前番试炼亦有人堕崖,宗内却未曾安置人手下崖寻尸一事,我与张兄问了当日知情弟子,据道门弟子讲诉,这名叫李秋兰的女修天资过人,宗内当时无人不晓,其人意外横死之后,宗主垂怜,便破例安排人手找寻,不过栈道既是毁损,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方胜听完谢观星所言,略作思索开口说道:“六七两层女修,我亦做了询问,可是令方某不解的是,楼内连发三起命案,可事发当夜居然没有一个人听到任何动静。初始之时,方某以为有人串供,但几番试探,不似有人做伪,这种状况方某从未见过,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说到此处,方胜停了言语,喝开了茶,这等举动,让谢观星心头一喜,这方胜既是开始卖关子,必是有了特别的发现。”
事情果然如谢观星所料,就在张小四面现失望神色时,这方胜却是轻叩茶盏缓缓说道:“不过既是逐户访查,当真还是让是让方某查出些异样,至此方某可以断定,此刑案的始作俑者必定是道门中人!”
这方胜言出惊人,立时便换来红菱抬腿一脚。
“你要说便说,如何这般做作,难怪如此年纪尚寻不来个婆姨!”
红菱的言语必定是戳到了方胜的痛处,方胜闻言一时大窘,其人难得的红了脸皮,吱吱唔唔说道:“我方胜志存高远,怎会被此等事牵绊,你若是有个妹子,倒不妨考虑一下方胜!”
那红菱两眼一番,开口说道:“妹子没有,姐姐倒是有一个,你若觉得合适,我便给你寻来,可若是我将人寻来,你再行罗嗦,仔细我给你茶水中下毒!”
那方胜以为红菱戏言,当即讪笑说道:“不知相貌如何?人品怎样?可配得上我方胜?若是这两样尚可,便是年纪大些,我方胜亦能将就!”
听得方胜这般说辞,红菱对着其人便啐出一口。
“若论相貌,你方胜只配给我姐姐提鞋,至于人品,红菱未曾见过有人强过我那姐姐!若非姐姐夫君早丧,如何轮得到你!”
方胜闻言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