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少英雄已到阎王寨赴英雄会去了,他又扑了空。他见到南侠展熊飞、黑妖狐智化后一打听才知道,这次英雄会是飞剑仙朱亮发出的邀请,对方那边都有谁,这边都有谁。梅良祖闯荡江湖几十年,对这些太熟悉了,他一算计不好,敌强我弱,徒弟也去了,看来还是个大台柱,一旦有个闪失,岂不要了我的老命?出于对徒弟的关心,老头儿又离开大同,赶奔阎王寨。凭着他的身份和武艺,顺利地通过了阎王寨的关口,翻山越岭才找到比武的地点。他登高一望,下面是梅花桩,徐良正大战刘道通。老头儿心想:我先别露面,都说良子功夫有长进,我心里没数,这回暗中好好看看长到什么程度。结果一看,发现徒弟的能耐不次于自己,在暗器方面还胜过自己。真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他非常高兴。容等底下要打群仗,老头儿看不下去了,这才大喝一声,飞身跑下山坡,来到出事地点。
梅良祖和徒弟、蒋平打过招呼,迈步来到飞剑仙朱亮面前,一抱拳说:〃朱老剑客,认识我吗?〃〃认识,你就是金睛好斗梅良祖。〃〃一点不错。朱老剑客,自从三胜莲花盛会,你我一别,屈指算来三十一载。岁月蹉跎,你我都老了,没想到故人又在此相遇。大概您知道吧,徐良是我徒弟,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欠了你的,我当师父的给他偿还,您看怎样?〃〃好,梅老剑客,既然你有这番话,那我就跟你讲。你看见没有,你的徒弟有多么野蛮?够多么歹毒?人家败了他还不依不饶,把刘道爷劈死在西彩台下。我没有别的,我要他给刘道爷偿命,不偿命就不行。〃〃刚才我在山坡上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我认为这事不怪我徒弟。〃〃怎么不怪你徒弟?〃〃比武必有胜负,打仗伸手必有死伤,这事还奇怪吗?你我都是武林高手,参加过无数次盛会,哪一次比武不伤人?你刚看到我徒弟刀劈刘道通,你就没看到刘道通猖狂到什么程度?他摆下梅花桩,想把开封府的人都置于死地,这心毒不毒?狠不狠?老剑客,不要有偏见,不是我向着徒弟,你哪条规定不准在西看台下杀人?没有嘛。你刚才的话实在是无理呀。我看就算了吧,如果没比完,咱们接着茬往下比,你看怎样?〃朱亮说:〃你倒说得轻巧,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完了。我算服你了,真是打了孩子大人出来,你这当师父的真向徒弟。没那么便宜,他要不偿命,你就得替他偿命。〃〃是吗?朱亮,你别把话说得太绝了,你没有打听打听我梅良祖是何许人?我叫金睛好斗。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有这么个绰号,就是因为好斗。你可别惹起我的麻烦,要让老爷我不高兴,你可要倒霉了。〃朱亮点点头说:〃好了,既然你说到这儿,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金睛好斗的武艺究竟有多高。你要把我赢了,这仇不报了,刘道爷算白死,要赢不了我的五金拐杖,你们爷俩今天都得偿命。〃〃好,猴崽子,我看咱们谁说话不算数。〃说着,飞剑仙朱亮举起五金拐杖,梅良祖抢起子午盘龙梢,两人就要玩儿命。没等动手,金镖侠林玉赶紧过来说:〃师父且慢,老剑客等等。师父您到这边来,我有几句话跟您说。〃林玉把朱亮拽到没人的地方说:〃师父,打不得。〃〃嗯,什么意思?〃〃您没想想,梅良祖可不是好惹的,您知他背后还有谁呢?再者说,您这么一来会引起公愤。您往那边看看。〃朱亮顺着徒弟的手往台上一看,三教堂的三个堂主,华山修罗刹的陈抟长老,都怒目而视,八只眼睛都盯着朱亮,正在那运气,眼看就要爆炸了。林玉说:〃刚才我听他们几个人说了,您要再这么坚持,他们就要退出阎王寨。这恐怕对你我师徒不利。往下比吧,咱们怕什么呢?名正言顺,干脆把梅老头儿置于死地,那比这么打强得多。您何必跟他斤斤计较呢?〃林玉这么一说,朱亮点点头说:〃有道理。〃朱亮提着五金拐杖回来了,跟外国鸡一样,说变就变,这阵是笑脸相迎,说:〃梅老剑客,方才恕我说话不周。我跟刘道爷感情不错,看他死得那么惨,心里很难过,心里一着急,脑袋一发热,说话就语无伦次,难免有所得罪。就算我的错,行不行?看在您的面上,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看如何?〃梅良祖一听心想:猴崽子,又打什么鬼点子了,既然你撤梯子,我也得撤一撤,遂笑着说:〃承蒙老剑客赏脸,那就麻烦你派人收尸吧。〃〃好好,这事全归我们。老剑客请到西彩台上看会儿?〃〃不了,有工夫再来,我和徒弟还有事。〃说完,老少英雄回归东彩台。
大家就座后,梅良祖利用这个机会把京城所遭所遇和蒋平、徐良说了一遍。两人听后眉头一皱说:〃有这等怪事?包大人再出了事,可不好办了。无奈,现在抽不出人,阎王寨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抽无能为的,回去没用,有能耐的人抽走,这里的仗谁打?〃蒋平和梅良祖商议说:〃今天我们就能分出上下来,不管输赢胜负,咱们再从长计议。〃梅老剑客一听,也只好如此。
这时候,飞剑仙朱亮走下西彩台,来到梅花圈高喊道:〃众位,方才经过我们商议,提出一个公平合理的解决办法。刚才比的是第六阵,双方互有伤亡,算谁输,算谁赢呢?要为这事纠缠,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因此梅花桩比武之事不算,这第六阵不算。咱们重新准备第六阵,决一雌雄,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徐良他们有心不答应,可又一想,刀劈刘道通的确有点过分,哪有追到人家家门口把人家劈了的?如果朱亮他们揪住这事不放,真是纠缠不清。不算也行,看看这个第六阵又有什么新花样。蒋平高声喊道:〃妥了,这样算公平合理,老剑客,你重新准备第六阵吧。〃〃好,既然四老爷通情达理,咱们就往下进行。不过这第六阵不在这儿,劳驾各位随我来。〃众人从台上下来,跟着朱亮直奔后山。
徐良紧随师父,一边走,一边看。工夫不大来到一个地方,叫鹰愁涧,悬崖峭壁,陡立陡立的,往下看深不见底,最宽处能有五丈,最窄处也有三丈五。整个山底下叫鬼阎川,冷气袭人。老鹰飞到这都发愁。这武怎么比?大家心里都没底。
这时,朱亮走到鹰愁涧的旁边,对蒋平众人说:〃众位,咱们练武的人,讲究水旱两路,轻功、硬功都得有,今天这一仗就在鹰愁涧进行,〃阎王寨早有准备,山涧两旁各有两个大铁环,飞越山涧拴了两条铁链,两条铁链之间相隔五尺。朱亮一看,一切就绪,向大家解释说:〃众位都看见了吧,这叫双龙飞索桥,比武就在这上,一人一根,也可以来回替换。哪位不行,掉进山涧,算他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大伙一听,是这么回事,难得朱亮想出来。铁链有手指粗细,晃晃悠悠,跟打秋千差不多,一个不注意栽下去,就会摔成肉饼子。实在这上比武,真得有绝艺。
朱亮宣布完毕,回归本队。时间不大,出来一个人,正是三世陈抟陈东坡。他怪眼圆翻,撇着喇嘴,来到众人面前,把长大的衣服脱掉,里头是短僧衣,斜挎着皮囊,里面装着三十二颗金棋子,手里端着金棋盘,乐呵呵地说:〃各位,贫僧不才包下这阵,请大家赏脸。〃说完,〃嗖〃飞身登上双龙飞索桥,像燕子一样轻,由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又回来,在两条索链上跳动自如,站在那好像磁石一样,能把他粘住。果然是绝艺,要没有登萍渡水的功夫,没有踏雪无痕的本领,根本练不了。陈东坡练了几趟之后,在铁链上来了个金鸡独立,铁链来回晃悠着。他高声喊道:〃哪位过来?梅老剑客,您刚来,那几阵都没参加,现在正赶上这第六阵,关系重大。这阵我们阎王寨要是输了,这次比武就算结束,我们以失败告终,按合同和誓言办事,决不悔改。我看一般人没有资格登这双龙飞索桥,只有您老人家的能耐还可以。怎么样,能不能赏脸上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指名道姓。梅良祖绰号金睛好斗,瞪眼就骂人,举手就打人,就是刀山、油锅也不惧怕。老头儿一听点自己的名,就说:〃好嘞,我要怕你算白活。〃说着挤出人群,回头又对徐良说:〃孩子,在这儿看着,待为师会他。〃徐良真有点担心,师徒感情甚深,他一手拉住师父说:〃老人家等等。〃〃什么事?〃〃我说话您可不要生气。这次英雄会不比寻常,他们每想出一个主意,都有独到的手段。您老人家上了年纪,气血也衰败了,我看您最好不要去,徒儿替你去。〃〃良子,你这片孝心为师非常高兴,不过放心吧,你认为我老了,我认为没老,相反我觉得我的能耐比当初还强。孩子,有师父在这,能叫你下场吗?再者一说,人家点了我的名,你在这给为师盯着,倘若有个万一,我一脚蹬空掉下去,或者被打死打伤,当然你就得下场为我报仇。〃老头儿说着,迈步来到山涧旁,周身上下收拾利落,飞身就跳上另一根铁链,一个金鸡独立,像蜻蜒点水。两旁众人一看,鼓掌喝彩。再看两位在两条铁链上来回走了几趟,开始伸手了。梅良祖使的是子午盘龙梢,是根拐棍儿,比较长,有弯曲,甩起来还带响,宝刀、宝剑切削不动。三世陈抟使的是大棋盘。两人一动手,梅良祖无形中就有点吃亏,因为他盘龙梢占的面积小,而陈东坡的金棋盘面积大,使起来〃呼呼〃,挂风,像一堵墙,况且陈东坡硬功出众,力大绝伦,越打越勇,越战越猛。两人打到一百个回合没分输赢。
梅良祖是个急性子,办什么事情都讲究干净利落,伸手就成。无奈遇上了强敌,老头儿就有点冒汗,心想干脆使招绝的,把盘龙梢往陈东坡门面一晃。陈东坡以为奔自己的脸来了,竖起金棋盘往上一架。梅良祖身子一转个儿,盘龙梢奔陈东坡的双腿。只听〃啪〃一声,正好抽到腿肚子上,抽了个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陈东坡站立不稳,从双龙飞索桥上就摔了下去。
山涧有多年的�