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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消息的王哈儿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一边督促部属外出拿人,一边对刑讯司原有罪囚做一个细致而深入的盘点,可是在盘点之后,王哈儿有些丧气,刑讯司原有罪囚,能被扶上尖桩的不过四百余人,而其它的人,他王哈儿不敢动,这些人可以因为各种理由死在刑讯司内,但是他们的屁股,明显要比那些普通的百姓金贵。
不过,在这些金贵的屁股中,有一个人的屁股,王哈儿很想将它送上尖桩,凭着几次特殊的刑讯,王哈儿早已确信,那个当日在织机巷捕获的所谓少女,她的真实年龄远超外表。不过若不是因为这次盘点,王哈儿还当真忘了此人,可是真到刑讯司打开那间关押着少女的监房,王哈儿惊异的发现,出现在监房内的不过是一名京都街面上的闲汉。
似这等打击,对于总领大人来说,丝毫也不弱于当日刘半山的逃脱,可是王哈儿对于这名留下来的闲汉同样没有任何办法,此人又聋又哑,居然还是个不识字的鸟货,再细细查验了一番之后,王哈儿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这鸟货进入刑讯司的时间,绝对超不过五日。
当一个人官做到王哈儿这种地步,想得自然很多,他不明白这名女子既然有办法从刑讯司逃脱,为什么会一直等到今日?而此人本领既是不俗,又为何当日由着自己做为,怎么就不找个机会拧断自己的脖子,或是索性把他王哈儿也变成阉人。
思索了一番之后,王哈儿做出了如下判断,这女子留在刑讯司内,一定是在等人,而那个被等的人,本该在其后的某段时日出现在刑讯司监房之内。可是既然她在等人,又是什么原因,让这名貌似少女的杀手定然选择在这几日逃脱?王哈儿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不说,这王哈儿能坐稳当下这个位置确实有些本事,他的推断丝毫不比谢观星差到哪去,很多线索,原就隐匿在刑案当中,只是你若是查得不够仔细,那么即便你在某日能反应过来,你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女子是在等人,在等某位大人物进入刑讯司,但那个人,不是刘半山。
来自涉川国主单悯的回护,让谢观星乃至王哈儿都没了机会去碰触织机巷里发生的那桩刑案,可如果当日真能让谢观星继续查下去,那么他可能会发觉,有人更换男装,只是因为她的衣物必须及时清洗,因为没人知道,会不会有哪位涉川的推官识得衣物上沾染的迷陀花花精味道,而那些客栈里的檀香一旦和这种花精香气混合,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效果。
当然,一个貌似少女的杀手,同样也拖不动那么多尸体,但这丝毫也不妨碍她将一名被迷香控制住的昌余客旅带入自己的房内刑讯,当然,如果此人在迷倒那名昌余粮官时,这厮正趴在自家小妾身上,那么事情看上去就会多少有些不一样。至于那些地上的血迹,你无需拖着尸体去伪造,也许一件铺在将死之人身下的衣物,就完全可以做到。涉川公人的半途而废,让他们失去了找到衣物和凶器的机会,所以他们同样猜不到那些伤口的来历,胸腹被划开的人,总会死的晚一些,而看着别人的喉头被人一点点割开,同样能起到恐吓的作用。
但是这名女杀手用尽手段,却依旧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即便是那些意义不大的银两,她也没能找到,如此一来,她只能留在现场,去等着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若是事情败露,而那位涉川国主盛怒之下又将某人从知北城调回,那么某人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只有刑讯司的监房。可是直到前几日,她终于得到了消息,事情已然败露,而自家国主也如预料中那样发了兵,可“某人”却依旧站在知北城城墙之上,她不想再等。她要去知北城,去寻找那个唯一能让自己接着活下去的机会
卷六 杀戮之城 第13章 黑锅还在继续
知北城上的逍遥王单谨,此刻后悔无比,他没有想到事情会糟糕到这种地步。整个西府州官仓,此刻即便是用篦子梳上一遍,也找不到哪怕一粒粮食,而知北城这两天出现的新鲜白骨,也说明了城中百姓究竟饿到了何种程度。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不是旁人,正是他单谨。
半月之前,单谨丝毫也没有担心过粮食的问题。并且为了弥补自己银钱上的巨大亏空,对于那些来自“昌余”高价购粮的商贩,单谨闭上了一只眼睛。单谨知道,仅仅是知北城的余粮,根本解决不了昌余人对饥荒的恐惧,而昌余的气候也决定了一件事情,他们的青苗论理会比涉川出来的更早一些。
但是让单谨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面临饥荒的昌余人如期而至,但他们明显来得有些早。可既然来都来了,哪有不战的道理?单谨早有准备,在他看来,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并没多大区别。可不过四日,知北城内就断了粮,高额的回报,总是会让很多人的胆子变得极大,这一后果就是,无论官仓、私仓、亦或那些被重兵守护的军仓,当单谨想要调用粮食时,都传来了类似的话语。
“烦请将军宽限数日,去相邻州县购粮的车马不日便可返回!”
在砍了十几颗该砍的脑袋之后,单谨真的选择了等待。即便知北城缺粮,其它郡县总不至于也如此,自己是有些大意了,可这大意很好弥补,只要再花些银子去买便是。
可就在单谨一边督战,一边还在盘算来日又该如何弥补亏空之时,派出去购粮亦或要粮的兵马相继回返,他们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恐怖,最后一个消息,几乎让已经面无人色的单谨差点从城楼上跳将下去。
消息一,附近州郡同样粮荒。消息二,再远些的地方也一样!至于这第三个消息,却是来自一名从京都返回的边军将领。
“一路行来,沿途的百姓都在议论,今年的粮种怎么到了此刻还不发芽!”
单谨慌了,他真的慌了,他隐隐的感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出离了自己的算计。这些消息绝对不是巧合,如无意外,曾有一段时日,整个涉川境内,应该到处可以见到高价购粮的车马!
可是各地的州县是做什么吃的,遍布涉川的影卫又是做什么吃的,这么多粮食来来往往,怎么会没人知道?难道那些粮食一出粮仓,就跑到天上去了不成。
很快,被派出查找粮食下落的坐探就带回了消息,单谨那个看似气恼下的妄想,却得到了最有力的证实,那些粮食,的确有一部分是跑到天上去了,只是再它们上天之时,都已化成了某座深山中的缕缕青烟。
单谨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他也知道,自己那个远在京都的父皇,早就默许了他单谨的疯狂举动,但单谨认为,这当下的状况,那老东西未必知晓,于是一封封求援催粮的行文自知北城发出。
可是陆续逃回的信使再次带来恐怖消息,西府州往京都的驿站,一夜之间被人尽数焚毁,而前往京都求援的信使,不是横尸路旁,就是在拨马而回时侥幸逃脱。这些被单谨事后砍了脑袋的信使,总算是让单谨清楚了一件事,对于自己派出的那些信使,只要你马头向西,那么逃命并不算难,可要是执意往东,却是必死无疑。
即便如此,单谨还是相信自己这里的消息可以传到京都,因为还有赤鹰,可是就在几日前,单谨惊异的发现,除了那些鹰舍里的尸体,即便是早些时日放出的几只赤鹰,也被人生生射落。
有一个问题让单谨愈发感到事态有些严重。
“这世间到底有什么人?又是用得何种弓箭?居然可以射下飞翔于云端之下的赤鹰!”
于死守知北城的间隙,单谨开始一点点梳理自己计划中可能存在着的漏洞。可找到最后,只有一件事让单谨觉得可疑,被自己安排,一路跟踪昌余粮官前往武山的那名百人尉,怎么就会平白无故的被京都五柳巷公人打成了残废,而据其人部属所言,这名百人尉明明有要事在身,何以定要去找几个命比草贱的公人麻烦?
数日之前,单谨将边军中鼎鼎大名的斥候首领季莫请来了帐中,在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粮食分出大半交付此人之后,单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无论你要带多少人,带多少马,多少装备,本王都给你,但你必须活着抵达京都,并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我的父皇!”
单谨还有最后一个希望,从被俘获的昌余将领口中,他确定一点,那些被买走的粮食,肯定没有进入昌余,既是如此,这些粮食就只能是在两个地方。其一,涉川的某处!其二,武山国!
如果能让单谨去选,他希望是武山,因为若是这所有的伎俩都出自自己父亲之手,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死亡。如果是武山,那么问题就简单了。武山应该不缺粮食,而他们的军力,也不足以面对来自涉川与昌余的联军。
可是事实的结果注定会让单谨在吐血的同时连舌头也一块吐出去。
如果东府州那边的斥候首领也有季莫的本事,那么相似的消息同样会传回京都,可是那些来自武山的刺客,他们当中肯定没有哪个刺客的情人脑袋被做成了夜壶,所以,东府州最后一只求援队伍,还没能看到京都的城门,就已被尽数斩杀。
既然涉川的东西两州都已乱成了一锅州,北侧的石母山与南侧的登云海又如何呢?
答案是肯定的,石母山上的涉川军民没有饿肚子,相反,他们的日子还想对滋润,寸草不生的石母山,让驻军及军户囤积了足够他们吃上三年的粮食,可你必须要清楚一个事实,整个石母山中,只有天险“廊道一线天”上才存有驻军,而这些驻军,即便加上那些埋在土里的,只存在于名录上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四百多人。
相较于石母山上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军民来说,浩瀚的登云海,能见到个活人已然是大幸。不过,出于涉川皇室贵胄对于香料棘果种子的喜爱,登云海边乃至于那些异兽横行的海中小岛上,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