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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英由打大厅告辞出来,回归自己的大寨,就是当初的老寨。这里收拾得挺气派,墙都是条石搭成的,一共是三层院子,使奴唤婢吃喝不愁,实质上他退到二线,前山的事都交给了冯魁章管。雷英回来往椅子上一坐,长吁短叹低头不语。时间不大门上来报说,方雕和贺宾来看望寨主,雷英说了声〃请!〃把两个人让进来。因为平日三个人老在一起,里面的仆人都知道,赶紧把水沏好,点心摆上,轻轻退出把门户带好。方雕眨眨眼睛说:〃大哥,今天您的举动有点反常,你那一巴掌好悬没把我心打出来,您怎么把王顺揍了,还替房书安求情呢?究竟您有什么打算?〃雷英闻听,不住地摇头,示意方雕到外头看看门前窗下有没有人。方雕明白,把门打开,房前屋后转了三圈,看看确实没人偷听,回来二次把门关好,坐在雷英跟前说:〃哥哥,没人偷听,您说吧。〃〃二位贤弟,咱们是患难的弟兄,没有不说的话,我看咱们这个少华山要完了。〃〃此话怎讲?〃〃唉,你们还不明白吗?王顺这个扫帚星一来,给少华山带来无数的祸害,他打了皇上、杀死娘娘和三鼠,他惹的祸从地底下都顶到天上了,开封府能完得了吗?就是天子大赦,也不能赦他,咱们都得受他株连,我敢断言咱们少华山要完了。〃〃那大哥您的意思呢?〃〃我的意思唉,就告诉你们吧。我现在和冯魁章是貌合神离,想当初我把他请到少华山,让他当总辖大寨主,那时他言听计从,人确实不错,可最近一两年,我发现他有点变,他有点忘本了。你看他收留的那些人,上官清、上官伦这俩小子最不是东西,还有那姓尚的,那是狗头军师,专门给他出歪点子。他现在是培养羽翼,另立一套,他根本没把咱们三个放在话下。之所以现在还跟我挺客气,是因为当年有那段感情,如果时间长了,这座少华山整个归了人家,就没有咱哥儿三个的地位啦。〃方雕一听说:〃可不是吗,大哥,我不愿意说这些事,怕惹你心烦。就拿冯家那四个儿子来说,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现在见着我们俩连大气都不吭,把脸一扬就过去了。办什么事情,他们冯家一手遮天,哪把咱们放在眼里,像这样失礼的事有百次之多,我们俩背后没少掉眼泪,埋怨哥哥错走一步,不应把少华山的大权让给外人。今天如果不是哥哥说起,我们也不说这个事,这样长久下去,确实对咱们没有好处,咱们应当另选出路。〃雷英说:〃是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今天我把房书安救了,就是准备让他给咱们搭个桥。〃〃怎么?咱也投靠开封府?〃〃对!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将保明主,俊鸟登高枝。咱们难道生下来就是贼,永远就没有出头之日?不!我不是那么想的。当初咱们保的是襄阳王,王爷对咱不错,所以咱对他也忠心耿耿。后来襄阳王失败投靠了西夏,咱们这关系就算一刀两断。当时咱们保护不了他,怨咱们没能耐,但是问心无愧。事隔多年,我们也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应该到开封府效力当差,我这个人重义气,北侠、徐良两次饶命之恩,就得报答人家,今天救房书安就是这个原因。即使开封府不收咱们,认为咱底子太臭,那也没关系,咱钱够花,就是当个良民百姓也高兴,何必枉法呢?再说咱们都这个年纪了,也应当有一个正式的家口生儿育女,才不在活这一辈子。当初我有点害怕,怕离开这个少华山,早晚官府通缉咱们,现在机会来了,房书安是个明白人,咱把他请来,把咱的心意跟他说一说,他肯定能帮这个忙。〃铁刀大都督一听,一皱眉说:〃大哥,咱和房书安可不一样,到了那时候,咱要人没人、要势力没势力,人家想收拾咱们,可就像抓小鸡似的,我看这事不保险。〃〃兄弟你放心,我看的没错,如果你不相信房书安,可以让他把徐良或蒋平请来,给咱们下个保证。其实房书安出身也是贼,他坏事做得也不少,可他现在是高高在上,是国家的官人,开封府的人对他跟本没歧视,相反委以重任,这不是很好的例子吗?咱们是贼不错,那是为了生活,现在我们宁愿金盆洗手,尽量改恶向上,难道他们不欢迎吗?包相爷是明白人,一定不究既往,这事你们就放心吧。〃〃好吧,大哥,我们一直跟着您,叫我们上哪儿就上哪儿,不过您打算什么时候办这个事?〃〃就在今天晚上。〃〃这事可不能叫前山冯魁章知道,要不咱们就倒霉了。〃〃他怎么会知道,这儿都是咱们的心腹,决不会走漏风声。退一步说,既使走漏了风声,冯魁章敢把我怎么样?我怕他不成?有你们哥儿俩给我当左右手,弄不好顶多打起来了,再把少华山给夺回来。〃〃哥哥这么想就对了,腰板应当挺起来,把失去的权力夺回来,那咱们就这么定啦。〃〃你们两个赶紧走,记住晚饭之后夜深人静时,把房书安提到这屋,另外再告诉厨下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是。〃这两人退出去了。雷英背着手在屋里转悠,准备着跟房书安谈话的内容,分析了一下形势以及可能出现的麻烦,都盘算好了,他这才休息。
晚饭之后,到了约定的时间,方雕、贺宾两人来了。方雕说:〃大哥,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好!多派些心腹弟兄,在外面巡逻放哨,没有我的话,任何人不准进我的内宅。〃〃是,都安排了。〃〃把房爷请来。〃方雕答应一声转身走了,时间不大,把房书安给领了进来。房书安心里七上八下,心说:放着觉不让我睡,把我拎到这儿干什么?但是一看对方没有敌意,对自己很放松,没捆没绑,连那小片刀也没给他没收,他这心就有点轻松。等进到屋里一看,认识,就是揍王顺的那个人,细脖大头鬼一抱拳说:〃多谢你帮了我的大忙,制止了王顺,使我没掉脑袋,在下有礼了。〃〃房爷,请坐请坐。〃他让房书安坐下,点心也给摆上了。房书安一看,我这是逢凶化吉呀,我心说掉到了后娘手里了,没想到这块儿还有人尊重我,他为什么尊重我呢?我非把这事弄清楚不可。房书安想到这儿,一抱拳说:〃我说这位,有什么事别瞒着,咱们都是绿林人,最好说话,办事干脆利落,您究竟是哪一位?把我找来有什么事?您就说个痛快话。〃〃好吧!房爷,在下叫雷英,有个小小的绰号叫震八方。〃〃嗯?你就是雷英,久闻大名啊。不过那时候,我没到襄阳王府,听说你是襄阳王手上一等的王官,后来传言你到了西夏,也有人说你已不在人世,闹了半天你在这儿。〃〃对,这些事情是一言难尽,总之,人的一生,道路坎坷曲折,我所经所历是喜怒哀乐什么都有。这是我两位朋友,小方朔方雕、铁刀大都督贺宾,我们是过命的朋友,您别见外。〃两人客气了几句,雷英为节省时间,就把心意全掏出来了。房书安一听,乐得手舞足蹈,把大脑瓜一晃说:〃雷壮士,就凭你的才能,要到了开封府,那是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说实在的,我房书安是个小臭贼,有多大分量?可是到了开封府,那包相爷对我一点都不小瞧,开封府的老少英雄对我也十分器重,不管商量什么事,我也算其中的一号。我过得是非常舒服、非常高兴。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为了开封府老少英雄,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如果你们三位肯弃暗投明,那比我强多了,这事包在我身上,这个桥我给搭到底,你们放心,一点问题都没有。〃三人一听全乐了,雷英喊道:〃来人哪,上酒菜。〃时间不大,罗列杯盘,雷英把酒杯举起来说:〃房爷,以后就多靠您了,为咱们初次见面,请满饮此杯。〃〃干!〃四个人一饮而尽。方雕又把酒给满上,大脑袋就问:〃我说雷将军,你准备什么时候献山,有计划没有?〃〃这个我是这么想的,第一步先解决开封府能不能收留我们。房爷,我们三个不是不相信您,但说实话,您毕竟刚到开封府,人微言轻,所以我们有点担心。如果像蒋平、南侠、北侠、徐良、白芸瑞,哪怕他们当中有一位向我们下保证,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只要把这个底交给我们,我们就马上采取行动。献少华山,捉拿王顺,全包在我们身上,您看怎么样?〃老房一想:确实如此,话说到这儿就说到家了。于是房书安说:〃现在我被软禁在山上,见不着大家,这可怎么办呢?〃〃房爷,今天我们就把你放出去,您看怎么样?你回到叠云峰,面见蒋四爷和徐良,把我们的心意透一透,请他们跟我们见一面,碰完头咱就把这事定了,我们马上就采取行动。〃〃好了!唉呀,把我放了,那冯魁章问起来,你怎么交待?〃〃这您就别管了,他有来言,我有去语,为什么把你要到这儿来,就为的这个。现在这块儿属我管辖,他想干什么得跟我打招呼,我用什么借口也能把此事瞒住。再者一说,此事利在速行,你能耽搁挺长时间吗?我计算过,顶多五天,这事就能定下来。〃〃用不了,就凭我的脚程,三天打个来回,一定让你和我干老儿徐良见面。〃〃一言为定,我以五天为限,在这儿等着。〃〃好!不过你们三位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办。〃〃什么事?〃〃把王顺可得牢牢地盯住,我们为什么要破少华山,捅这马蜂窝,就是为他。假如冯魁章把王顺献出来,也出现不了这些麻烦,别闹了半天,让王顺跑掉了,咱们两手攥空拳可不好交待。假如你们能把王顺抓住,献到开封府,你们就立功了,那要进开封府是既露脸、又保险啊。〃〃房爷,这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